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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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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沈靈樞早已改名,但他的父親沈覆偶爾還會喚他從前的名字,雲灼然一聽到沈覆憤怒的聲音,就聽出來院子裏遭殃的人是沈靈樞。

雲灼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懷裏少年一眼,稍稍推開人朝院子走去,院門前有人認出他們蓬萊的衣著,紛紛讓路。二人順利進去後,只見房門大敞,裏頭一片狼藉,沈熙和顧錦屏正在扯頭花,一個哭喊一個叫罵。

沈熙的脾氣急躁不講理在盛京是出了名的,顧錦屏精致的發髻早被打亂,臉頰又紅又腫,頭發也被沈熙抓在手裏,卻偏偏不敢還手。

再看庭院中,兩名身著顧家服飾的家仆正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掛著血絲。而重傷這二人的沈覆,正和沈漫一左一右將沈靈樞扶起,讓他慢慢坐回輪椅上,沈靈樞的一身白衣沾了血跡,也染了灰,此刻鼻青臉腫,正捂住嘴角不住咳血,往日光風霽月的天道宗未來宗主竟狼狽至此!

過來湊熱鬧的修士們都驚了,這是好一出大戲啊!

沈熙向來就不是瞞得住事的人,又正在氣頭上,一邊扇顧錦屏耳光,一邊怒罵:“顧錦屏,我知道你向來是個沒安好心的,沒想到你居然敢打我哥!我哥現在還病著,你是想要我哥的命吧?看我打不死你個賤人!”

沈覆聽在耳中,心頭怒火更甚,他不打算阻止沈熙,他這個女兒雖然愛頂嘴,可這次狠揍顧錦屏卻是給他出了一大口氣,罵得好!

沈覆無視向他哭著求救的顧錦屏,讓沈漫扶好沈靈樞,運起靈力為兒子療傷,眼見沈靈樞衣襟上全是咳出來的血,眼中滿是擔憂。

一時間,庭院中只剩下沈熙的怒罵和顧錦屏的哭聲。

雲灼然穿過人群進來見到這一幕,就已無聲松開一路緊握著的心魔的手腕,深深望了心魔一眼,這個院子裏還殘留著心魔的煞氣。

心魔正在偷笑,感覺到哥哥的眼神,忙抱上雲灼然手臂,小聲說道:“是那個姓顧的女人叫人打的沈靈樞,我在外面親眼看到的!”

雲灼然偏頭望向房間裏的沈靈樞,沈覆的修為只有化神期,而且顧錦屏沒讓人下死手,沈靈樞的傷並不致命,轉眼臉色就好了許多。

當然,雲灼然相信心魔不會無緣無故再揍沈靈樞,這次果然只是作壁上觀,偷偷樂呵一下罷了。

不過雲灼然所在意的不是這個,而眼下人多不好說。

這件事鬧的有點大,事關盛京的沈家、顧家,還有天道宗,待沈覆為沈靈樞穩定了傷勢,明德堂那邊還在開會的幾家人已聽到消息來了。顧家家主早知道沈覆的女兒在打他女兒,沖進院裏果真聽見顧錦屏的哭喊聲,氣頭之上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一把推開沈熙,讓手下人將顧錦屏扶起來。

顧錦屏被打了這一陣,模樣比起沈靈樞還慘,只因沈熙深谙打人要打臉這一真理,這會兒顧錦屏一張臉上滿是青紫,就沒一處好的。

顧家家主見了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沈覆道:“沈覆,你什麽意思,就這麽看著沈熙對我女兒下狠手,你們合起夥來欺我顧家是不是!”

沈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幾乎一點就炸,當場大怒道:“顧建南,你好意思來質問我?若不是你女兒先派人傷我兒子,沈熙會打她?”

顧建南這才看到沈覆身後的沈靈樞,見沈靈樞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在小口咳血,他心頭一虛,可架不住這麽多人都在,他面子過不去,回頭再看還在哭的女兒,他這底氣就硬了,“沈靈樞害我兒子沒了命,錦屏為弟弟報仇怎麽了?沈靈樞不過是被人打了,我兒子可是連命都沒了啊!”

顧建南自當上顧家家主後,可謂完全繼承了前任家主顧神樞他同宗堂兄又貪又死精,且不要臉皮的特質,這點在盛京也是出了名的。

沈覆被他的理直氣壯氣炸了,“你兒子是怎麽的人你不清楚?誰不知道他早在兇獸出現前就被吃了,說不定兇獸早就藏在附近,根本不是我家鈺兒帶去的,我家鈺兒只是一時不慎被兇獸控制,他可沒殺死人!”

