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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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陸曉看完這些字, 陷入沈默之中。

這就是專門留給她看的。

而他們幾乎也能肯定,魯可是被他們帶走了。

但這個所謂的天眼是如何做到的呢?

這時候交警隊已經通知了歸渡市刑偵大隊,很快, 對方拿來了PDA,將之前的監控畫面傳了過來。

能見到, 魯可是昨晚十一點半左右, 乘坐一輛大貨車到達這裏的。

刑偵支隊已經去找這個大貨車的司機和相關信息了。

但目前看來, 只是搭車的可能性比較大。

魯可到達之後, 先是在二十四小時開放的餐廳中坐了一會兒, 期間借了一部手機發了短信、打了電話。

打完電話之後沒過多久, 魯可就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了。

然後,他一路朝東側的男廁所走去。

這期間有一段監控盲區,他在這個盲區裏大概停留了三分鐘,之後就進入了廁所。

再也沒有出來過。

而在這之後,也沒有別人進入過這個廁所。

魯可就這樣, 憑空消失了。

陸曉找到警官要來了休息區的平面圖,這才發現, 這個東側的男廁所是離休息區的主要部分最遠的廁所, 所以毫無意外沒有人會過來。

整個監控陸曉認為有三個主要的疑點。

一就是魯可借用手機發了短信和打了電話, 短信應該是發給溫如玉的,讓他來接自己,可電話是打給誰的?

二就是魯可為什麽非要在服務站下車?

這是高速公路,大貨車司機除了繼續前進以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不存在目的地不同的問題。

三就是魯可為什麽要去這個偏僻的廁所?

如果是內急的話,應該挑選就近的廁所才對, 如果不是內急,又為何出現在這裏?

陸曉提出三個疑問之後, 沒有人能夠解答。

再之後,她又帶隊仔仔細細搜索了那個衛生間。

結果就更加離奇了。

衛生間沒有別的出口,甚至沒有窗戶,想從這裏進出,唯一能走的就是這扇門。

可監控視頻看不到任何人出入。

陸曉已經聯系了市局的技術組,查看這些監控視頻是否有偽造的痕跡。

但目前看來,偽造的可能性不大。

她盯著墻上的那行字,疲憊至極。

這個案子明顯是沖她來的。

她有想起了那個棋譜,和楚孑說的話。

白棋必輸的局面,唯有白棋King把自己逼到絕路,方才可以和棋。

現在這個案件中的白方是誰?是她還是天眼?

似乎雙方都是絕路。

辦案期間,楚孑和溫如玉因為也是現場的第一發現人,所以一起錄了筆錄。

錄完之後,他們就滯留在了現場——現在沒人有空安排他們的去處。

楚孑看著陸曉,第一次見到她疲憊的樣子。

也許身為檢察官就是這麽困難嗎?

他在便利店買了杯熱咖啡,遞給了靠在墻邊休息的陸曉。

陸曉接過咖啡,方才想起楚孑他們還在,忙說:“我馬上安排人送你們回去。”

“好,”楚孑答道,“陸檢,壓力也別太大了。”

陸曉笑笑:“知道。”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楚孑知道,她的壓力不可能不大。

這簡直就是犯罪分子對她赤裸裸的挑釁。

……

楚孑沒有什麽可以做的,被警方送回茶研所之後,還在想著那張棋譜。

在他們離開之前,陸曉已經通過監控錄像基本確定了,那張棋譜就是在魯可進入監控盲區的時候給到一位小朋友的。

雖然小朋友的信息還沒有查到,可根據行跡判斷,應該就是一個跟隨開大貨車的家長到休息站的孩子之一。

那麽這張棋譜就是魯可所傳遞出來的最後一個消息。

為什麽呢?

他當時應該是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就在這樣危機的時候,他竟然遞出了這樣一個棋譜。

楚孑看了半天那張棋譜,也研究不出什麽名堂。

怎麽看都是白棋必輸的局面。

但很快,他忽然想起,他每周去雲省大學上課的時候,隔壁教室每周有一門很冷門的選修課是“國際象棋的基礎與進階”。

那門課可以說是雲省大學上課人數最少、要求最高的課程之一了。

尤其是在國內,基本上沒有太多人想學國際象棋。

幸好他記得那位老師是誰,很快在大學官網上找到了他的聯系方式。

然後他又聯系了陸曉,經過陸曉的同意,楚孑迅速與這位教授取得聯系,三人開了視頻。

教授姓申,主業也不是研究國際象棋的,而是教授邏輯學尤其是博弈論方向很有名的教授,雖然這也是個很冷門的專業,但其實不論是在金融還是計算機領域都有很強的實用性,因為學校要求他開一門選修課,他不願意再教授枯燥的知識,所以才教授起國際象棋。

申教授細細查看起那張棋譜,凝神半晌,點了點頭:“楚同學說的沒錯,這對於白棋來說確實是必輸的局面,可以這麽說,即使是黑棋瞎走,也基本上會是穩贏。”

陸曉問道:“是不是白棋只有和棋的可能性?”

申教授依舊點頭:“是的,唯一的機會就是和棋。”

說著,他就拿出了一張棋盤,擺成了現在這張棋譜上畫的樣子。

然後他走了幾步,最後才說道:“你看,這樣就算和棋了。”

楚孑追問:“請問教授,還有別的走法嗎?”

