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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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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兩位師叔祖,上官師叔祖求見。”不大一會兒,奉命去找上官雲霆討要靈禽修煉法決的清楓便回來覆命了。

葉歸塵聞言,輕輕挑眉,若有所思地掃了陸妙韞一眼:“他應該是知道你在這兒了,要回避麽?”

雖然他鼓勵陸妙韞要主動去面對,但是最後的選擇權,終究還是在陸妙韞自己手裏,若是她不願,旁人也無法勉強。

陸妙韞擡手,一瓣桃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在她指間,還不等她握在掌心,又被一陣微風吹落埋入泥土。

“見見吧。”片刻後,陸妙韞輕嘆了口氣道。

她從魔界回來已經兩個月有餘了,上官雲霆一直四處去找她,總不好一直這樣躲避的,正如葉師兄所言,無論好歹總該給對方一個明確的答案才是。

片刻後,清楓便恭恭敬敬地將上官雲霆請入了花圃。

上官雲霆的年歲雖然比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都要年長不少,但他卻是入門較晚的一個。因為他天賦一般,修煉了四百年才堪堪突破元嬰期,被某位長老看中後收入麾下,倒成為與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的師弟。

不過雖然修為在這群天縱之才中算得一般,但是在斬星劍宗之外,卻也是無人敢於小覷的分神中期劍修。

尋常修士通常在突破金丹期之時,便能保持自己的容顏不變。若是突破之時年歲已大,便也只能維持老年模樣,除非再修煉至化神期,才可隨心所欲地讓自己恢覆年輕時候的容顏。

然而大部分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已經過了在意自己外貌的心境,於他們而言,提升自己的修行遠比修飾自己的容貌來得重要得多。

也只有部分修煉媚術的女修會格外在意自己的模樣,總會修煉許多靈丹妙藥以維持自己的紅顏不老。

上官雲霆突破金丹期已經是五十多歲的時候了,雖然修士的容貌比尋常人類衰老得慢些,但卻也與十來二十歲的少年人區別明顯。

他將自己的外貌保持在三十來歲的模樣,看上去既不過分年輕,也不會太過衰老,俊朗的眉宇間始終透著一股沈靜穩重的氣質。

這些年來,上官雲霆一直在山上飼養靈禽異獸,又因為他生性不爭不搶,淡泊如水,倒是頗有些好人緣。

見到葉歸塵和陸妙韞後,他先是微微拱了拱手:“見過天權劍主,陸師姐。”

一句話之下,親疏有別。

葉歸塵與他雖然算是同輩,但是平日的交往的確不多,因此也沒有特別熟絡,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我讓清楓去向師弟討要一份適合靈禽修煉的功法,師弟怎麽還親自來山上一趟?”

上官雲霆的目光在陸妙韞身上停駐片刻後從容轉開,對著葉歸塵笑道:“葉師兄有所不知,這禽鳥也分上中下三品以及極品和仙品,它們天生的品階便如我們修士的靈根,必須要根據它們的品階判斷出它們的屬性之後,才能找到合適它們修煉的心法。若是咱們讓一位水靈根的弟子去修煉了火屬性的心法,豈不是緣木求魚了麽?”

葉歸塵微笑著擡手一引,將面前的棋局撤下後示意上官雲霆坐下:“原來如此,倒是讓我長見識了。那就勞煩上官師弟代我看看,這小家夥是何種屬性。”

等上官雲霆在旁邊的空石凳上坐下後,葉歸塵才將懷裏半夢半醒的球球遞上去:“若有適合它修煉的心法,還望師弟不吝割愛才是。”

上官雲霆從善如流地接過沈甸甸胖乎乎的球球,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觀察了一會兒,俊朗的劍眉便微微皺起來。

他又細細地翻看著球球的腳掌和鋒利的爪尖,還有胖乎乎的羽翼和身後短短的尾羽,最後看了看葉歸塵又低頭看了看球球,眼底帶著幾分困惑。

“可是有何困難麽?”葉歸塵見他來回地看了七八遍也沒有開口,心底也有兩分拿不準,便輕聲詢問道。

上官雲霆雖然在山上豢養了上百年的靈獸,但球球這種情況他卻還是頭一次見過。

“這便是葉師兄新的靈寵麽?”片刻後,上官雲霆顛著球球圓滾滾的身子詢問。

早在一年多前葉歸塵才因雷劫受傷之時,他就聽聞葉歸塵不知從哪兒撿了一只雜毛靈禽,寵溺異常,時時刻刻都帶在身邊。

葉歸塵平靜地糾正道:“這是我兒子。”

