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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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 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下課或前來占位的同學。

肩膀被人不小心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蘇絨就被岳森拉走了。

“學長, 你跟我來。”

牽著自己手的人擋在了面前為他開路, 對方的手很燙,緊緊地把他抓牢在手心裏, 帶他離開了人群。

看著對方表情嚴肅的側臉, 蘇絨抿了抿唇,安靜地隨著對方離開。

他們隨便找了一間空教室進去。

剛站穩,岳森就緊張地詢問道:“剛才被撞得疼嗎?要不我們去醫務室吧?”

“不疼。”搖頭, 蘇絨把手背過身後,不著痕跡地偷偷揉著剛才被牽住的手腕。

岳森的力氣還挺大的。

雖然有感覺到對方在控制著,但奈何自己這身皮肉實在不禁用,只是稍微用點力就會發紅發燙。

輕揉手腕的動作還是被發現了,看著岳森眼裏露出的濃濃歉意,蘇絨有些慌張地說道:“我真的不疼, 不關你的事啦。”

都怪這身皮肉啦,動不動就會被弄紅弄腫, 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本以為自己這麽說,這事就算是過去了,卻沒想到自己收到了岳森深刻的道歉。

“學長,對不起。”

沖動的男大生猛地低下頭, 為他之前的沖動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 我那時候不應該硬拉著你出海的。”

這些天他一直在後悔和內疚中度過。

明明那時候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天了, 海上的風浪都變得比平常要大,但他還是被‘共同出海’的活動吸引了, 不顧安全,強求蘇絨跟他一起出海。

當時的他只不過是想跟蘇絨一起出海玩而已,兩人可以坐在一起體驗劃破海浪的刺激快感,共同分享這份喜悅。

但誰都沒想到,蘇絨竟然掉進了海裏。

只要一閉上眼睛,蘇絨落水的一幕就反反覆覆地在他的腦袋裏出現。半夜會在夢中驚醒,懊悔自己當時怎麽沒能抓住機會跟著一塊掉下去。

有他在身邊,蘇絨起碼不是一個人。

他都聽說了,蘇絨漂流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小島上,那裏什麽都沒有,實在難以想象蘇絨到底是怎麽撐過來的。

這麽一個細皮嫩肉的小男生,又是如何能在荒島上生存如此多天。

他恨不得能跟蘇絨交換,他去做流落荒島的人。

那時候,當他得知許憬弈獨自開船出海尋找蘇絨時,他有心效仿,但他的計劃還沒成型就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發生海難後,班長林一和通知了他的父母,並在他撐不住暈厥過去時把他送進了醫院。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全亮,而他那向來嚴肅的父親正板著臉站在他的身側。

在他醒來後只說了一句話,語氣低沈:“收拾東西,這周內出國。”

不可能出國的,只要一天等不到蘇絨平安回來,岳森就一天不會動身。

對父親的對抗就此拉開,他被成天成日地鎖在了家裏,連學校也沒法去,每天醒來就是用盡各種辦法去獲取蘇絨的下落。

幸好當時拿到了劉警官的電話,所以當蘇絨被找回來時,他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這個訊息。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正處於幽禁狀態,無法出來。

看著小男生現如今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岳森眼眶發紅,鼻子有些酸了。

真好啊。

幸好蘇絨平安回來了,否則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實在忍不住把蘇絨摟進了懷裏,很用力很用力,仿佛這樣才能感受到小男生鮮活的氣息。

“我沒事,你、你別哭了…...”

手忙腳亂地安慰,蘇絨看著對方那雙通紅的眼,語氣更輕了:“岳森,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越是這樣說,岳森的心裏就越難受,心簡直要被疼死了。

他的學長,他的學長怎麽能這麽好?

落海失蹤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麽還能反過來給他安慰?

想到這裏岳森更加難受了。

輕輕拍了拍岳森的後背,蘇絨在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出現的濕意後,聲音小小:“哭了這回,以後就不能再哭了哦。”

跟哄小孩似的。

岳森也註意到了這點,他動作一僵,放開蘇絨後立刻用手捂住下半張臉,毛頭小子般的無措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沒哭。”

聽著岳森狡辯,蘇絨忍住不笑,點點頭,“好,你沒哭。”

能怎麽辦呀?

只能這麽哄著唄。

身為他的學長,蘇絨在他的面前總是有所不同的,他會更主動地想要去照顧比他小上一點的岳森。

“你下巴這是怎麽了呀?怎麽受傷了?”

岳森把下巴擡起來,上面那兩三道血痕變得更加明顯,傷口上的血跡應該剛凝結不久,看起來很新。

“我、我不小心刮到的。”

就在剛才,當他收到張竹平的信息後,立刻就爬起來想趕回學校。

思及自己那般不修邊幅的模樣,他又匆匆跑進浴室把自己好好沖洗了一番。

刮胡子的動作太急太快,一不小心就刮出了好幾條血痕。

來不及收拾,隨手一擦就趕緊往學校趕,生怕自己會跟蘇絨錯過。

“我們要不去一趟醫務室?”

