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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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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道宗一行人在秦箏的帶領下,與四大宗門和幾家世家的人匯合,眾人合力開啟傳送大陣,直接抵達東陵荒原上的浮空城正下方。

值得一提的是,蓬萊的人並不在其中,這是蓬萊自己拒絕了,因為天道宗以及天擎宗和蓬萊少島主的齟齬,正道仙盟為了避嫌,特意讓昆吾劍宗的劍仙去請的蓬萊島主。

而蓬萊不願意跟這兩家一起出發,大家也是早有預料。

早些年天道宗是怎麽對雲灼然的,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看在眼裏,不說他們有沒有立場為雲灼然伸張正義,雲灼然會心無芥蒂才怪了。

只盼蓬萊仙島不會因此,與整個正道都疏遠了才好。

浮空城下早已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修士,不過真正拿到浮空令的只有不過百人,而這百人裏,囊括了正道、魔道修為以及身份都極高的人,在這樣一幫人組團的情況下,遠處蠢蠢欲動的修士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或想等待著浮空城開啟後,他們能不能渾水摸魚地跟進去,分得一杯羹。

今日天剛拂曉,浮空仙城的全貌已徹底顯露出來。

這無疑是一座規模極為龐大的仙城,周遭環繞的靈氣肅清百丈內所有活物,遠遠望著仙城上此起披伏的瑰麗建築,便不由心跳加速。

既滿心向往,又被那無形的威勢震懾得不敢靠近半步。

正道眾仙門前腳剛到,一些拿到浮空令的散修後腳來了,生怕離得遠了會被遠處的修士活生生撕碎,又舍不得放棄浮空城這樣的大好機遇。而後不久,魔道的修士們也到了,燭陰教和星宿派兩家少主赫然在列。

這兩家少主表面皆是和和氣氣的,結伴過來跟眾人打招呼,然而正道修士都對他們敬而遠之,鬼知道他們的笑容之下藏了什麽禍心?

這段時間以來,各家都曾算過浮空令的數量,從第一批到第四批,不少人都猜測浮空令總數絕對不會過百,眼下已然來了五十多人。

除了少數自願放棄進入浮空城機會的修士,那麽應當還剩下小半人,此刻不論正道還是魔道,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些人或許是誰。

蓬萊自然不必說,但蓬萊的人也不多,那麽剩下的……眼看邊上那七八個散修也都聯手抱團了,剩下的那些人應當不會是散修了吧?

這時,遠處又來了一行人,那些蟄伏的修士竟都自覺讓路,看去似乎對其甚是惶恐,引得眾人紛紛看去,人群中隨之響起一聲驚呼——

“那不是魔宮少主!”

那人口中的魔宮少主姬若,正與姬無妄並肩而來,十數名魔道修士尾隨其後,這些魔修修為都不弱,有幾人還是魔宮的長老級人物。

姬若今日沒有戴面具,露出一張貌若好女的漂亮臉蛋,就是臉色陰沈沈的,沒好氣地瞪向人群中喊出他名字的年輕劍修——厲劍茗。

厲劍茗腦袋一縮,一溜煙就躲到了他師父聞劍仙背後。

從浮空令出現至今三個月,魔道大大小小許多個魔門都曾派人混進盛京作亂,唯獨沒有人發現魔宮的人,為此,許多人都還以為魔宮完全不在意,誰曾想今天魔宮的人還是來了,從姬若帶來數名將近合體期的魔修這點可以證明,魔宮其實早有準備。

不說正道眾仙門,燭陰教和星宿派兩家少主也吃驚。

燭陰教的郁少主陰陽怪氣道:“姬少主藏得夠嚴實啊。”

星宿派的殷少主搖著折扇,緊隨其後皮笑肉不笑道:“什麽叫悶聲發大財?姬少主和姬大公子這才是真正的典範。鄙人倒是想打聽一下大公子是何時來的盛京,咱們幾家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二位若早些出現,咱們幾人還能坐下來一起喝上一杯。”

姬若頗不待見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臉上就差寫上“莫挨老子,不想跟傻子說話”這幾個大字。

倒是姬無妄笑呵呵地接了話,態度看上去極為實誠,“不久前正巧路過盛京,聽聞浮空令一事,姬某與少主來湊個熱鬧,不曾想那浮空令正好落到我家少主手上,甩都甩不掉,實在是沒辦法,也不好浪費這次機會,我等只好護送少主來這玩玩了。”

這話中炫耀的味道都溢出來了,兩家少主不由聯想到自家的浮空令都是費了多大功夫才搶到的,對比之下,氣得胸口一窒,卻都沒再說話,隨手拱了拱手,便退了回去。

姬無妄這人多邪性,在魔道無人不知,誰也不想黏上這個怪物,也都知道他說的話八成都是假的。

到時進了浮空城,就知道姬無妄有沒有得到浮空令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送姬若來浮空城的。

兩位少主也十分忌憚姬無妄,正道來了那麽多修為高的,他們能拿到更多寶貝的可能就已削減大半,現在又來了一個姬無妄,晦氣!

