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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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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謝風華在多如雪片的請柬中翻找了半日,才找出太一宗送來的請柬送到葉歸塵手裏。

葉歸塵打開那封大紅燙金的請柬看了看,吩咐道:“去我私庫取來雲嵐霓裳,作為賀儀送給新人。”

修界的法器大抵分為攻、守兩類,而這兩類法器又分上中下三品,當然,在這三品之上還有極品。只是數量太少,且大都在修界大能手中,鮮少能見到。

雲嵐霓裳便是件極品法器,施法者只要身具金丹期以上的修為便可駕馭此寶。

身著雲嵐霓裳時若遇強敵,只需往寶衣中灌註法力,便立刻能召出方圓十裏的雲霧幻陣困敵,而寶衣主人則可趁機遁走,乃是一件精妙絕倫的保命法器。

而今葉歸塵擡手便雲淡風輕地送出件極品法器,可見其身家豐厚。

須臾,謝風華從山頂密庫返回。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臉不高興的靈淵。

謝風華手裏捧著裝在盒子裏的雲嵐霓裳,躬身行禮道:“師尊,寶衣在此,請您過目。”

葉歸塵淡淡地嗯了一聲,擡手便將那盒子納入指間的儲物戒指之中。

謝風華見葉歸塵似乎沒有什麽吩咐了,略一躬身行禮之後問道:“師尊,您如今的修為尚未恢覆,若要只身赴宴只怕不妥,不如帶上弟子,也好左右服侍。”

葉歸塵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道:“無妨,為師雖修為還未恢覆,但即便是與分神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如今你已修煉至元嬰中期,正是需要靜心閉關的關鍵時節,萬不可為旁的瑣事分心。”

見謝風華還想說什麽,葉歸塵又道:“此次出行,靈淵會隨我同去,路上有他關照,無需擔心。為師賜你元嬰丹一枚,你且去閉關半年,看看能否沖擊元嬰中期。至於山上雜務,暫時交由你師弟打理吧。”

說完,葉歸塵便將一只白玉瓶丟給謝風華。

謝風華接住了沈甸甸的玉瓶,心底喜憂交加。

喜的自然是自家師尊如此慷慨,這種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極品靈丹竟然眼也不眨地就賞給他了。

要知道,一枚元嬰丹可以讓他突破元嬰中期的幾率增加五成。這元嬰丹若是放到外頭的拍賣場去拍賣,只怕一萬極品靈石都未必能買得到。

憂的是靈淵來歷不明,生性憊懶,要讓他來隨侍師尊,謝風華自然不放心。

倒是剛才還氣鼓鼓地杵在旁邊的靈淵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方才謝風華來取雲嵐霓裳時透露葉歸塵要下山赴宴,靈淵這才死皮賴臉地跟來,想著能不能跟著去。

還沒等他開口,葉歸塵便已坦言要帶他同去,自然教他開心。

謝風華把靈淵臉上的笑容看在眼底,心底對他的防備更深了。

靈淵的嘴巴會說謊,但是眼睛不會。他看著師尊的眼神太過炙熱,熱烈得像是在用眼神寫愛。

謝風華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修士,有些東西他看得比自家師尊清楚得多。

葉歸塵如天上朗朗皎月,無數人都曾用這種眼神追隨過他,但是那些人雖有近月之心,卻無攀折之膽。

但是謝風華確定,這個靈淵,既有賊心更有賊膽。

讓修為尚未恢覆的師尊與這少年獨處,除非是謝風華的腦子被驢踢了。

“師尊,索性山上近來無事,不如讓師弟陪你們同去吧。師弟也有數年沒有下山了,隨你們一起去,既能增長見識,也能在路上替您解悶。”謝風華提出個折中的法子。

南宮道憐在十年前突破了元嬰初期,只要不與那些名門大派的門主、長老和核心弟子起沖突,憑他的實力基本上可以護著葉歸塵無虞了。

縱葉歸塵飛升失敗,但到底是上界第一劍修,想來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敢主動來找死。

葉歸塵想了想點頭:“也好,你去轉告他,讓他準備一下,日子一到就出發。”

謝風華笑了笑,又道:“師尊,太一宗距咱們山門有萬裏之遙,您若禦劍而去到底勞累,不如把庫中的那艘琉璃雲帆找出來,師弟的修為足以駕馭此船。你們乘船雖不及禦劍來得快,不過三日便到了,又能好好休息,豈不兩全?”

