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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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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劍主回歸,天權峰上下都熱鬧起來。

靈淵更是被幾個外門弟子反覆提醒:“劍主已經回山了,你記得要把靈圃裏的靈草靈花打理得精神些。還有劍主最喜歡的那株照玉雪鳶花,每一片葉子都得擦得幹幹凈凈,不能見一絲灰塵。”

靈淵點點頭,他記得以前在他們家的後院裏,也種著幾株照玉雪鳶,這種靈草看似嬌嫩美麗,但卻有著蓬勃頑強的生命力,幾粒泥土,一些雨水,便能迎風生長,十分好養活。

想到葉歸塵既然返回山峰,他的傷勢應該已經大好了,估摸著很快就會召見自己,靈淵的心情又莫名好轉起來。

馬上就可以見到卿卿老婆了!

不等那外門弟子再來催促,靈淵就開開心心地把自己負責的靈圃打理得幹凈整潔,想了想,又燒了一大桶熱水給自己和球球都從頭到尾洗了個遍,耐著性子把球球身上那亂糟糟的羽毛也一根根理順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球球,靈淵還覺得差點兒什麽,他在靈圃裏轉悠了一圈,趁著旁人不註意摘了幾片照玉雪鳶那帶著異香的花瓣。

葉歸塵身上有一種特別好聞的清冷香味,這雪鳶花的味道與葉歸塵身上的香味難得有些相仿。

靈淵偷偷摸摸將那玉石般晶瑩剔透的花瓣擠出汁水抹在衣襟上,於是他的衣袖間也帶著些若有若無的香味。

剩餘的他便順手抹在了球球的頭上,試圖將那幾簇翎羽狀的呆毛壓下去。

只是才按下去沒一會兒,那幾簇羽毛又豎起來。

反覆幾次,靈淵終於放棄,用指腹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頂安慰他:“沒事兒,以前你一根毛都沒有你娘也沒嫌棄你,現在肯定不會嫌棄你的。”

球球根本沒聽明白他爹的話,只是傻乎乎地用腦袋頂蹭蹭靈淵的手指。

然而,一人一鳥就這樣在靈圃裏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天亮等到天黑。

依然沒等到葉歸塵傳召他們的消息。

看著天色再一次變暗,靈淵忍不下去了。

他把球球往懷裏一揣,試著用體內的靈犀之印確定葉歸塵的位置。

很好,已經感應到了,就在......他身後?

靈淵猛地回頭,就看到逸世出塵的葉歸塵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夜風泠泠拂過他的衣擺,不染紅塵,恍若謫仙。

葉歸塵微微蹙眉,視線掃過靈淵身後被人采擷的殘花,落在他的身上。

“卿卿老婆!”靈淵註意到附近再無旁人,這才小小地歡呼一聲,拔腿就往葉歸塵的方向跑過去。

然後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止在半丈之外。

而他旁邊的球球卻嗖的一聲穿過結界,彈進葉歸塵的懷裏,嫩黃的小嘴不斷地輕啄著葉歸塵的手指以示親昵。

靈淵不服氣地看著球球,氣鼓鼓地質問道:“為什麽它就可以讓你抱抱?”

葉歸塵低頭看著手掌裏軟嘟嘟的小肥鳥,一時間也沈默了。

他根本沒註意到這個小家夥,等他聽到聲音的時候,這小東西就已經跳進他懷裏了。為了不讓小家夥摔疼,他便下意識地擡手接住。

葉歸塵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考慮一只來歷不明的小妖修會不會摔疼這種問題。

只是他潛意識裏總覺得,要是讓這小家夥摔著了,它一定會哭很久,而且會很難哄好,是個又嬌又鬧的小麻煩精。

見葉歸塵沈默不語,靈淵又懷著期望看著他:“卿卿老婆,你什麽時候來的?”

葉歸塵微微瞇上眼眸,斜睨了他一眼,:“在你們洗澡的時候。”

那就是一天之前。

靈淵害羞抱胸:“那,卿卿老婆不就看到人家的......”

“並沒有。”葉歸塵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糾正道,“還有,你需稱我劍主。”

“卿......”

看到葉歸塵擡手做出禁言術的手訣,靈淵從善如流地改口:“劍主。”

葉歸塵對他的識趣很是欣賞,在旁邊的石墩子上坐下,順手將毛茸茸的小團子捏在掌心裏溫和撫摸。

看著葉歸塵這熟練的動作,靈淵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劍主您可是記起了什麽?”

葉歸塵看了他一眼,淡淡搖頭:“沒有。”

他已經確定,自己的確有一段記憶被人以無上法力封印,再加上他與靈淵體內的那對靈犀之印,估摸著眼前這魔修少年怕是真的與他有過羈絆。

畢竟若非自願,這靈犀之印根本結不成!

只是葉歸塵體內的那道隱藏記憶的封印就連他自己目前也無法解除,可見當初那施術者的修為猶在他之上。

聽到與期望相反的回答,靈淵的眉頭緊緊皺起。

若是卿卿老婆一直不能把他記起來,那他豈不是要打光棍一輩子了?

“那你來找我是......看上了我的美色?”靈淵厚著臉皮追問,對於自己的長相他充滿自信。就算卿卿現在只是單純地貪圖他的容貌,以後也一定會因為他優秀的人品再愛上他的。

葉歸塵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深吸了口氣道:“你留下來,做我第三個親傳弟子罷。”

讓靈淵留下,一則是葉歸塵考慮到自己體內還有封印未解。二來,葉歸塵已經隱約猜到,當初封印他記憶的人是誰。正因為是那人,他才更要想方設法解除封印。

那些被人刻意埋藏的過往,不該就此塵封在他的記憶深處。

直覺告訴他,從靈淵身上下手,能更快地揭開真相。

葉歸塵等著靈淵的回答。

“做弟子能娶你嗎?”靈淵反問。

葉歸塵面色微沈,訓斥道:“荒謬,自古以來,名門正派哪裏有師徒結為道侶這般混賬的事情?”

