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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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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初秋十月,本該是楓紅桂金的季節,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蕭瑟之景。

葉歸塵和陸妙韞緩步走在被戰火燒焦的大地上,兩人都沈默不語。

還未燃盡的狼煙緩緩升空,堆積如山的屍體尚未被掩埋,就這樣被胡亂拋在荒野,死者尚未入土為安,活人還在自相殘殺。

戰爭的殘酷在於,當戰火被點燃的那一刻,歷史的進程便被推動著不斷向前,而渺小的個體在權力的爭奪之中宛如塵埃,根本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只能如飄萍般被上位者的欲望挾裹著前行,在殺戮或者被殺的路上一路蹣跚,直至死亡或者勝利。

這場爆發於荒野的戰爭未必會被記載於史冊,而死在野地裏的每一個人更不會被人所知。他們生長在不同的地方,卻死在了同一個戰場。

葉歸塵忽然俯下身,從地上拾起一根掉落在草叢間的木雕發簪,那簪子雕的是玉蘭花的模樣,手工不算細致,但卻通體流暢,不帶半分毛刺,顯然是時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手指一遍一遍地撫過簪體,硬生生將這簪子所有的毛刺撫平。

不知道,這是哪位士兵雕刻來的,是準備返鄉之後送給心上人還是家中女眷?

更不知道,那位士兵如今是否還活著?

葉歸塵打量著手中木簪,沈吟不語。

陸妙韞從他手中抽出那根木簪,輕輕地放回草叢中,提醒葉歸塵,“葉師兄,我們雖是修士,但不是神仙,不能隨意插手人間之事,這是規矩。”

說著,她又補充道:“況且,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兩國交戰,必然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發展到無法調和的地步,才會選擇開戰。”

葉歸塵深知,陸妙韞的話沒錯。

四時有序,萬物有時,天道亦有其時。修士雖自稱是上界,然而卻也還在人間,只是人間擁有靈力的一群人罷了。

人力如何能阻擋天道?若要強行改變天意,必會招致天譴。

故而,如今的修士大多選擇避世,為了防止有修士倚仗實力攪亂下界,為禍人間,各大門派相互約定,除了降妖除魔之外,修士不得擅自下界幹擾人間。

修士對付的只能是妖魔和邪修,而非人類。

相對應的,普通人之間的戰爭,修士也不得隨意幹涉。

當然,為避免生靈塗炭,人界大大小小的各國皇室都會找一些修真門派作為自己的靠山,平日為這些宗門提供供奉,換取一些規則之內的便利。

例如將他們有潛力的後代送去修道,或者換取一些能夠延年益壽的靈丹仙果,有的也會在受到戰爭困擾的情況下向宗門提出求援的要求。

一般來說,若是兩個國家之間有開戰的想法,他們會先向自己附庸的宗派征詢意見,兩個宗派會先將兩國的人安排在一起調節商議,看是否能避免戰事。

若是能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談不攏,他們才會掀桌子開戰。

有了這些宗派的存在,原本人界的戰事減少了很多,下界也曾經在修真門派的調節下維持過相當長時期的和平。

只是下界太大了,大大小小的國家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個,哪怕是九成的國家保持和平狀態,剩餘一成開戰,也將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景象。

更何況,修士也是人,是人就難免被欲望所挾制。若每個修士都能做到超脫塵世之外,不囿紅塵之中,怕是皆能功德圓滿,白日飛升了。

“我知道。”葉歸塵輕嘆了口氣,垂眸斂去眼底悲憫。

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人間的興衰敗亡,與他們無關。

他和陸妙韞兩個只是路過此地,也只能是路過此地。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一語不發地往前走。

忽然,一陣細碎的動靜傳入兩人耳中,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就看到附近屍積如山的轎輦旁,猛地探出一只沾滿血汙的手來。

葉歸塵立刻走過去,擡手隔空挪開那幾具屍體,就看到一名腹部中箭的小女孩正無助地蜷縮在地上,白凈的小臉上沾染了血跡。

在看到葉歸塵輕松便將護在自己身上的屍體挪走後,女孩驚駭欲絕的大眼睛裏掠過一絲光彩,她死死地盯著眼前俊美得不像人類的男人,用微弱的聲音問:“你......你是天上的神仙來救我們的嗎?”