看起來好像還挺嚴重的,而且這個地方還是人體最為脆弱的脖子,蘇絨認為還是應該去醫務室看看比較好。

主動搭上岳森的手臂,蘇絨把教室門給打開了。

“我們走吧。”

“…好。”

所以說年紀小的有年紀小的好處,他不像那些有很多自己想法的成熟男人,他更多地是聽從有經驗的人的指引。

像現在這樣,蘇絨說要去醫務室,岳森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非常聽話。

*

“擡頭。”

“忍一下,可能會有點疼。”

手裏拿著棉簽,蘇絨沾上雙氧水後小心翼翼地點塗到岳森的下巴上。

冰涼的雙氧水刺激到傷口,岳森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下,下一秒,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蘇絨輕輕扶住。

在這一刻,他感覺不到雙氧水對傷口的刺激,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脖子上那只軟軟小小的手上。

小男生的手真的很小很軟,生嫩的指尖觸碰著他的喉結,帶來了一些癢意。

“怎麽樣,會疼嗎?”

“不、不疼。”

怎麽可能會疼,小男生每塗一下就會用嘴巴輕輕地往那裏吹氣,輕輕的,癢癢的,讓人莫名覺得渾身滾燙,連氣息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努力控制自己的氣息,岳森眼眸下斂,看著湊到自己跟前的漂亮學長,目光流連在這張軟白小臉上,移不開視線。

整張臉只有巴掌大小,眼睫纖長,大大的眼睛黑而圓,五官精致瀲;這麽近的距離都看不到臉上的毛孔,皙白的皮膚看上去滑嫩嫩的,讓人很想上手摸一摸。

他就這麽乖乖巧巧地湊近身邊,一臉認真地為他上藥。

動作雖然有些不熟練的笨拙,但卻是該死的吸引人。

而且湊得這麽近,兩人的氣息好像都能交纏在一起,鼻腔裏縈繞著小男生身上好聞的味道,上頭,差點就要忍不住把人往懷裏摟了。

學長的體型比他小那麽多,不僅一手就能把人摟住,而且用力摟住後,對方還無法輕易離開。

夠了!

不能亂想,不能亂想!!

強裝鎮定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岳森偏頭輕咳一聲,說話的聲音已經變得幹澀發啞。

“學長,好了嗎?”

以為是岳森受不了雙氧水的刺痛,蘇絨一邊嗯嗯地點頭回應說快要好了,一邊卻又嘟著嘴巴往傷口上吹氣。

簡直不行了,為什麽連吹吐出來的氣都會這麽香啊?

蘇絨他好香,他真的好香,好想親上一口,想知道嘴巴裏面是不是也這麽香。

應該是吧,應該連口水都是香的吧,而且嘴巴看起來就很好親,又軟又粉,那親得用力一點會不會被吸紅啊?

肯定會的,而且到時候不止嘴巴紅紅的,就連眼睛鼻尖都會變得紅通通的,那雙圓黑的眼睛又濕又紅,眼睫上都會掛著淚珠珠吧。

“岳森、岳森?”

“你在想什麽呀?”

輕輕推了推岳森的肩膀,蘇絨好奇地取笑道:“你怎麽在發呆呀?傷口已經給你貼上創口貼了。”

要說啊,蘇絨對於男人的眼神還是不夠敏感。

人家都兩眼發直地看著自己想這想那了,他竟還覺得對方只是在發呆,完全想不到自己已經在人家的腦袋裏被摁著不知道親了多少遍了。

“欸,回神啦。”

終於把男人的迷魂給叫了回來,蘇絨轉身把雙氧水和剩餘沒開封的創口貼重新放回櫃子裏。

極其正常的穿搭,一件薄襯衫外套,一件黑色短袖,一條普通的牛仔褲,這身普通的衣服竟也能把岳森看得一身火熱。

目光沈沈地看著小男生蹲下的姿勢,牛仔褲緊緊包裹住那勾人心弦的線條,他只覺得無比的口幹舌燥。

這破醫務室怎麽連空調都沒開?

怎麽就這麽熱呢?!

難耐地扯著領口,岳森粗喘著氣,眼神卻一點兒都不舍得從蘇絨的身體挪開半分。

但很快,這身沸騰的熱血一下子就被一盤涼水給澆得透透的了。

“岳森,你今天要去上課嗎?”

聽見這話,岳森終於回到了現實。

“……”

“不上了,以後都不上了。”

眼裏帶著猶疑,蘇絨沒聽明白。

‘以後都不上了’是什麽意思?

“學長,我爸給我辦了退學,他讓我提前出國。”岳森低垂了頭,摸著蘇絨為他貼上的創口貼,聲音幹澀發啞:“他不同意我再留在國內。”

蘇絨楞住了,他想了想,好奇地問:“為什麽這麽突然呀?”

“.…..”

這個問題,岳森說不出口,他根本無法說出口。

因為...

他的父親發現他喜歡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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