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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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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看到許憬弈的時候, 蘇絨根本分不清對方是死是活。

寬大的後背依靠在離洞口的不遠處,男人眼眸緊閉,臉色比往常要蒼白血多, 沒有唇色, 一動不動的像沒有了呼吸。

雙腳好似被砸下了千斤重,蘇絨楞楞地站在洞口, 手腳冰冷。

直到索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才有了動作。

腳步慌亂地跑過去,不顧腳下泥濘直接蹲跪在男人的身旁,臉色蒼白地看著許憬弈, 想伸手觸碰卻不敢。

白皙的手顫顫地懸在半空,指尖在發抖。

“小絨,你先別碰他。”索伽然淡聲道,他同樣蹲在了許憬弈的面前,“我檢查一下。”

就算索伽然不說,蘇絨也不會直接去觸碰許憬弈的。在這樣的情況下, 還是先讓懂醫術的人來查看最為妥當。

默默點頭沒有出聲,蘇絨緊張地看著索伽然朝許憬弈伸出手, 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見那只修長但消瘦的手即將碰到許憬弈,下一秒,以為陷入昏迷的男人卻驀地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雙眸摒出了一絲寒光,警惕銳利的眼神直視著對方。

像是受了傷的猛獸, 雖在閉目養傷, 但與生俱來對危險的警惕心卻從未放松下來;就算負傷了, 也能做出最後的抵抗。

其實這時的許憬弈已經無法分清面前的是人還是動物了。

雖然當時的蛇毒被盡數吸出, 但殘留的毒液還是影響到了神經。

他只能感覺到面前的人不是喬霄。

垂在一邊的大手用力收緊,手心握著一把用以防身的小刀。

“憬弈哥!”

輕軟悅耳的聲音透過渾濁的神經傳進大腦, 許憬弈動作一頓,視線僵硬地移到了蘇絨的身上。

在觸及那白著小臉的男生時,他瞳孔收縮,沒有血色的幹燥唇瓣動了動。

憑著心底的潛意識,許憬弈低聲叫著蘇絨的名字:

“小、小絨...”

聽聲音就知道許憬弈現在的身體狀況有多麽虛弱了,緩慢移動的瞳孔、沒有血色的臉龐以及沒多少溫度的身體,這種種的跡象都在表明許憬弈現在的情況非常嚴峻。

“許先生,我是索伽然。”

“這是保命丸,你先吃下去,阿霄很快就能把血清帶回來了。”說著,索伽然本想直接把藥丸放進許憬弈的嘴裏,但對方卻沒有開口的跡象。

“小絨,你餵他吃。”

接過藥,蘇絨還未說話,許憬弈就自覺微張著嘴,黑眸一動不動地看向蘇絨,等待著。

配合著溫水咽下藥丸,許憬弈努力地擡起手,主動抓住了小男生發涼的手。

聲音幹澀又粗糲,他不禁感嘆:“小絨,我還、咳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沒想到許憬弈會這樣說,蘇絨當下就紅了眼睛,緊緊地咬住下唇才能把眼淚忍住。

現在這種時候最聽不得的就是這樣的話。

緊緊地靠在許憬弈的身旁,就算被石子磨破了膝蓋也沒有皺一下眉,小男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哭出聲,假裝堅強地鼓勵著對方,“憬弈哥,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許憬弈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蘇絨只一聲聲地重覆著,發涼發顫的小手回握著對方,不願再次放開。

現在這個情況已經超出了蘇絨的接受程度,他根本承受不了許憬弈會出現任何問題。

跟他一樣,許憬弈同樣擔心蘇絨會受到任何危險。

“小絨,不要待、待在這裏,這裏很危、危險…...”

“走吧。”

說著讓蘇絨趕緊走,但抓著蘇絨的大手卻怎麽也無法放開,手心貼著手心,十指相連;眼睛死死地黏在蘇絨身上,就好像多看一眼,就減少一眼似的。

“阿、阿然,憬弈哥他怎麽…...”

“別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看著已經閉上眼眸的許憬弈,索伽然解釋道:“他估計一晚上都沒休息過,一直保持著清醒。”

“中了蛇毒不能隨意走動,現在我們先等阿霄回來,等註射完血清後再回去。”

“好...”

看著蘇絨滿臉緊張擔心許憬弈的小模樣,索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淺色的眸子閃了閃,似乎下了一個決定。

...

“憬弈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別擔心。”

倚靠在床頭,許憬弈咽下嘴裏的白粥,看著捧著碗坐在床邊的小男生,溫柔地問道:“小絨是不是被嚇到了?”

雖然他的聲音仍有些虛弱,但逐漸在恢覆。

“是嚇到了。”蘇絨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又舀了一小勺粥到許憬弈的嘴邊,“最後一口了,張嘴。”

依言地張開嘴,許憬弈含住了木勺,在對方準備移走時把木勺咬住了。

深眸直勾勾地看著楞住的小男生,菲薄的唇勾起不易察覺的笑意。

自從醒過來後,蘇絨接連幾天都在細心照顧著他,兩人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分開過。

白天的時間就不多說了,小男生時時刻刻都在陪在左右,心裏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晚上,借著身體不適的借口,還能要求小家夥陪在身側,擁著一起入眠。

軟軟綿綿的小身體就躺在自己的懷裏,摟住他的腰,低頭就是蘇絨身上自帶的軟軟香氣,讓人如夢如醉。

極度享受現在這段親密的、獨屬於兩人的時光,許憬弈甚至希望這段時光能夠不斷延續下去。

但這是不可能的。

距離他醒過來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星期了,除了手腳還有些許發麻,各方面都恢覆得不錯。

算算日子,他們已經在這個島上待了快兩周了,再不回去,就該亂套了。

“憬弈哥,我把東西拿出去,等會兒就回來。”

“好的。”

看著蘇絨把碗筷收拾後並關上房門離開,許憬弈眼眸合上,閉目養神,房內安靜沒有一絲聲響。

突然,‘叩叩’兩聲敲門聲響起。

在看到進來的人後,許憬弈眼裏有些意外,俊氣的眉微微一挑。

“你怎麽來了?”

