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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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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將靈淵留下後,葉歸塵與謝風華折回了斬星劍宗。

葉歸塵不在時,天權峰上下依舊井然有序,門人各司其職,除了......

院子裏,南宮道憐趴在石桌上好夢正酣,時不時還砸砸嘴,像是在夢中嘗到了什麽美味。

謝風華偷偷瞟了一眼師尊的臉色,見葉歸塵似乎並未生氣,這才上前一腳將師弟踢醒。

“何方賊人膽敢偷襲你家爺爺......”南宮道憐從夢中驚醒,剛剛掐了個手訣,就感覺耳朵傳來一陣劇痛。

看清楚眼前的兩人後,南宮道憐連忙告饒:“師尊,師兄,我錯了,不該在修煉的時候偷懶,疼疼疼,師兄你手底下輕點兒。”

葉歸塵淡淡揮揮手:“風華,你回頭檢查一下南宮這幾日的修煉功課做得如何,沒有旁的事你就去準備一下閉關修煉的事宜吧。”

之前他就已經吩咐謝風華籌備閉關修煉,只是謝風華始終不放心,閉關的時間也是一拖再拖,如今就連葉歸塵也能感應到他體內的靈氣躁動不安,閉關沖擊元嬰中期,勢在必行。

謝風華見自家師尊語氣堅定,也只能點頭應是,提溜著讓人不省心的師弟告辭後離開了。

出了葉歸塵的小院,下了落霞坪,直到走到內門弟子休息的鐘秀閣,謝風華才松開抓著南宮道憐衣領的手。

“師兄,你今天怎麽這麽兇?”南宮道憐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有些不滿地抱怨了一句。

他偷懶被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因他天賦高,正經修煉也沒有被耽誤過,因此即便是被發現了,師尊也很少責罰他。

謝風華擡眸掃了南宮道憐一眼,後者被他的眼神一凍,下意識閉上了嘴。

“我且問你,上回你與師尊前去太一宗,途中可有發生什麽不尋常的事麽?”謝風華直接問道。

南宮道憐撓撓頭:“師兄你不是知道麽?太一宗的少宗主跟魔修一起害了紫霄宮五弦真人的長女,他們的小女兒在大典上為她姐姐喊冤,指征新娘是假的,結果那假新娘竟然是魔修......”

謝風華打斷了他:“我是說,師尊身邊,可有異常?”

一聽謝風華這問題,南宮道憐先心虛了幾分。

他幹咳一聲,企圖一語帶過道:“倒也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就是陸師叔想為師尊和玉霞宮的白宮主拉紅線,被師尊拒絕了。”

謝風華聞言,微微擡眸:“你之前可沒有告訴我這樁事。”

南宮道憐目光飄忽:“你也沒有問過我啊。”

謝風華深吸了口氣:“還有別的麽?我是指,靈淵可摻和了此事?”

南宮道憐懷疑大師兄必然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這才會有針對性地來興師問罪,如果他還嘴硬,只怕不會有好果子吃。

猶豫了一秒,他便把靈淵出餿主意破壞師尊與白宮主會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見謝風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還忍不住替靈淵分辨兩句:“說起來,靈淵道兄這般大費周折,到底還是為了咱們師尊好。他處處替師尊著想,再忠心沒有了。”

謝風華看著師弟那透露著清澈的愚蠢的大眼睛,冷笑一聲。

到底是他當初想得簡單了,這才把師弟培養成不知人心險惡的模樣。

見謝風華不以為然,南宮道憐想著那幾日相處的情分,又覺得靈淵到底不壞,不知為何大師兄就是對他成見頗深,便試著替靈淵說好話:“大師兄,其實靈淵的身世很可憐的。”

謝風華掃了他一眼:“說來聽聽。”

他倒是要看看,那個靈淵又是如何花言巧語地騙了自家這個蠢東西的。

“他曾經有個死生相隨的妻子,二人還結下了靈犀之印,只是後來他的妻子家人阻攔他們在一起,逼得他妻子拋夫棄子,含恨離開。靈淵兄這些年一心尋妻,過得十分艱辛。”南宮道憐力求用語言的力量去改變師兄對靈淵的成見,期望師兄在聽完靈淵悲慘的身世後有所觸動。

果然,南宮道憐說完以後,謝風華整個人都不好了。

謝風華覺得大腦一陣昏沈,根本站立不穩,幾乎是顫抖著扶著墻壁坐下,背上汗出如瀑。

呃,這個觸動好像稍微過分了點兒?

南宮道憐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敘事能力已經這麽強了嗎?讓大師兄一聽就能感同身受,甚至有些痛不欲生?

“你說,他妻子的娘家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人家兩情相悅地生活得好好的,連靈犀之印都能結下,他們偏要跳出來去破壞佳偶天成的姻緣,讓這世間多了一對怨侶,倒是該遭天譴的!”南宮道憐義憤填膺道。

謝風華緩過來後,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南宮道憐的話:“閉嘴!”

