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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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卿卿,你聽我狡辯......呃,解釋。”靈淵熟門熟路地跪在花叢裏,心虛地抓著耳垂望向葉歸塵。

還沒等葉歸塵開口,懷裏的球球就掙紮著往地上撲騰,習慣性地要跟他爹一起跪著請罪去了。

葉歸塵眼疾手快地將小東西撈回懷裏,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靈淵,片刻後才淡淡開口:“嗯,解釋吧。”

靈淵:“......其實,我就是覺得......”

頂著葉歸塵清冷淡漠的眼神,靈淵到底不敢再當面撒謊,索性直接撲上去抱住葉歸塵的腿:“對不起,卿卿,是我小氣嫉妒愛吃醋,怕你會跟外面的女人跑了不要我們父子,這才想尋個法子把那個女人拒絕了,讓你能留在我們身邊......”

葉歸塵的眼角抽了抽,靈淵這麽坦誠還不如再撒個謊。

“既然知錯了,那你覺得該如何處罰?”葉歸塵不為所動地追問。

靈淵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把臉貼在葉歸塵的腿上蹭了蹭:“我真的知錯了,為表誠意,今天晚上我來伺候你沐浴更衣吧。山上寒涼,夜間風大,我還能幫你暖床......”

話音未落,便發現自己只能張嘴不能出聲。

他擡頭看向葉歸塵,果然,對方又把他禁言了。

靈淵只能用控訴的眼神望著葉歸塵。

葉歸塵沒有理會他,好看的蓮目微微掃向不遠處的花海小路,數十丈之外有一男一女正往這邊行來。

他雖受傷未愈,到底是半仙之體,五感過人,遠遠地便察覺到了有人往這邊走來,且那兩人行蹤鬼祟,百般遮掩,倒是十分可疑。

當然,過人的聽覺不僅能讓葉歸塵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更能清楚地聽見身前人的心跳聲。

此刻,四下皆靜,他便越發將靈淵那一陣快過一陣的心跳聲盡收耳中。葉歸塵懷疑,靈淵的心跳再快些,是不是就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不過魔修的體質不同於人類,即便是沒有了心臟,一時三刻也不會身亡。不像人類,心臟若是被損毀,人便也活不下去了。

靈淵猜不到此刻葉歸塵在想什麽,只覺得卿卿不論什麽時候都是這樣好看,鳳眸貪婪地望著葉歸塵近在咫尺的面容,看不夠,根本看不夠。

在這麽近距離地接觸他家卿卿,而且還是在雙方都神志清醒的情況下,靈淵忍不住地想要湊上去汲取葉歸塵身上獨特的冷香味。

然後被葉歸塵無情地擡手攔住。

被拒絕之後,靈淵也不氣餒,只是傻笑著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試圖湊上去偷襲一吻,卻被葉歸塵熟練地用手裏的球球堵住,只親到一嘴鳥毛。

“呸呸呸!”靈淵忙著吐毛。

葉歸塵嘴角微微抽了抽,轉頭看向小路,那一男一女已經走到近前來。

“你確定這丹藥的作用能維持十二個時辰麽?若是出了岔子,只怕......”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笑了笑摟住女子的細腰:“小東西,本少爺拿出來的自然都是上等貨,你還擔心什麽......”

話音未落,便被女人下意識擡手捂住嘴,似乎生怕他沒遮沒攔地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來。

“晚輩醫仙谷弟子媚煙見過葉劍主。”女人偷偷扯了扯身邊男子的衣袖,推開男人的手臂後俯身行了個大禮。

男人一回頭見到葉歸塵和靈淵兩人楞了片刻後,這才有些尷尬地撤回手,跟著行了一禮:“晚輩不知劍主在此,多有冒犯。”

靈淵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前這對男女一眼。

男的不是明日就要與未婚妻舉行道侶大典的沈崇誨又是誰?

女子雖然生得千嬌百媚,但她自報家門出身醫仙谷,絕對不是沈崇誨那位出身紫霄宮的未婚妻。

所以,這兩人是......