葉歸塵終於對自己的大弟子露出個和緩的笑容來:“到底是你細心,如此,就依你所言吧。”

靈淵看著這一幕,酸得牙都掉了。

他偷偷地斜覷著謝風華俊朗英挺的面容,心底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小子光明正大地管他叫師丈。

數日之後,一艘恢弘華麗的寶船穩穩地從天權峰的山巔出發。

在南宮道憐的駕駛下,寶船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上,因為這寶船四周皆有結界隔絕,裏頭倒是溫暖如春,也絲毫感受不到外頭的風吹日曬。

寶船的面積頗為寬廣,除了葉歸塵、靈淵和南宮道憐之外,陸妙韞也跟著上船了。

空無一人的船尾,靈淵與抱著一只白色靈狐的陸妙韞咬牙互瞪,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厭惡的情緒。

“是你!”靈淵記得眼前這個女人,當年卿卿老婆莫名失蹤時,這個女人曾經在他們家附近出現過。

只是後來,他沒有找到葉歸塵,也沒有再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陸妙韞的眼神難得慌亂了一秒,立刻抱緊懷裏的靈狐反駁:“不是我!”

靈淵死死地盯著她,咬牙切齒道:“......就是你,卿卿的離開必和你脫不了關系!”

陸妙韞將靈淵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因為船尾只有他們兩人,幹脆也不再遮掩,冷聲道:“我不怕實話告訴你,葉師兄與你是不可能的。你們之間的錯誤已經被糾正,師兄不會再重蹈覆轍。你最好有自知之明,趁早下山去吧。”

她怕靈淵不信,又強調道:“當初將葉師兄帶回山的是我的師叔玄璣老人,他親自為葉師兄下了記憶封印,這世間無人能解,師兄此生絕無可能再記起你。”

誰知聽了這話,靈淵反而笑了。

少年俊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譏嘲:“我在知道卿卿的身份之後就已經猜到了,卿卿的修為那般高深,家中也無半分打鬥的痕跡,可見他是自願與別人離開的。”

“這世間能讓他心甘情願離開我們,又有實力將他記憶封印,也只有他那位師父了。”

靈淵微微勾起唇角,斜睨著陸妙韞:“這其中怕是也少不了你興風作浪,不過你放心,我絕不放手。卿卿能愛上我一次,便能再愛上我第二次。你以為封印記憶便能抹殺我們的感情嗎?”

陸妙韞的臉色不大好看。

她之前聽說葉歸塵帶了個少年修士上山,也沒有多想,及至看到靈淵,心裏才生出些後悔。

早知道葉師兄帶上山的是這人,她就該暗中出手將人遠遠地攆走才是。

然而如今靈淵既然已經與葉歸塵見面,想必也把往日的情分都牽扯出來了。

雖然看樣子葉師兄體內的封印尚未解除,往日的記憶還沒恢覆,對這少年的話也未必全信,但從師兄時時將這少年帶在身邊也不難看出,他對這少年的態度著實與常人不同。

“你們認識?”葉歸塵抱著球球走上船尾,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劍拔弩張的兩人。

“沒有。”陸妙韞和靈淵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

陸妙韞地眼神裏藏著幾分心虛,靈淵倒是想到了什麽,也難得的沒有當著葉歸塵的面追問下去。

葉歸塵對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視而不見,只是邀請陸妙韞隨他去前頭甲板飲茶。

甲板上,已經備妥茶桌銅爐,爐子上的銅壺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水泡。

葉歸塵倒了盞茶放在陸妙韞面前,笑容溫和道:“陸師妹,請用茶。師兄這裏的茶比不上天璇峰的好茶,你且將就著喝。”

陸妙韞笑著接過茶盞:“葉師兄說笑了,若是連你手裏都沒有好茶,這天底下還有誰配喝好茶?”