神仙?

在少女期冀的眼神中,葉歸塵緩緩地搖了搖頭。

少女眼底的光亮逐漸黯淡,整個人更是宛如暴風中孱弱的燭光,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陸妙韞上前,擡手探了探她的脈搏,隨後便將一團靈氣運於掌心,置於女孩腹部的創口處:“傷得有些重,不過無礙。”

女孩緊繃的身子瞬間放松,腹部鉆心剜骨的疼痛已經離她而去,她此刻只感覺腹部傳來陣陣溫暖的暖流,很快就流轉到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溫水中那樣安全舒服。

女孩神情恍惚地看著陸妙韞美艷不可方物的面容,低聲喃喃:“那必然是我要死了,你們是來勾魂的使者吧?沒想到勾魂使者竟也長得這樣好看,有你們一路陪著,我去找父皇母後的路上也不害怕了。”

陸妙韞聽著這話,不覺心中一軟,她輕而易舉地將小女孩必死無疑的重傷治愈:“有我們在,你不會死的,丫頭,站起來試試。”

女孩低頭,破爛的衣衫之下,貫穿自己胸腹的長箭不知何時被陸妙韞拔出扔在旁邊,而那處足以致命的傷口竟然消失不見了。

她驚訝地揉了揉眼睛,又試著用手擦了擦被血汙遮住的皮膚,隨後才發現自己的傷口果然消失了,而她的身體也覆原如初,不見半分不適。

忽然,女孩猛地擡頭看著陸妙韞:“您果然是仙人對嗎?”

對於下界的人而言,強如陸妙韞的修士便是傳聞中能呼風喚雨的神仙。

陸妙韞輕輕搖搖頭,柔聲詢問她:“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抿了抿嘴,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名字坦言相告:“綠裳,我叫綠裳。”

“綠裳,你......”陸妙韞還未說完,忽然就聽見遠遠傳來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兵戈交錯的金鐵聲以及粗暴翻動的聲音。

“好好找找,看看那小丫頭究竟藏到哪裏去了,她一定還在這附近沒有走遠。媽的,居然找個小丫鬟扮成公主欺騙我們,等老子找到她,定要讓她知道老子的厲害!”粗糲的男聲傳入三人耳中,綠裳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

“他們是來找你的?”葉歸塵看出了綠裳的緊張不安,輕聲詢問。

綠裳顫抖著點點頭,卻恐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為何要襲擊你們?”葉歸塵又問。

綠裳輕輕地咬住了嘴唇,卻沒有再回話,只是低下頭輕輕抓住陸妙韞的衣袖,示意他們一起躲起來。

葉歸塵與陸妙韞對視了一眼,陸妙韞指了指不遠處越靠越近的人群。既然綠裳不願答話,那問追殺她的人也是一樣的。

“兩位,先避開他們吧。”見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無動於衷,綠裳終於忍不住小聲請求道,“他們那邊也有仙人,被那位仙長發現就糟了!”

雖然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表現出來的實力不俗,但是綠裳並不知道如何判斷這些修仙者之間的力量,在她經歷了這麽多的變故之後,僅剩的本能就是極力避開他們。

聞言,陸妙韞安撫地摸了摸少女的發頂,柔聲道:“放心,有我們在。”

綠裳見勸不動兩人,索性一閉眼橫下心道:“他們必是來尋我的,如果兩位仙人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們把我交出去,或許他們就不會為難你們了。”

看著小姑娘明明怕極了卻努力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對方的想法,這件事,他們插手管定了。

不出片刻,那群人便已經找到跟前。一名身穿銀甲的將士最先看到三人,立刻回頭喊到:“她在這裏。”

說著,捏碎了手中用於傳遞消息的符篆。

而他身後的那群人也很快跟上來,將三人一同圍在中間。只是眼看著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龍章鳳姿,氣度不凡,一時間倒也不敢太過放肆。

須臾,一道霞光從天而降,落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名身著天青色道袍的修士,手臂間挽著一柄墨色拂塵,面容俊逸,只是那眼神卻莫名森冷陰沈。

一見他來,周圍的士兵連忙後退幾步,尊敬地行禮:“參見國師。”

國師?