看出兩人的神色慌張,葉歸塵倒也無心管別人的閑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無妨,兩位請自便。”

那兩人哪裏還敢在這裏逗留?只是連連推托還有事情要辦,三言兩語請過安之後,便腳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

望著媚煙倉皇離開的背影,葉歸塵忽然擰起眉頭,隨手解除了靈淵身上的禁言術。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媚煙的身上竟然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魔氣附著?

“卿卿你沒有看錯,那個媚煙身上的確帶著魔氣。”靈淵的目光從媚煙身上挪開,又黏在葉歸塵身上了。

葉歸塵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媚煙乃是醫仙谷的弟子,雖不算什麽名門大派,卻也是修界正道,怎麽會與魔修有勾結?

至於那個沈崇誨麽,葉歸塵一眼就看出對方長期腎氣不足,陽精大洩,就連元嬰期的修為也難掩他滿臉疲態,必然是長期沈溺酒色,不思養身之故。

他這種人能在大婚之日前與其他女子廝混一處,倒也不足為奇。

葉歸塵微微搖了搖頭,他多少也耳聞過含元真人對沈崇誨無底線的寵溺縱容,只怕若再不多加管教約束,這孩子早晚要惹出大亂子來。

“你可知道,魔修接近沈崇誨是為了什麽?”葉歸塵隨口問道。

靈淵立刻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已經許久不回魔域了,也不清楚魔域如今是個什麽情況,那些魔修我都不認得,誰知道他們為什麽接近沈崇誨?”

葉歸塵收回目光:“方才讓你自己想想該如何處罰,你只知道渾說,如今正好,你就在這裏抄錄清凈經吧,何時抄錄完一卷何時回去休息。”

說著,葉歸塵從儲物戒指中丟給靈淵兩卷金剛貝攢成的空白經書。

靈淵一看便頭皮發麻。

這種金剛貝的硬度堪比精金玄鐵,偏又窄小,還不能使用靈力,必須自己一筆一筆地雕刻。

只是力道輕了很難在上頭刻下文字,力道重了又容易將貝書損毀,最是耗費心神,以前葉歸塵就喜歡罰他鐫刻經文,沒想到過去幾十年了,這個壞習慣還沒有改過來。

“卿卿,你多給了我一卷經書。”靈淵諂笑著將另一本遞回給葉歸塵。

葉歸塵托著球球,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還有一卷是留給你的好朋友的。”

好朋友?

靈淵撓撓後腦勺,他什麽時候在上界交到朋友了?

不大一會兒,‘好朋友’便哭喪著臉走過來。

靈淵定睛一看,有些心虛地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塊平坦空地來:“南宮道友,這邊請。”

南宮道憐無不怨恨地瞪著他,埋怨道:“你是怎麽辦事的?怎麽這麽點事兒都辦不好?”

卻還是認命地坐到靈淵身邊,接過後者遞過來的金剛貝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怎麽會是這東西?”

看得出來,他也曾經飽受抄寫經文的折磨。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認命地展開貝書埋頭鐫刻。

刻了幾個時辰後,南宮道憐終於靈光一閃,想出他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你身上這件衣裳是從哪裏偷來的?”他丟開手裏的經書,抓住靈淵的衣袖追問,“這是師尊的衣裳。”

靈淵低頭,這才記起自己身上還穿著葉歸塵留下來的舊衣。

這件衣服被他珍藏多年,每每想卿卿了便拿來抱著入眠,方才為了假扮葉歸塵才拿出來穿上。

“是嗎?你看錯了吧?不過是顏色款式相近罷了。”靈淵訕笑著把衣服脫下來準備收起來。

“怎麽會?”一聽到靈淵說自己看錯了,南宮道憐便不服氣了,擡手扯住衣袖,“這件衣服是以火浣布為原料制成的,這種火浣布可不易得,輕易不會變臟,即便臟了也只需點火一燒,又能潔白如新。師尊有許多這樣的衣服,誒......”

沒等他說完,靈淵就一把搶過衣服放回儲物手鐲裏,見南宮道憐還要追究,便換了個話題問他:“經文你抄寫完了?”