上官雲霆倒也沒太吃驚,畢竟在上界之中將自己的靈寵當做孩子來撫養的也不在少數,況且靈獸修煉到一定程度能夠化形之後,也與常人並無不同,還能繼續修煉突破大限,直至飛升仙界,算起來,與個人類也差別不大。

“葉師兄你可知道,師侄的本體是何物?”上官雲霆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葉歸塵對於這個問題倒是還沒深入研究過,他只知道,球球的本體大抵是鳳凰的某一支後裔,也許會與鸞鳥或者朱雀之類的有些關系,但因為它身上的絨毛加上這個比尋常雛鳥小的體型,應該還有別的品類的血脈。

見葉歸塵搖頭,上官雲霆又擡起球球的翅膀觀察了半天,這才深吸了口氣:“師兄果然不凡,便是養了只......我這師侄,也是大有來頭,師侄有一半血脈源自純正的鳳凰血脈。”

聞言,葉歸塵倒是不意外:“他之前吸收了一枚鳳血珠,長得快了些。”

自那之後,球球便變得十分嗜睡,而且也開始了換毛的歷程。

上官雲霆點點頭:“這就對了,凡是這種靈禽若是沒有血緣父母在身邊,都會成長得很慢。但是若能吸收同族的力量,修為就會有所突破。”

“那他的另一半血緣是?”陸妙韞一手托腮,望著懶洋洋地趴在上官雲霆的手掌任由擺弄的球球,有些好奇地追問。

上官雲霆的聲音不自覺放緩了幾分:“另外一半,來自大鵬。”

“大鵬?”陸妙韞一驚,回頭再看球球那圓滾滾的模樣,眼底升起懷疑的神色,“你確定?就他?”

怎麽看也與傳說中的上古神鳥鯤鵬沾不上半分關系。

傳說中的鯤鵬神鳥一展雙翼便能遮天蔽日,一扇翅膀就可扶搖萬裏,以龍為食,乃是比鳳凰品階還高的神鳥。但鯤鵬早在百萬年前就已經滅絕,球球怎麽會和那種傳說中的生物扯上關系?

就連葉歸塵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有些懷疑。

球球自從將那顆鳳血珠吞噬了之後,雖然體內靈氣的確有了肉眼可見的變化,但是他與傳說中的鯤鵬神鳥差距也太大了些。

看出了兩人的不相信,上官雲霆笑了笑,按了按球球脊背上的翅根位置:“他因血統不純,如今只顯現出了鳳凰的特征,若要擁有另外一半的血脈力量,總要等到他修煉至化形期才行。古書記載,鯤鵬神鳥的脊背上比其他禽鳥多出兩對骨翼,待他成長之後才能支撐起巨大的身體在九天遨游。同時他的骨翼還隱藏著不同潛力的力量,有的鯤鵬神鳥能以左翼釋放火球、右翼釋放冰刃,這便是鯤鵬神鳥的天賦了。”

球球用小爪子撓撓小肚子,在上官雲霆的手掌裏翻了個身,又閉著眼睛呼呼睡著了。

“他不必修習其他靈禽所修煉的那些心法口訣,鳳凰血脈的力量足以讓它自保。他自己的血脈天賦便是一座金山,葉師兄只需在他修煉之際給它提供足夠的靈氣足矣。”上官雲霆打量著球球道。

葉歸塵從他手裏接過球球,順手捋了捋球球身上有些淩亂的羽毛:“我記住了,多謝師弟。”

上官雲霆微微一笑:“不妨事,我也從未見過鯤鵬神鳥,今日有幸得見,總算是大開眼界了。”

雖然球球的問題解決了,但是上官雲霆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微笑著坐在原地望著陸妙韞。

陸妙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會兒低頭整整自己的衣袖,一會兒擺弄擺弄面前的酒盞。

葉歸塵抱著球球站起身,對著兩人道:“我山上還有些雜務需要打理,師弟師妹兩位請自便,我就先走了。”

說著,也不等兩人回答,轉身就離開了這片偌大的花圃。

陸妙韞下意識地也想站起身,卻被上官雲霆叫住了:“陸師姐,多日不見了。”

她不得已幹笑一聲,又緩緩坐下。

葉歸塵不知道兩人在花圃中談了些什麽,又聊了多久,他只知道,上官雲霆大約停留了半個時辰就下山去了,倒是陸妙韞在那樹底下坐了大半夜,才呆呆地裹著一襲寒風回了自己的天璇峰。