“不要。”靈淵的拒絕幹脆利落。

葉歸塵微微挑眉,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他預想之中:“在上界,很多人想拜入我門下都沒有機會。”

他相信,只要自己放出消息要招收親傳弟子,前來拜師求教的人能從斬星劍宗的大門口排到西海之濱。

靈淵撇嘴,嫌棄的表情絲毫不加掩飾地掛在臉上:“做你的弟子又不是做你的丈夫,有什麽意思?”

如果說弟子肖想師尊那是大逆不道,那日後若想要和卿卿老婆在一起絕對會阻力重重。

倒是丈夫親親抱抱自家老婆,那是天經地義,誰還能管到人家兩口子床上去不成?

靈淵雖然涉世不深,但是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他也絕不肯放棄行使自己該有的權力。

葉歸塵頓了頓,望著眼前少年的俊臉,心裏瞬間產生深深的懷疑。

如果靈淵所言屬實,他們三十年前當真是結為道侶,那他究竟是看上這個少年哪一點?

天賦一般,資質尋常,除了是個魔道混血,也不見還有其他特點。

總不會真的是瞧他年少俊美貪圖他的美色吧?

葉歸塵甩甩頭,捏了捏小肥啾腦袋頂上那一撮亂毛,沈吟片刻退讓一步道:“那你就做我的捧劍侍童,如何?”

反正靈淵不會被故淵劍所傷,做個捧劍侍童也能隨時跟在他身邊,應該能滿足靈淵的要求。

“捧劍侍童能娶......”靈淵又問。

“不能!”沒等他說完,葉歸塵就再次打斷了他。

“那我不要。”靈淵說著,從金丹中召喚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展示給葉歸塵看,“我的劍名池魚,與卿卿......咳咳,劍主的故淵是一對呢!池魚思故淵,這是卿卿教給我的。咱倆是一對,咱倆的劍也是一對。”

池魚思故淵,這名字倒是......誰亂起的

葉歸塵掃了眼靈淵手裏通體雪白的劍,雖是品質上佳的靈劍,但在他眼中卻也算不得什麽。而且那劍柄處還被人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刻下池魚二字,不用猜他也知道這劍名是誰想出來的了。

看著眼前滿臉期冀的少年,葉歸塵忍著火氣用最後一點兒耐心提議:“那你就做天權峰的司靈使如何?統管本尊私庫,還能擁有進入第三層結界的令牌。”

“那司靈使能......”

葉歸塵面若寒霜,冷聲呵道:“靈淵,你不要給我得寸進尺!”

他話音剛落下,面前的少年突然矮了一截。

葉歸塵低頭,才發現靈淵竟然條件反射般直接跪在地上,雙手還抓著自己的耳垂,可憐兮兮地擡頭望著他。

與此同時,他掌心的小肥啾竟然也撲騰著翅膀滾落到旁邊的草地上,跟著靈淵做出舉起小翅膀抱住腦袋的動作,黑豆般靈動的眼睛也流露出類似委屈的神情來。

靈淵和球球的動作驚人的一致,就像是在此之前已經重覆過千百次......

葉歸塵面無表情地望著一大一小熟練跪地認錯的動作,再度陷入沈默。

“卿卿我錯了,司靈使便好。”靈淵的笑容裏帶著卑微的討好。

葉歸塵不知為何心底一軟,像是承受不了靈淵這哀哀的目光,別開視線道:“站起來吧,這動不動便跪的習慣須得好好改一改了。”

靈淵嘿嘿一笑,撈起地上的球球站起身:“卿卿以前說過,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天地父母師尊和老婆之外,便不能再跪旁人了。”

葉歸塵淡淡地望著他,伸出手。

靈淵楞了一下才把手裏的球球塞過去,在葉歸塵清冷目光的註視下撓撓後腦勺:“好吧,最後那句話是我自己加的。以前卿卿生氣的時候,還罰我在院子外頭跪了一天一夜呢!不過卿卿自己記不得罷了。”

葉歸塵接過球球順手塞進袖籠裏,聞言倒是不信。他為人師表雖然嚴苛,對門下弟子要求頗高,但也從不懲罰弟子罰跪,更不會讓人跪上一天一夜。

靈淵像是想起了什麽,俊臉微紅,有些害羞地瞟了葉歸塵一眼:“那次卻是讓卿卿受苦了,是為夫的不是。”

葉歸塵漫不經心地順著少年的話頭接下去:“哦?是你做錯了什麽事?”

他倒盼著靈淵多說些兩人以前相處的情節,看是否能讓自己想起些什麽來。

靈淵白皙的臉蛋卻越來越紅,最後在葉歸塵困惑的目光下結結巴巴解釋道:“那是我和卿卿第一次親近......我魔族父親本體是頭墨麒麟,我繼承了他一半的血統,所以......所有那處有......有倒刺......但這也不能怪我......我還不太控制得住......”

斬星劍宗風光霽月的劍主驟然瞪大雙眼,驚駭之下露出了如遭雷噬的呆滯表情。

少年羞澀而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來回纏繞。

有倒刺......有倒刺......

倦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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