“是啊,你兒子沒殺死人,他只是重傷了不少人而已!”

顧建南一吵起來哪還管對方是多年合作的對象,他唯一的兒子沒了,沈覆也別想好過,遂陰陽怪氣地說:“既然你兒子冤枉,你去萬仙大會去給他伸冤啊,看誰相信他!”

沈覆到底理虧,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楞是沒法反駁。

兩位仙道世家的家主當眾吵架,實在是叫周圍的修士們大開眼界,也有好事者暗中期待這兩人再撕得響亮些,多抖一些黑料出來!

而天道宗來的人,秦箏和陸棲、紀辰幾人一言不發上前檢查了沈靈樞的狀況,發覺他的內傷已經被沈覆治愈後,料想這些外傷很快就能悉數痊愈,到時連疤痕也不會留下。

秦箏謹慎地給沈靈樞餵了幾顆靈丹,助他早些恢覆。

其實最初突然被打時,沈靈樞整個人都是懵的,在兩位家主為了他吵起來時,才慢慢緩過了神,卻見院前來了至少近三四十人的其他宗門的修士圍觀,他頓時難堪至極。

尤其見到人群中的兩位蓬萊島主,沈靈樞已是無地自容。

沈靈樞跟上那位蓬萊小島主,不過是想借機搭上蓬萊少島主的關系,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讓這位少島主看到了他最難堪的一面……

“夠了!別再鬧了!”

沈靈樞積攢了三個多月的怨憤於此刻爆發,不管他爹沈覆這是在為他爭執,撐著一口氣,咬牙道:“萬仙大會已經開始,都散了吧。”

他滿面羞憤,只盼看熱鬧的人快點走,別再看他了……

尤其是蓬萊的少島主,沈靈樞思及此,便恨極了顧錦屏。

話音落下,沈覆和顧建南紛紛閉了嘴,沈覆是給沈靈樞面子,顧建南則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拂袖冷哼一聲,就要帶顧錦屏離開。

卻不想顧錦屏硬是推開了攙扶著她的兩名侍女,頂著一張糊了一臉淚水的腫臉沖向沈靈樞。

沈熙眼疾手快地擋在了沈靈樞前面,“你幹什麽!”

顧錦屏看見她就疼得直抽氣,“沈哥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這是誤會,我沒想打你,我要教訓的是……”顧錦屏還是有點理智的,餘光瞥見人群中的兩道紅影,她頓了一下,便眼淚汪汪地望著沈靈樞,“沈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讓我來照顧你吧,就當是我做錯事的補償,可以嗎?”

沈靈樞見了她就惡心,若不是顧錦屏,他又怎會在蓬萊少島主面前丟這麽大的臉,這要他日後如何在如此完美的少島主面前挽回?

沈熙也是一臉嫌惡,“滾吧!我哥永遠都不可能接納你的!”

顧錦屏聞言含恨瞪了她一眼,仍不死心地看著沈靈樞。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沈靈樞擡手扶住額頭,遮住臉上的厭惡之色,他也猜到顧錦屏是打錯人了,想到他來之前到過這間屋子的人,很容易推斷出顧錦屏是要對蓬萊小島主下手,他這是□□。

縱然如此,沈靈樞也記下了今日這份屈辱,可現在不是時候,他要報仇也得等到合適的時機。

“你們都走吧。”

“沈哥哥!”顧錦屏淚眼婆娑。

顧建南越看顧錦屏就越煩,忙揮手讓下人趕緊將人拖走,自己也跟著跑了,他也不蠢,今天的事萬一天道宗計較,他就得賠償。在談到賠償事宜之前,趕緊跑路才是正事!