葉歸塵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修士,輕輕地挑了挑眉。

不過是金丹期的修士罷了,私自下界不提,還敢在人界借著修為興風作浪?

那國師也在觀察葉歸塵和陸妙韞兩人,第一眼他就看出,眼前這兩人也是同道中人,只是他竟然看不透對面兩人的實力,這只有兩種可能,一來,這兩人的實力遠遠在他之上,二來,他們服食過某種丹藥來隱藏自己的實力,讓旁人看不透。

然而,這兩人卻將綠裳那小丫頭護在身後,可見他們是要為這個丫頭出頭了。

思及此,國師便淡淡地笑了,朝兩人行了個稽首禮:“兩位道友有禮,在下乃西陵國國師出雲子,不知兩位道友乃是哪派高人?”

“我們師兄妹二人是散修,無門無派。”陸妙韞的謊話張口就來,“途經此地,見這女孩受傷可憐,順手便將她治愈。不知你為何要追殺她一介凡人,若是可以,還請道友解惑。”

出雲子聞言,眼珠子一轉便言辭懇切道:“道友有所不知,這少女乃是妖魔轉世,已經憑借一己之力引起無數戰亂,如今我只是率正義之師將她捉拿,把此女封印之後才能還天下太平。”

聞言,葉歸塵心底已經有了判斷。

綠裳分明是個普通人,身上也並無半分因果孽力,更是與妖魔轉世絲毫扯不上關系。這出雲子隨口胡謅不過是為了汙蔑對方,他對一個十歲不到的小丫頭都能這般咄咄逼人,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人。

“他胡說!”綠裳如今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自然不再畏懼出雲子的淫威,也不再容忍他對自己的汙蔑,憤怒地指著對方道,“分明是你們覬覦我南梓國國寶,多番威逼利誘要我父皇獻寶,我父皇不肯,你們便數次派兵騷擾劫掠我國邊境,最後見這些招數無效,便率兵入境,要亡我南梓國不說,還要趕盡殺絕,殺人奪寶!”

綠裳雖然年紀不大,但遇事還算冷靜,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將實情講得分明,倒是讓陸妙韞對她又多了些好感。

她輕輕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讓一股柔和的靈力順著她的經脈融入體內,頓時就讓少女充滿憤恨暴怒的心平靜下來。

葉歸塵瞇著眼睛看向對面面色微變的出雲子,輕輕挑眉:“道友,你與這姑娘所言似乎不大一樣,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如何措辭?”

出雲子見葉歸塵顯然是不會這樣被他敷衍過去,面色一冷:“道友,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你們兩乃是散修,修行不易,還望珍惜如今的一切。否則,哼!”

“哦?”陸妙韞懶洋洋地反問:“我倒是想看看否則如何。”

出雲子咬牙道:“你們的修為或許在我之上,但我背後的人卻不是你們能得罪得起的!即便你們是散修,但斬星劍宗的名號不會沒聽說過吧?”

此言一出,葉歸塵兩人都楞了片刻。

隨後,陸妙韞神色微妙地點點頭:“這倒是聽說過。”

不但聽說過,還相當的了解。

出雲子將兩人神色微妙的變化都捕捉得一清二楚,見兩人似乎頗為震驚,便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來:“斬星劍宗乃是如今上界實力最強的門派,門下弟子幾十萬,更有當世第一強者天權劍主坐鎮,你們要仔細想想,是否能開罪得起我!”