一提到這個,南宮道憐頓時洩了氣:“我只抄了一小半。”

不能用靈力還要在金剛貝殼制成的經書上刻字實在是太難了。

“怕是刻到天亮也刻不完。”靈淵也跟著嘆氣,隨後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想要判斷眼下的時辰,卻不想,一擡頭便楞住了。

絕鳶峰的高度非同尋常,因此即便是站在山腰處,也能將天頂的絕美夜色一覽無餘。

只見無數清亮如寶石的星辰如同大河倒懸在他們頭頂,匯聚在一起形成了縱橫交錯的星海。中間一輪明月高掛,許是月亮的光芒太盛,遮掩了其他星辰的光色,便越發顯得那輪圓月清冷孤寂。

清冷月色之下,一望無垠的雲海翻騰流轉,越發襯得這漫天星海瑰美壯麗。

“這就是星海映月的奇景麽?果然夠美。”南宮道憐震驚了片刻後才喃喃開口。

而靈淵心中卻湧起一股渴望,若是能讓卿卿也見到這樣的美景就好了。

忽然,他心念一動,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心臟的位置,嘗試著啟用靈犀之印召喚葉歸塵。

靈犀之印除了能夠讓千裏之外的兩人感應到對方的位置之外,還有不少妙用,其中他心通便是一項。

通過靈犀之印,結印雙方能互相見到對方所見,聽見對方所聽,感受到對方所感。

意外的是,靈犀之印竟然暢通無阻地傳達到了葉歸塵那頭,並且難得的得到了葉歸塵的回應:“何事?”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靈淵也十分珍惜,連忙殷切地回應道:“卿卿休息了嗎?我這麽晚找你會不會打擾到你?”

那邊的葉歸塵沈默片刻:“有話直說。”

“卿卿,我給你看樣好東西。”靈淵說著,靈犀之印轉動,他胸前的蓮華狀印掠過一絲暗金色,瞬間,客房裏的葉歸塵便借助他的雙眸見到了靈淵所見的一切。

當然,也包括頭頂的星海月色。

“找我就為這事?”葉歸塵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靈淵沈聲回答:“我見這景色好,便想著你若是也能看到就好了。卿卿,你喜歡嗎?”

葉歸塵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了。

靈淵卻一直耐心地仰著頭,望著頭頂那片黛色蒼穹,時不時還指著某一處道:“卿卿你瞧,那邊的星星聚在一起像不像一只鳥?我瞧著有些像球球,哈哈哈。還有旁邊的那裏,像你的故淵劍吧?嗯,我找找有沒有池魚......”

盤膝打坐的葉歸塵睜開雙眼,漫不經心地走到了窗邊,推開窗戶,頭頂的天穹星海便映入眼簾,與方才借助靈淵雙眼所見的別無二致。

“上面那裏,就是池魚,我們一家三口都在,挨得很近呢。”耳中傳來靈淵欣喜的聲音。

葉歸塵擡眸掃去,默默地在心底反駁,根本不像。

“卿卿,今晚的月色真美。”良久,靈淵才感嘆道。

葉歸塵微微垂眸,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不過,他開口說話時依舊清冷淡漠:“我不曾關閉靈犀之印只是為防止你們二人在山中遇險,這山上有魔修出沒,你們若是遇上不好對付。若無危險,不可再貿然用靈犀之印聯系我,明白麽?”

靈淵:“......卿卿,你真不解風情......”

感應著已經被葉歸塵單方面關閉的靈犀之印,靈淵心滿意足地撫摸著心臟的位置。

一回頭,才發現旁邊的南宮道憐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片刻後,弱弱開口詢問:“道友你這是抽的哪門子瘋?”

方才還好好的看星海呢,怎料靈淵突然自顧自走到一旁,一會兒指著天空一會兒指著遠處,卻不發一語,只是臉上始終帶著討好殷切的笑容,讓南宮道憐都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嚇了一跳。

靈淵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隨口胡說:“抄經文抄得累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南宮道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靈淵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齊齊嘆了口氣,繼續埋頭鐫刻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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