顧家人都走了,吵不起來,就沒有熱鬧看,見沈家人臉色難看,門外的修士逐漸散去,雲灼然也隨大流地牽著心魔離開,即便戴著面具,仍透露出一身凜冽的寒氣。殊不知在他身後,一雙眼睛正在癡癡地看著。

沈靈樞有多戀慕蓬萊少島主,就有多恨顧錦屏,他將椅子扶手當作顧錦屏,可無論怎麽用力也無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沈靈樞眼底略過一絲恍然,是了,他靈脈廢了。

不過很快,他就能修覆好靈脈。

在那夜的宴會後,沈靈樞就將這位蓬萊少島主記在心上,他幹脆利落地放下了雲灼然,同時也無法遏制想要接近蓬萊少島主的沖動。

沈靈樞心道,雲師弟莫怪,只是少島主太過出色。

去往明德堂的路上,雲灼然冷不丁背後一寒,但他沒發現附近的惡意,只聽到身邊的小少年笑嘻嘻地跟他嘀咕,“他們真是絕配!”

隔著面具,雲灼然眼神幽幽地望向身旁的紅衣少年。

戴著狐貍面具的紅衣少年面上透出幾分狡黠,笑得見牙不見眼,“沈靈樞和那個顧錦屏,他們兩個鎖死了,希望他們早一點成親!”

雲灼然好笑了,“你改當媒人了。”

“哥哥。”心魔伸手環住雲灼然,靠在並不很寬闊的瘦削臂膀上挨挨蹭蹭,笑瞇瞇地說:“小蔚然和哥哥也鎖死了,永遠都不分開!”

雲灼然:“……”

好吧。

到了明德堂大門前,雲灼然松開牽著心魔的手,示意他乖一點,才帶人慢慢從後面走進去。

莊嚴大殿裏果然一片肅穆,也極安靜。顧建南比他們早一步回來,已坐在了顧家的位置上,神態一派自然,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倒沒帶上他女兒,顧錦屏回去療傷了。

自他之後,據蓬萊仙說有事出去的兩位島主也來了,沒驚動任何人,安靜地在蓬萊仙身旁坐下。

緊跟著雲灼然後腳,天道宗剛出去的秦箏和沈家的家主沈覆也來了,同樣沒帶上沈靈樞、沈熙還有一同出去的陸棲,都安排去養傷了。

在座眾人其實都有聽說學舍後面發生的事,但都沒表露出對此事的任何態度,比起這個,他們更好奇那兩位蓬萊島主是為何事遲到。

明德堂中只剩下昆吾劍宗劍仙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語調不高,略帶幾分冰冷劍意,清晰地傳到大殿裏數十人中,每一個人耳中。

聞劍仙只是在簡單地闡述近來修行界接連發生的意外,在座眾人各懷心思,而雲灼然帶著心魔坐下後,便在暗中觀察對面的佛修。

蓬萊仙島之威名,讓蓬萊仙幾人的位置被安排在最接近首席的右下方,首席此刻還是空的,只因道盟並沒有盟主,誰家坐都不對,幹脆就空著。而雲灼然和心魔都是島主,蓬萊仙也不容小覷,三人便都有各自的位子,是緊挨著的。在他們下方是天道宗的席位,清陽峰主和秦箏正端坐著。

心魔很討厭天道宗的幾位峰主,遂擠在雲灼然和蓬萊仙中間。蓬萊仙也不爭,乖乖坐在邊上,這是在昭顯兩位島主的地位不亞於他。

這一點讓在座眾人頗為吃驚,也深知兩位島主地位之高。

而首席左下方,首位是昆吾劍宗,再往下便是天擎宗。

這些排名都是有理由的,昆吾劍宗的聞劍仙已是半步大乘,是蓬萊仙之下的正道第一人,而天擎宗的佛子修為在他之下,尚且還是合體期後期,天擎宗便落後一個席位。

雲灼然此刻在看的,正是斜對面的那位天擎宗佛子。

他法號桐葉,白凈俊秀,眉心上落了一道金色卍字佛印。

桐葉著一身素白僧袍,眼瞼微闔,眉目冷冽,他是個極安靜的人,很多時候,他的存在感都不高,他似乎無欲無求,一心只有自己的佛法,卻偏偏對雲沛然的事異常在意,是他最初將雲沛然帶回天擎宗,關在佛塔下,也是他一直執著於將雲灼然從天道宗接到天擎宗,接到他座下修行。