這廝若是知道,他口中該遭天譴的人是他們的師爺,不知是否還敢這般出言不遜。

南宮道憐訕訕地停下:“我、我也是覺得他有些可憐。”

謝風華面無表情地給他布置了抄寫道經的功課。

南宮道憐如遭雷噬,師兄怎麽學得跟師尊一樣,動不動就拿這個來懲罰他?

安置好南宮道憐之後,謝風華看了看外頭繁星點點的天色,猶豫再三,終於禦劍去了天樞峰求見掌門顧忘塵。

顧忘塵有些意外,他這位師侄歷練有成,行事向來也頗有分寸,如今偏在深夜求見,想來必然是遇到什麽事情拿不定主意,這才求到自己頭上來。

沈吟片刻,顧忘塵便命人將謝風華引至內殿稍坐,他不緊不慢地處理完上手的事務後,才將人召進來。

“掌門師伯。”謝風華進門後先行了個大禮。

顧忘塵微微頷首,問道:“免禮,這兩日你隨師弟下山去了雲外之境,可有拍到喜歡的東西?”

謝風華倒是不奇怪為什麽掌門師伯會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如實答道:“師尊原想拍下一盞引魂燈,只是賣引魂燈那位姑娘原是設計為了幫助這燈的原主覆仇,好在這位姑娘與師尊相識,據說是因為師尊曾幫過她,所以她便把這盞燈送給了師尊。”

顧忘塵聽得認真,待謝風華說完了才笑了笑:“你師爺此生共收了一百三十九位弟子,你們師尊是他最小的弟子,卻也是他最為欣賞的弟子。說起來,師弟此生除魔衛道,行俠仗義,上界怕是有五成的人都曾受過他的恩惠。”

話鋒一轉,他又問:“師弟要引魂燈來做什麽?”

謝風華垂眸回答道:“師尊要去請百寶道人前輩為靈淵道友重煉靈劍。”

聞言,顧忘塵的眼神帶著幾分疑惑:“百寶道人不是說已經不再為任何人打造靈器了麽?我記得因他夫人的元魂被魔修拘走,百寶道人已經金盆洗手多年了。”

他倒是沒聽說自家小師弟和那位道人有什麽交情。

“正是如此,”謝風華暗自驚訝於掌門師伯對上界大事小情的了解,立刻接話道,“故而,師尊與百寶道人前輩做了個交易,百寶道人為靈淵道兄煉制靈器,師尊則......”

他遲疑著,沒有說出來。

“說罷,我不告訴你師尊便是。”看出了謝風華的疑慮,顧忘塵直接道,“師弟與百寶道人達成了什麽協議?”

謝風華吸了口氣:“掌門師伯,我倒不是擔心這些話會傳回師尊耳中,我只是擔憂師尊的安危罷了。師尊答應了百寶道人,他願去魔域將前輩妻子的元魂帶回來。”

“胡鬧!”顧忘塵的面色微微一變,“魔界危險重重,尋常修士去了便是九死一生,更何況師弟重傷未愈?”

謝風華低下頭,隱晦暗示道:“是啊,弟子也是覺得師尊此行太過兇險,又勸不住師尊,這才想來找師伯您商議。話說回來,師尊待靈淵道友倒是真的仁至義盡,為了他,連魔界都願去。”

“靈淵?”顧忘塵皺起眉頭回憶片刻,未果才問,“是誰?”

見他已經把靈淵忘了,謝風華立刻提醒他:“師尊那日渡劫時,有個金丹期的少年將他救回來,後來師尊要我們將他一同帶回山上,他便留在天權峰上。或許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師尊待他很好,連策霄劍都贈與他了呢。”

顧忘塵一開始還沒上心,但一聽到策霄劍在靈淵手中,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你說,策霄劍在那少年手中?”

謝風華嗯了一聲:“我也不認得此劍,只是聽百寶道人說他認得那劍,名為策霄。”

顧忘塵背在身後的手輕輕地攥了攥拳,片刻後若有所思地看著謝風華:“你是不是知道了那個少年的身份?”

否則,按照謝風華老成持重的性格,斷不至於漏液求見,就為了告訴他這樁事。

謝風華不好否認,便含蓄道:“猜到幾分。”

顧忘塵擡手捏了捏眉心:“是我大意了。”

那日雷劫驟降,又有魔修作亂,他

一心記掛著葉歸塵的傷勢和調查魔修作亂之事,對於那個救了葉歸塵的少年並沒有留意。

方才聽謝風華提到那少年手中有策霄劍,他瞬間便反應過來,那人十有八九便是曾經與葉歸塵有過一段姻緣的少年,不知怎麽竟然找上門來了。

顧忘塵知道,策霄劍早在三十年前就被葉歸塵贈與他那位道侶了。

當初玄璣老人帶葉歸塵回山之時,顧忘塵正在某處海外仙島,收到宗門令後趕回斬星劍宗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葉歸塵返回宗門,他的道侶不知所蹤。

事情的經過他從玄璣老人和陸妙韞口中都聽說不少,只是到底也沒有親眼見過那個少年。葉歸塵的記憶被他們師尊封印之後,那個少年便成了斬星劍宗少數幾位高層的禁忌,再沒有人提起來過。

不過,他清楚當初師尊給師弟下的記憶封印有多麽牢固。以師尊的實力來說,即便是天雷也未必便能破壞那些封印。

況且,從葉歸塵的表現來看,他也不像是記起了以前的事情,但是若他沒有記起來,又怎麽會無緣無故對那個靈淵這麽好?