“這個我要想一下。”申教授又將棋擺回了最初的樣子,然後來來回回走了幾次。

國際象棋的每一步都牽扯到計算,所以申教授進展的很慢,但楚孑和陸曉都不著急,沒有人催促他。

半個多小時之後,申教授搖頭:“我認為似乎沒有別的走法的可能性了,剛剛我走的就是最優解。”

陸曉和楚孑點頭,申教授又補充道:“當然了,國際象棋和所有棋類運動一樣,也要看對手的水平和運氣,所以也沒有定數。”

二人表示了解。

可經過申教授的解讀,他們更迷惑了——魯可留下這樣一副棋局,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申教授在這時候忽然問道:“你們知道Alpha Go嗎?”

陸曉回答:“知道,是那個下圍棋的AI選手嗎?”

“是的,它也曾訓練過國際象棋,”申教授說道,“你們知道在AI眼裏,幾乎沒有圖像和空間思考能力,所有的信息都是數據,也就是說,這個棋也就是一種數據,而他下棋的邏輯和蒙特卡洛搜索樹MCTS,和卷積神經網絡CNN有關。”

“蒙特卡洛樹,是一種非常簡單的‘樹‘,其實跟別的‘樹’並沒有什麽分別,所謂樹嘛,必然有很多分支結構,每一個節點其實就代表的是不同的策略……”

陸曉聽到這裏,不得不打斷一下:“不好意思教授,我真的聽不明白,您可以用通俗的語言講解嗎?”

“啊,”申教授才發現自己講起和專業相關的知識有點剎不住車,想了一下,“其實AI下棋的一個基本邏輯就是將棋盤轉化成數據,然後在自己龐大的數據庫中運用算法運算,看看將這個數據朝那個方向改變獲勝的可能性大。”

“所以……?”

“所以,”申教授正色道,“相反來思考,當結局是註定的,一個棋局就可以用來傳遞一組固定的信息,我不知道傳遞出這個棋盤的人水平到底有多高,但如果他想傳遞出一些信息的話,也許這就是最簡單的方式。”

陸曉明白了:“那麽教授,這副棋傳遞的信息是什麽呢?”

“這是一個加密的信息,那麽我們還需要知道加密的方式,也就是如何解讀這些固定的步驟……”申教授思忖片刻,“當然了,也有最簡單的方式,比如白棋每個棋子的變動都產生了坐標的差值,如果將這些差值提煉出來,進行組合……”

申教授邊說邊做,最後寫下了一串數字。

“啊,是個坐標。”

“坐標?”

“是……的,”申教授雖然自己也不太敢確信,但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專業能力,“這個坐標我輸入進地圖了,誒,是你們歸渡市的一個地點啊,我發過去了,你們看看。”

楚孑和陸曉同時接到消息,只見坐標顯示的是歸渡市郊外的一處陌生地點。

陸曉:“謝了。”

說完,她便下線,但想了一下,又問楚孑:“你來嗎?”

楚孑一臉懵:“我可以嗎?”

“來吧,”陸曉說道,“我怕魯可在現場,遇到熟人可能會好點,但溫如玉……”

楚孑點頭:“我懂,這就到。”

申教授在鏡頭對面囑咐:“啊,可能還有別的加密方式,我妻子是研究密碼學的,更冷門,我讓她也幫忙看看哈……”

……

陸曉很快便到了這個地點。

隨之而來的還有大部隊的警方。

這是一處廢棄的倉庫,正處在一個小山的背面,很是隱蔽。

來之前陸曉就通過系統查詢了此地情況,這屬於一個早就破產的公司,但因為種種原因,這塊地皮一直沒被收回,現在屬於無人看管的狀態。

經過特警的初步判斷,這個倉庫裏目前並沒有人。

陸曉他們進入了倉庫,瞠目結舌。

與其叫這裏倉庫,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巨型的計算機工廠。

橫七豎八整整齊齊放著數百臺計算機,還有各種大型的服務器、盤陣,等等……

陸曉只是隨便點進了一臺計算機,便看到了裏面存放的整整齊齊的視頻。

全部都是各種hs視頻——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裏面出現的女孩看上去都很不情願。

這裏看來,就是這個所謂天眼幫的基地了。

而這些無疑都是天眼幫犯罪的證據。

而且,這裏還散落著泡面桶等等充滿生活氣息的垃圾,甚至有些茶杯還熱著。

也就是說,這裏的“主人”是在慌亂之中離開的。

看來,是在他們在路上的時候,這裏收到了消息,匆忙離開的。

陸曉不相信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排查,警方和檢方內部還會有內鬼,更何況,這次的行動全員都屏蔽了信號,想要傳遞消息也並不簡單。

但看到一臺計算機上的畫面,陸曉忽然明白了。

那裏是警隊門口停著的一輛車的車載監控的實時畫面。

看來這個天眼幫不僅有高科技,還有一些最樸素的防守方式。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歸渡市,在警方和檢方的眼皮子底下存活這麽久。

然而,就在陸曉看到這個畫面的一瞬間,忽然,所有的屏幕開始閃現雪花。

特警先反應過來:“這是在銷毀數據!”

是啊,陸曉也反應過來了。

一個這樣的組織,怎麽可能沒想到自己暴露之後的情況呢?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天眼幫顯然比她還多想了一層。

就在她意識到楚孑似乎來得太慢了一些的同時,她的手機忽然有了信號,收到了一條消息。

那是一張楚孑的黑白照,他的照片下方還有一個時間:【10:00】

很快,那數字變成了【09:59:59】……【09:5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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