陸妙韞的嘴角抽搐了片刻,隱晦地看了葉歸塵一眼,見自己這位師兄的臉色不算好看,便忍住了想要嘲笑的念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出雲子追問:“斬星劍宗的名號我們自然知道,可是這與開罪你有何關系?你看著也不像是劍宗的門人啊。”

出雲子冷哼一聲,傲然報出自己的來歷:“我的師尊乃是幻星宗的長老。”

陸妙韞點點頭,一副認真聽話的模樣:“哦,那又與斬星劍宗有什麽關系呢?”

葉歸塵看著玩心大起的陸妙韞戲弄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倒也沒有出言阻止,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名修士。

幻星宗乃是斬星劍宗麾下的附庸門派,嚴格來說,其實他們連作為附庸門派的資格都沒有,只是因為數百年前他們曾經無意間救過一位斬星劍宗的年輕弟子,而那位年輕弟子後來成長為劍宗長老,記掛著還有未曾還清的恩,便擡手拉了幻星宗一把,將他們也列入斬星劍宗的附庸門派,給他們發了附庸宗門才有的飛星令。

斬星劍宗的飛星令和太一宗的太一玄符一樣,都是標記自己勢力範圍的一種信號,也在向外界通告,擁有飛星令的門派皆在斬星劍宗的庇護之下,若要對這些門派動手,便是要與整個斬星劍宗為敵。

那位長老的初心是好的,不過是記掛著當初受人恩惠,待自己有了實力便想著回護一二,只是他也想不到人心易變,如今這幻星宗卻是仗著當初那枚飛星令,公然打著斬星劍宗的旗號在外頭作威作福。

也是這出雲子運氣不好,偏偏撞在他手裏,正好也方便葉歸塵順手清理門戶了。

出雲子見陸妙韞油鹽不進,不免心底郁氣,冷笑幾聲才道:“我門下有飛星令,乃是斬星劍宗親自贈與。你們若開罪我,劍宗前輩自然會替我出頭。”

陸妙韞故作惶然失色:“啊,原來如此。那道友你待如何處理我們師兄妹二人呢?”

出雲子瞇了瞇眼,原本他也只想著將綠裳帶走罷了,眼下見自己擡出斬星劍宗的名號竟然真的將眼前這兩人嚇住了,一時間心裏頭的想法卻也跟著活泛起來。

眼前的一對男女容色絕倫,哪怕他活了這小三百歲,在俊男美女如雲的上界也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沈吟片刻,他委婉地看向陸妙韞:“你若能讓本尊心情愉悅,此事也不是不能了結。”

陸妙韞那艷若桃李的臉上勾起一抹嫵媚妖嬈的笑容來:“您的意思是,須得我陪著你玩玩,玩得開心了方能放我們一馬?”

出雲子舔舔下唇,緩緩點頭。

旁邊的綠裳聞言,眼淚都急出來了。

她雖年幼,到底是從小在皇宮裏長大的,這些事情並非一無所知,眼見那出雲子色瞇瞇的眼神一直在陸妙韞的胸前和細腰上流連,她立刻轉身試圖將陸妙韞和葉歸塵兩人推走。

“我的事情你們不要管了,你們自己快走吧!”她一邊流淚一邊哀求,“不能因為我讓你們受委屈!”

陸妙韞笑了笑,捏了捏小丫頭的臉:“這倒無妨,你且睜大眼睛看著,我是如何陪這位道長玩的。”

綠裳雙眼淚流不止,見陸妙韞仍笑著安撫她,只能怔怔地點頭。

下一秒,陸妙韞站起身時,周圍的氣勢陡然一轉,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氣勢瞬間朝著周圍的人撲面而去,那些普通士兵登時被壓迫得手中兵器滄啷落地,整個人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隨後,出雲子便訝然地看到,陸妙韞身後忽然出現了七把不同顏色的長劍幻影,每一把劍影的劍鋒都指向他一人。