他看上去像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眼眸裏皆是空洞的。

說實話,這是雲灼然第一次見到佛子桐葉,據聞桐葉在天擎宗常年也是閉關不出,這次就算是天擎宗請他出山,也耗費了不少力氣。

而在雲沛然的口中,也曾說過,桐葉是個無趣的人。

雲灼然當年還小,卻看得出來雲沛然並不真的討厭桐葉,這引起了他對桐葉的好奇,雲沛然被桐葉關進佛塔,竟對桐葉並無怨言。

自顧神樞隕落,在雲灼然面臨天擎宗以及太多顧神樞的擁躉對他的責問後,以及近些年來,天擎宗屢次提出要將他接過去,甚至送來了明光鎖,雲灼然對天擎宗越發不喜。

明光鎖絕非尋常法器,在天擎宗也僅有幾件,卻獨獨請出一件給雲灼然,可見他們對他的忌憚。

於是,雲灼然將天擎宗修為最高的桐葉當成了目標,並為之傾力修煉。一直到今日,雲灼然終於與桐葉會面,心中反而沒了興趣。

桐葉平淡的反應足以看出,他察覺不到心魔。這分明是好事,反而讓雲灼然對桐葉有些失望。

佛子也不過如此?

失望歸失望,雲灼然倒不至於對桐葉放下防備,身旁的少年偷偷摸摸在桌下抓住他的手把玩,硬將自己的五指塞到了他的五指間。

雲灼然偏頭望向少年,滿眼無奈,餘光卻瞥見對面的人似乎看了過來,他猛地擡眼望去。

對面的桐葉仍是微微垂眸,專註地轉動著手中珠串。

雲灼然相信自己不會看錯,眼底隨之湧上幾分興趣。

心魔見雲灼然不理他,撇撇嘴,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這時候,聞劍仙已經說到了浮空城,到了最引人關註的話題,所有人都在凝神靜聽,雲灼然幹脆一把扣緊心魔的手,不讓他再亂動。

心魔看著和哥哥十指相扣的手,可算乖乖地安靜下來了。

聞劍仙不是擅長主持這種大會的人,若蓬萊仙不願,這次也不會讓他來主持,只因蓬萊仙之下便是他的修為更高,能輕易震懾各家。

他說話簡潔明了,跳過了前面的事件,說到浮空城。

這些話幾大宗門以及在座幾個世家早在浮空城的消息洩露出去時已知道,在坊間日漸偏激的輿論風向下,上層的人想獨吞,顯然是不可能的,聞劍仙也幹脆地提出共享。

“這極有可能就是數百年前離奇消失的浮空城,約莫會在三個月後開啟,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浮空城,有沒有危險,還有待確認。”

這是事實,倘若這是魔道的陷阱,豈不是去送人頭?

但若真是浮空城,在座絕對沒有人會放棄這次機會。

此事由聞劍仙說出,果然無人有意見,最後,聞劍仙拍板,“若無意外,便等三個月後……”

就在這時,明德堂外有昆吾劍宗的弟子進來求見。

聞劍仙沒讓人進來,畢竟這種大場合,不是自家的小打小鬧,卻見門前一陣騷動,進來一人,卻是主辦大會的顧家的子弟闖了進來。

顧家家主一臉尷尬,他家侄子朝眾人拱手而禮,說道:“打擾諸位前輩,實屬無奈,但雲山學院中忽然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引起許多道友爭奪,如今外面已經亂成一片。”

自家主辦大會沒穩住場子,自家孩子還來告狀,這算什麽事?向來愛面子的顧建南只覺得丟人,敷衍地擺了擺手,“什麽東西?行了,你先下去,我這就派人過去看看。”

但沒等顧家侄子解釋,昆吾劍宗的裴衡跟著進來了,雙手奉上二寸長的小巧玉符,上面還閃爍著一個金紅的數字,以及一個名字。

“師尊,學院中出現了一批刻著浮空城印記的玉符。”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不得不在意起來,連聞劍仙也站了起來,一擡手,那枚玉符便落入手中。

雲灼然瞥了一眼,便看清楚上面的字,只見到一個數字和一個名字——一十四,厲劍茗。

不僅是雲灼然,所有看到這枚玉符的人都十分迷茫。

聞劍仙拿指腹擦過玉符下方刻著浮空城三字的圓形印記,一道靈氣隨之於上空匯成一行小字——

九月十七,浮空城一會。

眾人無不驚愕。

“這是何意?”

雲灼然眸光一頓,回頭問蓬萊仙,“今日是初幾?”

蓬萊仙答不上,身後的宋韶便快速答道:“六月初七。”

同時,不遠有人道:“九月十七……那是三個月後啊!”