至此之後,斬星劍宗門內似乎又恢覆到了往日的寧靜之中。

直到顧忘塵帶著從師門秘境之中試煉初選出來的二十名弟子返回宗門,斬星劍宗才又變得了幾分熱鬧。

早在半年之前,葉歸塵一行前往魔界之時,顧忘塵便在籌備此事。如今在秘境之中歷練了小半年,才堪堪從數十名元嬰期弟子中挑出最為優秀的二十人。

為此,顧忘塵吩咐了要在天樞峰主殿舉辦宴會,為將要去參加玉京秘境奪寶試煉的弟子們踐行。

葉歸塵原本不準備去的,不過當顧忘塵親自登門邀請的時候,他又改變了主意。

“師兄知道你不愛這些熱鬧場面,但是你若肯在宴會上稍微露面,對門下的弟子們也是一種鼓勵啊。”顧忘塵對著葉歸塵時總是無比耐心。

葉歸塵心裏是有些奇怪的,顧忘塵平日裏深知他不愛湊熱鬧的性子,宗門之內有什麽喜事也只是吩咐弟子將消息遞過來,參不參加全由葉歸塵自己拿主意。

這麽堅定地要求他參加宗門聚會,還是頭一次。

“只是因為這個?”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忘塵。

顧忘塵沈默片刻後,坦然相告:“今年的玉京秘境不好進,截至目前,已經有將近萬人報名了。”

葉歸塵略顯詫異:“怎麽這麽多人?”

玉京秘境乃是上古秘境,裏頭雖然靈氣充沛,天材地寶也不算少,但是相同的,裏頭的危險系數也不低,稍有差池便會折損在裏頭,撿到的那些寶物怕也是有命拿沒命享。

為了防止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一味貪圖寶物,十大門派便聯手定下了規矩,凡是想要進入秘境之人,修為比需要在元嬰期以上。而且進入之時,十大門派皆會安排一位分神期以上的高手護法,確保這些年輕弟子進入之後不會有性命之虞。

因為裏頭太過危險,往年報名的人並不多,而且大都是名門正派裏挑選出來的精英弟子們,加起來也不過一兩千人,怎麽如今突然就有這麽多人都想去玉京秘境?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聽見葉歸塵的問題,顧忘塵輕嘆了口氣:“玉京秘境十年才出現一次,裏頭的好東西的確不少。不過今年之所以有這麽多人來報名,除了秘境寶物,還有個緣故。”

頓了頓,顧忘塵才繼續道:“自從幻雪姬幾人改頭換面闖入太一宗,強行搶走了八荒旗後,上界便有許多修士都有意無意地開始搜尋八荒旗,許多名門正派也加入了這個行列。自然,咱們劍宗我也安排了人去尋找。”

“前些日子,有小道消息傳出,說曾經有修士在秘境之中歷練時見過一面十分神奇的旗幟,那旗通體黑色,就藏在秘境某處的山谷深潭之中,想來是八荒旗之中的坎水北旗。”

顧忘塵沈聲道,“那修士認為自己修為不足,恐不能順利奪棋,便邀請了自己的幾位散修朋友助陣,並許以重利,只是......那些人也有奪旗之心,他們這些人發生了內訌,最後才讓消息傳了出來。”

葉歸塵若有所思地看著顧忘塵:“師兄,這消息可靠麽?”

若是秘境之中當真有八荒旗,他怕是要親自去一趟才行。

顧忘塵見葉歸塵對這樁事十分在意,輕輕地點了點頭:“我回去查了查古籍記載,又找人去問過那幾人,想來秘境之中有上古神器一事,八九不離十。”

葉歸塵聞言,面色平靜道:“如此,我倒是要去一遭了。”

顧忘塵楞了楞:“雖然你願意去這一趟我很高興,但是......為什麽?為了那面旗?你的傷勢尚未痊愈......”

葉歸塵忽而將自己的威壓全數釋放,這股磅礴的力量瞬間就讓顧忘塵把自己的未盡之言全部咽了下去。

實話說,葉歸塵所釋放的威壓並不強橫,相反還充斥著一股靜謐祥和的氣息,一股讓人渾身舒暢的溫暖幾乎是在瞬間便將顧忘塵從頭包裹到腳,讓他下意識地回憶起了屬於母親的柔軟懷抱。

沈浸在這股溫暖的氣場裏,顧忘塵只覺得自己似乎是到了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根本生不出半分想要反抗的念頭。

然而,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底卻難免生出了幾分懼意。

好在眼前的人是他信任的小師弟,若是其他人擁有這樣的威壓......

待葉歸塵收起了外洩的威壓,顧忘塵才咽了口口水,輕聲問:“這便是仙人的力量麽?”