而姬無妄似乎完全不知自己在魔道是有多討人厭,兩位魔道的少主都不想理他了,他還就湊了上去接著跟他們炫耀,搞得兩家少主煩死了,姬若就跟在姬無妄後面看熱鬧,這兩家少主越是憋屈,他就越是開心。

正道那邊看到魔道的三家少主聚首,也都十分警覺。

浮空城下方,遠處窺視的眾多修士、正道與挨著他們的散修們,還有魔道三家的隊伍可謂是涇渭分明,透著一股僵硬又融洽的奇妙氛圍。

這麽多年來,除了正魔大戰,還從未有這麽大規模的各路修士齊聚過,所以這些人聚在一起,各自也都在緊張,生怕對方突然暴起。

日頭偏移,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也慢慢變得炙熱。

雲灼然幾人姍姍來遲,通過傳送符來到浮空城下方時,就見裏裏外外眾多修士都擠在日頭下等待,不由感慨他們來得晚是英明的選擇。

那麽大的日頭,還有這麽多人擠著,不得熱得慌?

心魔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雲灼然見他臉上仿佛就差明晃晃寫著不高興,牽起他的手朝正道那邊走去,蓬萊仙和宋韶三人悠悠跟上。

在此地緊繃的氛圍對比下,幾人仿佛是組團來春游的。

今日雲灼然和心魔都沒有戴面具,看著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眾人無不震驚。如今誰還不知道蓬萊少島主就是雲灼然?卻沒人說過,那位在天道宗宴會上落了天道宗、天擎宗以及靈山宗三家面子的小島主居然跟雲灼然長得一模一樣,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這位小島主又是什麽人!

人群中,沈靈樞也由衷發出這樣的靈魂質問。他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個相貌極美的紅衣人緊密交握的手,又看向他們幾乎一樣的臉……他本以為這段時間他已經放下了雲灼然,可是方才再見一襲紅衣的雲灼然出現時,他還是會心動,但這個小島主竟與雲灼然少年時一模一樣!

在沈靈樞的記憶中,少年時期的雲灼然便是如此耀眼。

唯一不同的是,當年就已吸引沈靈樞視線的雲師弟美則美矣,卻冷傲且不近人情,而小島主則是與他相反,彎起眼眸笑時格外甜美。

昨日之前,沈靈樞還在怨雲灼然拒絕他卻選擇了蓬萊小島主這個小鬼,此刻,他神思恍惚,竟呆呆望著正朝雲灼然笑的小島主出神。

在沈靈樞少年時期,他無數次在夢中想要看到的雲師弟便是這樣,不是現實的冷漠疏離,而是這樣又軟又甜,乖巧聽話的小少年……

“那是小島主?”

江執白的聲音在沈靈樞身後傳來,他其實問得很小聲,只是在跟陸棲耳語,但沈靈樞聽到了,他又說:“就是那個,那日在宴會上,逼的沈師兄不得不自請入寒冰獄思過百年的蓬萊小島主?他跟雲師弟好像啊……”

江執白的話猶如一記耳光,狠狠將沈靈樞打回現實。

沈靈樞不由自主想起了他和蓬萊小島主之間的恩怨,臉色青了又白,方才冒頭的小心思瞬間被覆雜的情緒壓下去,索性眼不看為凈。

雲灼然還記得自己身負蓬萊少島主的職責,沒打算因為自己和天道宗、天擎宗的恩怨就跟整個正道劃清界限,他和蓬萊仙幾人過去,與昆吾劍宗的聞劍仙寒暄幾句。劍宗的人向來不管他人恩怨,而因為上回在雲山學院時雲灼然的提醒,聞劍仙對雲灼然態度很是和善,餘下的宗門便隨之效仿,他們看不想跟蓬萊仙島為敵。

一片和諧景象中,就只剩下天道宗和天擎宗的人孤零零站在那裏,被或有意或無意的無視著。

桐葉瞥了一眼人群中那一抹纖瘦縹緲的紅影,淡淡收回視線,像完全不在意。而他身旁的覺非見了,不放心地低聲安慰:“師弟莫急,雲灼然得意不了多久的。即便有蓬萊仙相助,進了浮空城,他又能找誰幫忙?”