她低頭一瞥,眉頭一跳,茶杯裏靜靜地沈澱著一枚指頭大小的銀藍色果子。

好家夥,外人打破頭都搶不來的玄霜果居然被葉歸塵用來泡茶,簡直是暴殄天物!

陸妙韞立刻丟開懷裏的白狐,小心地捧著茶杯,生怕這杯中的茶水傾灑一滴。

她心底頗為感嘆,到底是葉歸塵有個好師傅,把自己積攢萬年的家當都傳給了葉歸塵,葉歸塵才有積累如山的珍奇異寶,就連這千年一結果的玄霜果都只用來泡茶喝。

葉歸塵的師尊是斬星劍宗的前掌門玄璣老人,據說他每隔一百年便會收三名親傳弟子,傳承至今一共收過數十名親傳弟子,但無一人成功飛升天界。

顧忘塵、柳寄塵和葉歸塵是他最後收下的三名弟子,也是近五百年來修界中天資最為卓越的三人,而葉歸塵又是師兄弟中年齡最小但修為最高的一個。

玄璣老人曾把飛升天界的希望寄托在葉歸塵身上,只是在二十多年前,他終究是壽元大限降臨,被迫兵解,沒有機會等到葉歸塵歷劫之日。

兵解之前,玄璣老人將斬星劍宗掌門人的位置傳給了大弟子顧忘塵,將自己的本命法器斬星劍傳給了二弟子柳寄塵,最後把自己積攢多年的密庫傳給了三弟子葉歸塵。

顧忘塵從此成為劍宗掌門,鎮守一方,柳寄塵選擇游歷海外尋找飛升機緣,而葉歸塵則潛心閉關,靜待歷劫飛升。

回憶被面前茶盞中玄妙的香味打斷,陸妙韞垂眸,飲了口靈果泡的水。

那水中蘊含著一股磅礴靈氣,水才入口,巨大的靈氣便直沖胸腹,如炮彈一般炸得她渾身血氣翻湧。

陸妙韞心下駭然,她到底是小覷了這玄霜果的威力。

下一秒,她便閉目盤膝打坐,開始煉化這玄霜果的靈氣。

這一打坐,再睜眼時便已經是晚上了。

南宮道憐還在船頭掌舵,時不時地咽口口水,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身後瞟去。

陸妙韞的鼻翼間嗅到了格外濃郁的烤肉香味,下意識轉頭,就看到在甲板的另一側,靈淵正蹲在角落裏用個銅爐燒炭烤肉。

頓了頓,陸妙韞起身走過去,神色不善地詢問:“我的靈狐呢?”

靈淵頭也不擡地指著面前的燒烤架:“這不正烤著麽?再等會兒才能吃。”

陸妙韞的眼角抽了抽,剛想著擡手教訓教訓面前這不知死活的小子,那頭南宮道憐便搶先開口了:“陸師叔,您那只小靈狐在船艙裏頭睡著。靈淵道友在與你玩笑呢,還請師叔息怒。”

靈淵依舊沒擡頭,只是往面前的烤肉上又撒了些辣子。

陸妙韞盯著靈淵那張漂亮俊美得不像話的臉,微微瞇了瞇眼,壓低聲音警告:“你最好安守本分,不要添亂。葉師兄此行乃是與玉霞宮宮主會面的,若是合了眼緣,說不準他們會結為道侶,同修千年之好。你也別再癡心妄想了!”

靈淵的手一抖,辣椒粉末堆滿了面前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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