一個念頭,便能輕而易舉地將上界的巔峰強者捏死。

葉歸塵擡起手,看了一眼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掌,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這是屬於半仙的力量。”

真正仙人的力量,是他如今也無法企及的。

然而若他真的掌握了屬於仙人的力量,人界卻也容不下他了,屆時葉歸塵只有兩種下場。

要麽,再一次渡劫,順利飛升天界;要麽,被天道徹底抹殺。

擁有仙人力量卻滯留人界,是不被天道所允許的。

顧忘塵望著眼前的師弟,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眼前的小師弟早已不是曾經會跟在他身後討要飴糖的孩子,而是如今能夠獨當一面的修界第一劍仙。

“師兄,我不止要玉京秘境的那面旗,其餘的七面我也要。”葉歸塵淡淡道。

顧忘塵微微皺起眉頭,八荒旗乃上古神族唯一遺留在人界的神器,自然是人人都想要,個個宗派都搶破頭。就連他,也為了一個尚不能十分確定的小道消息而大張旗鼓地選拔精英弟子,為進入玉京秘境奪旗做好準備。

不過在他的計劃中,斬星劍宗最好是能搶奪一到兩面八荒旗,便能穩住在上界的地位。

顧忘塵萬萬沒想到,葉歸塵不僅想要八荒旗,還想要全部的八荒旗。

他知道,葉歸塵向來並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哪怕那是神器,除非,他有什麽必須要得到的理由。

“為什麽?”顧忘塵追問。

“靈淵被留在魔界的禁地,我想或許八荒旗能破除魔脈,讓裏面的神魔殘魂早日消散,他也好早些離開魔界。”葉歸塵並不隱瞞自己的目的。

他回到上界之後就開始尋找能夠讓神魔元魂早些消散的方法,好在斬星劍宗的藏書頗多,而玄璣老人留給葉歸塵的秘法也多,他才在查閱古籍一個月之後,想到以八荒旗破除神魔墓地的陰鷙死氣。

雖然神魔墓地也有不少殘留的神器,但大都被魔氣腐蝕,沒了效用不說,他一旦貿然進入,必然逃不開那上古神靈的耳目,無異於自投羅網。

相較之下,反而是集齊八面八荒旗來得更可靠些。

“我就知道。”顧忘塵除了長嘆一聲,又能說什麽呢?

他早就該猜到的,除了靈淵,想來再無別的人能讓自家小師弟這麽執著。

“既如此,今年我們門派中需派一位裁決者進入秘境,那就由你去吧。”顧忘塵面對葉歸塵,總是不掩飾自己的偏心。

原本他已經在心裏定好了人選,如今既然葉歸塵想要奪旗,自然是讓他出馬最為穩妥。

葉歸塵微微頷首:“多謝師兄。”

顧忘塵瞪了他一眼,原本想說點兒什麽,最後又換了話題:“我們師兄弟三人是最後拜入師尊門下的,寄塵如今去了海外仙山尋訪飛升之道,宗門之中只剩你我二人,還與我客氣什麽?”

想到已經幾十年沒有消息的師兄柳寄塵,葉歸塵也不免有些神色恍惚:“也不知二師兄如今在何處。”

“不管他在何處,本命玉玨還好好的就行。”顧忘塵倒是沒那麽多擔憂,只要知道柳寄塵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就行,他本人在哪兒顧忘塵並不是很想知道。

當然,不是顧忘塵對待自己的師弟漠不關心,實在是柳寄塵從小就過於活潑跳脫,時常會攛掇著宗門師兄弟去做些惡作劇,然後害得他們一同被罰。

當然,葉歸塵是個例外,無論柳寄塵怎麽蠱惑,小小的葉歸塵都是一本正經地拒絕,不是師父布置的修煉功課尚未做完就是自己要看的書還沒看,反正不會跟柳寄塵一起胡鬧,他雖年紀最小卻是三人之中最為沈穩冷靜的一個。

不過如今看來,或許也與他天性淡漠有關,這樣不為外物所動的心性才最為適合修煉,故而葉歸塵也是他們師兄弟之中修為天賦最高的。

葉歸塵和顧忘塵正聊著,忽然感受到了護山大陣一陣異常的波動。

他們對視一眼,有人擅闖山門!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是在斬星劍宗寬敞的山門之下。

護山弟子們已經聚集在山門之下,組成了劍陣對著前來冒犯的敵人嚴陣以待。

而山門之外,一名身著藍衣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正雙手抱胸,戲謔地望著對面的劍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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