桐葉望向桐葉,眸光倏然冷了下來,“師兄這是何意?”

覺非也發覺自己的話有些刻薄,忙掩飾一般輕咳一聲補救道:“我並無他意,總之,師弟你只管好好歷練,其他的事交給師兄即可。”

在天擎宗,桐葉雖然名為佛子,但下一任宗主卻早定了覺非,因此,覺非會輔助宗主處理宗門事務,他這麽說,桐葉便沒再在意。

到底是佛門中人,總不能為了那點恩怨暗算雲灼然吧?

說起天道宗那邊,清陽峰主一張臉早就都黑透了,因為秦箏和江濯的暗示,他忍著氣沒有出聲,只目光幽幽地看著左右逢源的雲灼然。

正道眾仙門寒暄一陣,浮空城上忽然出現變化,修為高一些的如聞劍仙,便早早察覺,冰冷面容一肅,仰頭望向上方那座浮空仙城。

雲灼然和蓬萊仙也都看向了天上,只見浮空城外那層固若金湯的結界閃爍起刺目的靈光,一股濃郁的純凈靈氣自仙城四周湧現出來。

蓬萊仙感覺到浮空城溢出的仙靈之氣,仍是不太放心地再多叮囑了雲灼然一句,“我會在一直這裏等你們,小灼然,你們萬事小心。”

雲灼然點頭。

這時,所有人身上的浮空令共鳴一般亮起灼眼的靈光。雲灼然讓心魔取出浮空令,便見玉符上躍出一點靈光,咻的一下飛向天上。

雲灼然看向其他人,便見他們的浮空令也是一樣。

一道道靈光自浮空令之上躍出,於浮空城結界前方匯合,如一小股一小股的溪流凝聚成海,那點靈光燦爛如星辰日月,異常奪目。

這一刻,不少人忘了呼吸。

星光如同一道鑰匙,叩開了浮空仙城的護城結界。

咚咚咚——

洪亮的鐘聲響徹雲霄,浮空城的城門隨之緩緩開啟。

心魔忽然心跳地有點快,不安地低喚一聲,“哥哥。”

雲灼然緊緊握住他微微泛涼的手,“不怕,緊跟我。”

心魔重重點頭,“嗯。”

純凈的靈氣灑落下來,極明亮的金光自城門大開的一瞬間迸射而出,這一刻,浮空城正式開啟。

振奮人心的鐘鼓仙樂最終歸於平靜,雲灼然慢慢睜開眼,眸光倏然一冷,他的面前已不是浮空城下方的荒原,而是類似酒樓的大堂。

雲灼然望向他的身旁右側,他方才牽著的人,不見了。

只聽噗地一聲,一盞一盞燈火接連燃起如豆光芒,由近向遠,一點一點地將此處的境況鋪展開來,慢慢的,上方灑下亮如白晝的光芒。

雲灼然仰頭望去,這是垂吊在橫梁之上的琉璃宮燈。

此處應該是一家酒樓,樓下是規矩擺放著許許多多桌椅的大堂,往上應還有四層,每一層約莫有近十個房間,呈圓環形狀均勻分布開來。

“這是什麽地方!”

一個聲音在身後不遠響起,雲灼然側首望去,便見到一個身著黑袍的魔修,在浮空城開啟前,他在燭陰教的隊伍裏看到過這個魔修。

那魔修顯然也是知道雲灼然的名字的,一看那身明艷的紅衣和那張極美的臉就猜到了他是誰,卻是一個慌張,就忙不疊往大門前跑去。

雲灼然感知到心魔不在附近,便默默觀察起這個魔修。

卻見對方走到門前,妄圖推開那一扇朱紅沈重的大門,結果費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撼動分毫。

雲灼然看了一陣,幽幽出言提醒,“你可以試著往裏拉。”

那名魔修頓了下,耳尖竄上薄紅,悶不做聲將門拉開了。

朱紅門外一片漆黑濃霧,門檻後,竟是望不見底的深淵。

那魔修試探著伸手出去,卻激起了一層金光屏障,不等他反應,就迅速將他反彈回去,魔修一屁股跌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大門重新關閉。

雲灼然看著,心中已了然。

這裏應是浮空城內,這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不像各種秘境,也沒有在下面時見到的浮空城的街道,而是被困在一座偌大的酒樓裏。