見顧忘塵沈默許久,謝風華又低聲提醒了一句:“聽南宮師弟說,靈淵和他那位妻子曾結下過靈犀之印。”

靈犀之印!

顧忘塵眼前一亮,必然是這個緣故!

想來師尊也曾將師弟體內的靈犀之印封印,但不知為何這道封印被解除,靈淵通過靈犀之印得知了師弟的位置,這才找到了他的師弟。

“師伯......”謝風華試探地喊了一聲。

顧忘塵拍拍他的肩:“此事你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會處理。”

謝風華點點頭,鎖著眉頭離開了天樞峰。

顧忘塵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微微彈指發出一道紅色流光,又降落在了天璇峰之上。

一盞茶的功夫後,陸妙韞抱著只溫馴的九尾貓進了大殿:“掌門師兄,大半夜地召我來做什麽?”

顧忘塵揉了揉太陽穴,開門見山地問:“那個靈淵,是不是就是師弟二十年前的道侶?”

陸妙韞眼底的睡意全無,她張了張嘴,片刻後才幹笑一聲:“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我也不大清楚,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顧忘塵瞪了她一眼:“二十多年很久嗎?當初是你先找到的人,你應該見過那人才對。”

陸妙韞見打哈哈不能蒙混過關,只能苦著臉點點頭:“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您如今把它翻出來做什麽?”

“過去了?”顧忘塵嘆了口氣,“我怕的是這事許是過不去了。”

陸妙韞揉了揉懷裏的靈貓,自信滿滿道:“怎麽會過不去?師伯給葉師兄下了封印,他此生都不會再記起以前的事情。那小魔頭再怎麽花言巧語,也騙不到葉師兄的。”

顧忘塵頓了頓:“師弟與那少年,結下了靈犀之印。”

陸妙韞驀然張大了嘴,眼底皆是不可置信,喃喃搖頭:“怎麽可能......”

上界之中神仙眷侶無數,但能結成此印的道侶屈指可數,無他,能全心全意去接納包容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特別是在誘惑如此之多的上界。

為了仙芝靈草、法器仙丹而反目成仇的道侶可是不在少數。

“這有何不可能。”顧忘塵淡淡地看著被震驚到的師妹,輕嘆了口氣,“當初師尊急著讓師弟渡過情劫,師弟沒能勘破情之一字讓師尊頗為失望,沒調查清楚便匆忙將師弟帶回劍宗,如今看來,當初處理此事也確有偏頗之處。”

能經受住靈犀之印的考驗,可知那少年待師弟的赤誠之心無需懷疑,兩人的感情也昭然若揭。貿然將相互傾慕的一對眷侶分開,到底是玄璣老人過於著急了。

直到現在顧忘塵都沒有想明白,為何當初師尊要堅持將葉歸塵從下界找回,還要封印他的記憶催促他盡快飛升。

哪怕,不惜親手斬斷師弟此生唯一一次的動情。

“如果有靈犀之印,或許葉師兄已經確定了靈淵的身份了。”想到這種可能,陸妙韞忽然覺得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當初為了葉師兄的大道,她做了回惡人,將師兄從那少年身邊帶走,就已經被歉疚之心折磨了二十多年。

如今若要她再親手將兩人分開一次,那是萬萬不能的。

“師弟必然是已經確認了靈淵的身份,否則怎麽會為了他去魔界?”顧忘塵的眉頭越皺越緊。

“去魔界?”陸妙韞被顧忘塵的話嚇了一跳,“葉師兄去魔界做什麽?”

顧忘塵把謝風華告訴他的話簡單地講給了陸妙韞。

陸妙韞困擾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可是,我看葉師兄也不像真的將靈淵記起的模樣啊?”

她可以肯定,葉歸塵失憶之前,看著靈淵的眼神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顧忘塵看著她:“這才是我擔心的,師弟還未記起他,便肯為他闖魔域,若是將人記起來,還不知要做什麽事情出來。”

陸妙韞沈默片刻後,弱弱地開口:“掌門師兄,你是在擔心葉師兄會是個戀愛腦?”

顧忘塵惱羞成怒:“......不要隨便曲解我的話!”

雖然,大意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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