看著這七把幻劍,出雲子心中暗暗叫苦。對方的劍氣一出便壓得他體內靈氣滯塞,血氣翻湧,毫無對戰之力。

他最怕的情況出現了,陸妙韞的修為遠在他之上,而旁邊還站著個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的葉歸塵。

方才他是色令智昏,才一時口快想占便宜,此刻渾身的冷汗都被對面的劍氣嚇出來,臉色也逐漸變得慘白。

他才要開口道歉求饒,第一道紅色的劍影已經呼嘯而來,直取他的丹田要害。

出雲子連出聲討饒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劍影追得上天下地慌不擇路。

就在他想要禦器遁走時,第二道橙色劍光也倏地攔在他的必經之路。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所有的劍氣都追了上去,如同貓捉老鼠般將出雲子戲弄得疲於奔命。

葉歸塵微微挑眉,陸妙韞連自己的本命七劍都拿出來了,看來是要決定好好陪這個出雲子玩玩,一時三刻是停不下來的。

他便轉頭準備將綠裳帶去旁邊休息。

只是綠裳此刻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被戲弄得苦不堪言的出雲子,看樣子不願意少看了哪怕一眼,甚至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心頭只覺得十分解恨。

於是葉歸塵也只得蹲下身來,平視眼前的小女孩:“綠裳,你的父母家人如今在何處,我們也好送你與家人團聚。”

聞言,綠裳臉上的笑容隱去了,片刻後,她扯著衣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道:“他們都已經死了。”

說著,便將自己方才一直不肯說出來的經歷坦誠相告。

她本是南梓國的小公主,南梓國是個人口不足十萬的小國,地域也不算遼闊,唯一的優勢便是國境之內擁有大量肥沃的土地,無論種植什麽都能獲得豐收。

靠著這份天賜資源,南梓國的國力蒸蒸日上,國富民強。

然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南梓國的皇室手中有一顆靈珠,他們只需要將這枚靈珠放入水源浸泡數日,那水便會變得十分神奇,人喝了神清氣爽,百病不侵,澆灌莊家更是收獲滿滿,就連地裏長的稻米都比別處掛穗多。

原本這只是南梓皇室的不傳之秘,只是不知道何時走漏了風聲,消息傳到了西陵國耳中,他們便打起了搶奪寶珠的主意,最後竟然為此不惜開戰入侵南梓,強行奪寶。

為了保護這顆在南梓國皇室手中代代相傳的寶珠,帝後先後罹難,而綠裳的幾位皇兄也都難逃西陵國鐵騎的追殺。

最後綠裳身邊的一位婢女為了保護她,主動換上公主的華服試圖將追殺的人引開,然而去追她的出雲子一行人已經折返,想來那位忠仆也是兇多吉少。

聽完綠裳的話,葉歸塵的眉頭微微皺起,轉頭看向已經被陸妙韞戲弄得遍體鱗傷的出雲子。

渾身浴血的出雲子躺在地上茍延殘喘,驚懼交加地盯著輕松將他戲弄於股掌之間的陸妙韞,顫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尋常散修絕對不可能有這麽高深的修為,讓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要知道他一介金丹期的修士在人間就足以呼風喚雨,輕而易舉地謀得一個小國的國師地位,陸妙韞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絕對不可能是什麽無名之輩。

陸妙韞還沒答話,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如流星般從天邊靠近,很快就落在人群之中。

劍光淡去,頭頂一只無毛鳥的俊美少年歡欣地沖到葉歸塵面前,臉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

礙於周圍還有外人在場,靈淵只得抑制住心底想要將葉歸塵擁入懷中的渴望,謹慎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還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劍主,終於找到你們了。”

劍主?

聽到這個稱呼的出雲子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腮幫的肌肉死死地咬緊,卻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上界之中劍仙可以有很多人,但是劍主卻只有七個,都在斬星劍宗。

他不敢再去猜想,眼前這兩個人的身份。

無非是死得快和死得更快的區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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