或許要先摸清楚這座酒樓的情況,才能找到更多線索。

這麽看來,要找到拿著城主令的顧神樞更加不容易。

在雲灼然平淡的目光下,那魔修尷尬地站了起來,不再妄圖離開酒樓,而是在附近搜查起來。

這時,雲灼然留意到了,進入酒樓的修士應當有五人。

除了他和燭陰教的魔修外還有三個人,方才一直藏在黑暗中看著那個魔修妄圖推門出去的舉動。

在這些人開始在大堂四處搜查時,雲灼然也在一一打量其餘三人,其中有一人是昆吾劍宗的劍修,一人是散修,還有一個頗為眼熟的黑袍魔修,在雲灼然看過去時,他倏然背過身跑到樓道上,雲灼然只這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眸光一寒追了上去。

這個魔修,可不就是那日在沈家宴會逃走的魔修嗎?!

見雲灼然追來,魔修慌忙加快腳步,可他一出不了酒樓,二又遠不是雲灼然的對手,一眨眼,雲灼然就閃身攔在他上方的樓道上。

魔修暗罵一聲退下樓梯,躍過身後二樓的欄桿往下跳。

雲灼然看他又跑回了樓下大堂,冷笑一聲飛身追上。

趕在魔修起身要跑之前,雲灼然狠狠扣住魔修手臂,將人反押在桌子上,用力掐住魔修後頸。

他手上用了靈力,魔修疼得直抽氣,不遠搜查酒樓的其餘三人見他們打起來,卻沒一人敢來打擾。

能壓制清陽峰主的蓬萊少島主有多強,需要他們再說一遍嗎?

雲灼然牢牢扣住魔修的靈脈,防止他搞小動作,見他憋得臉都通紅了,眸中略過一絲寒意,“你身上血氣很重啊,是那個壇子的味道?”

一只啼血烏鴉驟然自魔修袖中飛出,幾近腐臭的血腥氣頓時溢散,好在雲灼然及時收手,疾退時,順手在魔修腰間取下他的浮空令。

啼血烏鴉在半途化作血霧散去,魔修按住酸麻的手臂退到桌後,大口喘氣,餘驚未定地看著雲灼然,“你想幹什麽!浮空令還給我!”

雲灼然捏起手中的浮空令,“崔慎,你的名字?”

這個名字似曾相識,雲灼然記憶不錯,馬上就想起蓬萊仙給他看過的二十年前封魔井之亂中五個妄圖突破結界逃出封魔井的魔頭名單,血魔老祖的徒弟就叫崔慎,但據聞在當年顧神樞隕落時他也跟著化為齏粉了。

雲灼然狐疑地看著對面神色焦慮的魔修,“你到底是……”

話還未說完,手中的浮空令忽然化作金光消散,卻於下一瞬,在虛空之中重新由金光快速凝聚而成,回到崔慎面前,崔慎楞了一下,忙收好浮空令,臉上露出陰鷙笑容。

“想搶就接著搶,你現在怎麽搶,浮空令都還是我的。”

雲灼然神色平靜,心中暗道,崔慎挑釁他的時候,好賤。

不過崔慎說的是真的,不管是浮空城開啟前還是開啟後,想來浮空令在浮空城開啟之後,還會一直屬於刻著名字的那個人,搶也沒用。

雲灼然若有所思,若崔慎死於他手上,浮空令會變成他的名字嗎?那他豈非能擁有兩個浮空令?

不過要兩個浮空令,好像也沒用,還是殺崔慎比較有意思。

崔慎並未錯過雲灼然打量他時,平靜無波的眼裏略過的那一絲殺意,他心頭一震,悄然往後退去,突然一頓,竟朝雲灼然沖了過去。

幾只血霧凝成的烏鴉襲來,雲灼然利索凝起金光火焰,將烏鴉燒了個精光,隨後召出玉枝……

卻在這時,一道水光屏障突然出現,將兩個人分隔開來!

雲灼然和崔慎皆是一驚,隨後同步往後退去,警覺擡頭。

琉璃吊燈之下,一點銀藍幽光緩緩墜落於大堂中央的桌子上,光芒一晃,露出一只淩厲的眼睛,拳頭大的圓團子隨之現身眾人面前。

雲灼然捏緊玉枝,眼裏湧上困惑之色,這是個什麽東西?

形似山雀的藍羽小妖僅有著一只又圓又大的眼睛,眼神看上去似乎很兇,可身體卻是圓滾滾的,還圍了一塊仿佛披風一般的黑色布料。

就,很滑稽?