“來檢查你的情況。”

淡淡地回應著,索伽然進房後,順手把房門關上了。

註意到索伽然關門的動作,許憬弈眼眸一沈,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

之前索伽然也會像現在這樣過來檢查他的情況,但都是在蘇絨在場的情況下才會出現,而且每次都不會關門。

而這一次,索伽然過來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他檢查。

“有什麽事嗎?”

聞言,索伽然頓了頓,在距離許憬弈有三步之遠時停下了腳步。

看著許憬弈那雙漆黑鎮定的眸子,索伽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低聲道:“你很聰明,不過我只是來檢查而已。”

“是嗎?”

許憬弈的眼裏帶著猶疑,銳利的眸子一寸寸地掃過索伽然的臉龐,沒有放過任何一處表情變化。

與那雙淺眸對視,眸子淡然一片,看不出其他的別有深意。

片刻後,他沈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與平日一樣,索伽然走近床邊,眼眸下斂檢查著許憬弈的身體狀況,時不時詢問一兩個簡單的問題。

“今天的手腳還會發麻嗎?”

“有一點,比昨天好多了。”

“今天有感到心慌胸悶嗎?”

“昨晚睡前有些胸悶,今天倒是沒有了。”

索伽族的醫術名不虛傳,當許憬弈蘇醒過來後,他就明白索伽族的盛名並不是道聽途說的。

他之前有過一段時間對蛇類感興趣,專門查閱了大量有關的書籍,對一些常見的蛇類有一定了解,也知道一些被蛇咬後的救急措施。

憑借這點,他成功熬過了這一劫。但他深知,自己能順利活下來,並不只是靠這點點的救急知識。

喬霄給他及時送來了血清,而索伽然給了他幾顆藥丸。在他看來,那幾顆藥丸功不可沒。

“你的藥很不錯,應該很珍貴吧。”

“還行吧。但藥不過就是藥,都是用來救人的,何來談得上珍貴不珍貴?而且...”

索伽然放下了檢查的手,淺眸暗了暗,“你救下了阿霄,我必要把你救回來。”

說話間,索伽然從懷裏拿出了兩個深紫色的香囊,手腕上佩戴著的銀制飾品隨之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這裏面加了有助安神的草藥,你一個,小絨一個。”

低聲謝過這兩個香囊,許憬弈查看著上面繡著的圖案,認出香囊上是兩只樣式精致的鴛鳥。其中一只體型稍大,兩只鴛鳥作出依偎的姿態。

摩挲著鴛鳥的大手一頓,許憬弈還沒擡頭,就聽到索伽然說:“從古至今,鴛鴦總是兩兩相稱,若出現違反世俗的現象,總是避免不了族群的驅趕。”

“倘若其中一只並不是同族鴛鳥,那必將會被驅趕。”

見許憬弈看向自己,索伽然眸色暗了暗,繼續說道:“幸好,被驅趕的並不是獨自離開,它的身邊始終伴著那只鴛鳥。後來,相伴多年的它們終於找到了一處安靜的世外桃源,可以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聽上去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輕聲點評,許憬弈隱隱意識到索伽然所說的兩只鴛鳥,大概率指的是他自己和喬霄。

“嗯,聽上去是很好,但也不是一帆風順。”兩手背過身,索伽然緩步走到了房內的圓桌旁,倒了一杯水。

喝下一口水,他繼續說:“為了避免出現其他麻煩,其中一只鴛鳥花了些心思,用最徹底的方式把很多事情都變得簡單化。”

“變得簡單化?”

“是的,讓一個人的眼裏只有你,這樣就能省去很多麻煩。”

“怎麽樣,感興趣嗎?”

話音落下,許憬弈不再接話,而索伽然也沒再繼續說下去,點到為止。

房內恢覆了安靜,直至蘇絨回來。

“憬弈哥,我拿了點果子回來,你要不要...欸?”一進門就看到了索伽然站在圓桌旁,蘇絨好奇地問:“阿然,你怎麽來了?”

“我過來給許先生檢查身體。”索伽然臉上重新掛上了淡淡的笑意,沒等蘇絨問,他直接說道:“許先生恢覆得很不錯,再喝一天藥估計就能好了。”

“那太好了!”

進房,蘇絨遞了一個果子給索伽然,眉眼彎彎,“謝謝阿然,果子我已經洗幹凈了,很甜的,你吃一個吧。”

“好,謝謝小絨。”

索伽然嘴角的笑意不減,接過果子後拍了拍蘇絨的肩膀,沒再朝許憬弈看一眼,他含笑著道:“那我先出去,不打擾你們了。”

看著索伽然徑直離開了房間,蘇絨還在奇怪對方怎麽這麽快就離開,下一秒就聽到許憬弈在叫自己。

“小絨,過來陪陪我。”

“來、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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