果然也有人聯想到了,這枚玉符上的日期,與聞劍仙和佛子預計浮空城會開啟的時間相近。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令眾人越發好奇。

聞劍仙手上這枚玉符上的名字一直是厲劍茗,他探入神識查探,也沒在玉符上發現任何異常。

裴衡在一旁接著解釋,“這些玉符是突然出現在學院中的,約莫有十幾位道友得了。原先玉符上什麽都沒有,落到厲師弟手中,便突然有了厲師弟的名字,隨後未再更改。”

見狀,就連一直靜坐在對面的桐葉也跟著擡眼看來。

眾人也都坐不住了,正要出去看看自家弟子有沒有拿到這樣的玉符,卻見桐葉張唇,輕聲而堅定地說:“是浮空城發出的邀請函。”

雲灼然望向桐葉,“要進浮空城,必須要得到邀請?”

聞言,在座眾人都匆忙起身。

不過多時,整個明德堂的修士便走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幾人,聞劍仙和桐葉,還有蓬萊幾人。

不是雲灼然不急,是他們蓬萊的所有人都在這裏。而剛才在外面的修士,才有機會得到玉符。

神秘玉符的出現,讓這次萬仙大會註定開不下去。若浮空城真是自主擇人,那一切就全看緣分了,開什麽會妄想獨吞浮空城都是枉然。

桐葉說出那句話後便接著在對面靜坐,雲灼然等了片刻,發覺無趣,才起身帶蓬萊幾人離開,路過聞劍仙師徒時,難得主動出言。

“得到玉符未必是幸事,聞劍仙認為,我說的對嗎?”

聞劍仙不知想到什麽,神色一肅,匆忙帶裴衡離開了。

心魔楞了楞,挽住雲灼然手臂問:“哥哥在說什麽?”

雲灼然搖頭,“回吧。”

蓬萊仙也和心魔一樣一臉迷茫,宋韶倒是所有所思。

神秘玉符的出現打斷了萬仙大會,在證實過這枚玉符附屬的靈氣純正,確實有可能出自浮空城後,這枚玉符被暫時命名為浮空令。

據傳,得到浮空令的人,可在三個月後進入浮空城。

又有傳聞,浮空城是一處不亞於蓬萊仙島的仙靈遺跡。

這兩個消息引得無數修士為了浮空令打破腦袋,奈何每一枚浮空令只認最初得到它的那個人。

由雲山學院出現的那批浮空令的數字序列看來,浮空令應當已出現近三十枚,但誰家得了都默契地沒有說出來,打算悶聲發大財。

而蓬萊仙島的幾人直至回到客棧,也沒有一人得到一枚浮空令。雲灼然幾人也不著急,因為急也沒用,該怎麽過目前還是怎麽過。

何況,雲灼然知道浮空城的重現跟顧神樞有關,那批浮空令八成也是顧神樞弄出來的,許是為了擴大聲勢,讓所有人都知道浮空城?

誰也猜不透顧神樞的想法,雲灼然卻有一種直覺。

浮空令不會只有這一批,而顧神樞也不會輕易讓他拿到浮空令,顧神樞明顯不想帶他玩的。但擁有了浮空令,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至於是為何,雲灼然暫時還沒有確定。

暮色四合。

顧秋暝正端著剛煎好的湯藥給程煜送去,他這位程師兄,在獸潮中僥幸地活了下來,也受了重傷,這段時間一直是顧秋暝在照顧。

他照常將藥送過去,心想程師兄的傷沒有沈師兄重,但也需要養個一年半載,卻在院門前頓住。

不知何處飄出來的一片白影擋在了顧秋暝面前,顧秋暝被嚇了一跳,險些灑了手上的湯藥,熟料他往後退去,那片白影也跟著飄來。

顧秋暝定了定神,才發現這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符。

玉符繞著他的手轉圈,像是生了靈智,非要他觸碰。

鬼使神差的,顧秋暝擡手握住了這枚玉符,玉符倏然亮起一道耀眼金光,刺得他當即閉眼,再睜眼時,玉符上赫然出現了他的名字。

緊跟著,顧秋暝見到一行靈氣凝成的小字浮現半空。

“九月十七,浮空城一會?”

顧秋暝楞楞將這句話念了出來,整個人還在迷茫狀態。

院中傳來程煜的聲音,“顧師弟,你呆站著做什麽?”

顧秋暝一驚,跟做賊心虛似的將那枚玉符塞進袖中,應了一聲,忙端著藥走進院子,心中驚疑不定,這玉符上的話,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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