在五雙迷茫且無語的眼睛註視下,這只團子發出了人聲。

“吾乃,觀月樓主。”

藍羽小雀妖拿獨眼瞪著雲灼然和崔慎,公鴨嗓兇巴巴地警告道:“觀月樓內,不準內鬥!”

其餘沒被警告地三人面面相覷,卻都紛紛走了過來。

這只鳥是他們找了半晌之後,在客棧唯一發現的異常。

雲灼然遺憾地望了崔慎一眼,將玉枝劍放了下來,於是崔慎也松了一大口氣,撤去血霧,離四人都遠遠的,躲在自覺安全的範圍內。

眾人謹慎地安靜著,雲灼然便問:“什麽叫不準內鬥?”

那自稱是觀月樓主的藍色小雀妖清了清嗓子,銀白尖喙張開,發出頗為驕傲的聲音,“從進入觀月樓的那一刻起,沒有完成任務,你們就不能離開,而本樓主,就是監督你們完成任務的人。在別的地方本樓主管不著,但在這樓裏,你們不能打起來。”

雲灼然哦了一聲,“然後?”

這所謂的觀月樓主一開口,幾人就大抵明白它的意思了,原來要從這座觀月樓出去是要做任務的。

燭陰教的魔修仍有些懵懂,“這觀月樓可在浮空城內?”

觀月樓主哼了一聲,“這是自然!不過不能從觀月樓出去的話,你的浮空城之旅也就到底為止了。”

昆吾劍宗的劍修只道:“任務。”

“已經發到了你們的浮空令上,不會自己看嗎?”

觀月樓主嘴上這麽嫌棄著,還是跟幾人解釋起來,“任務很簡單,你們的浮空令上會有一道提示,根據這道提示,在觀月樓殺死五個相應的鬼怪,你們就可以離開觀月樓了。”

話音落下,剛取出浮空令的幾人就見到他們手上的玉符亮起一道紅光,浮現出觀月樓主所說的提示。

雲灼然垂眸望向手中浮空令,漆黑眼眸倒映著灼灼發亮的一簇小火苗,而其他人的提示分別是金、木、水、土,提示約莫是以五行劃分的。

觀月樓主哼唧道:“觀月樓共有五層,除了一樓,往上每一層都有十個房間,每個房間裏會有一種鬼怪,現在開始,你們可以動手了。”

雲灼然凝望著手中的浮空令,“若不做任務,會如何?”

觀月樓主拿他的獨眼乜了雲灼然一眼,“那就不出去。”

雲灼然早有所料,這座浮空城與其他秘境全然不同,若不出觀月樓,就找不到心魔,也找不到顧神樞,可是這所謂的任務又很奇怪……

餘下四人遲疑了片刻,收起浮空令,就往樓上走去。

不一會兒,樓下的大堂裏就只剩下雲灼然和崔慎。

兩人坐在大堂的兩個角落裏,雲灼然發覺崔慎沒上樓做任務,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就見崔慎怕他怕到一骨碌躲到了遠處的櫃臺後面。

雲灼然一頓,輕聲一笑。

“我不動手,你過來,我們聊聊。”

聊一聊,這個崔慎跟血魔老祖的徒弟是不是同一個人。

雲灼然平日態度總是淡淡,疏冷氣質總能讓人忽略他的容顏,但他一笑起來,便如冰雪消融,清冷明艷如雪後初晴的那縷溫暖日光。

崔慎心下恍惚一瞬,梗著脖子道:“我們沒什麽好聊的!”

雲灼然瞬間冷下臉,拎起玉枝劍走了過去,觀月樓主緊跟著撲閃翅膀飛過去,警告道:“不能打架聽到沒有!在我的觀月樓不能打架!”

這眨眼的功夫,崔慎已經躲到了高大的櫃臺下面,雲灼然面無表情地拿起玉枝敲了敲櫃臺臺面。

“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同在觀月樓,你是躲不開我的。”

崔慎從櫃臺一角鉆了出去,一咬牙,幹脆就往樓上跑。

雲灼然面色一沈,跟著追上,卻見那只藍羽小雀飛來攔在面前,他毫不猶豫擡起玉枝,冰冷劍尖直指觀月樓主那一只黑黝黝的眼睛。

“你想被燉成麻雀湯嗎?”

觀月樓主僵了下,發出反駁的聲音,“本樓主不是麻雀!”

雲灼然冷然一笑,“是或不是,跟我要燉你有什麽關系?”

觀月樓主鳥軀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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