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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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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各懷心思

這天黃昏,細雨如織,天空也變得異常陰暗。木蘇和與柳菘藍一行人原計劃是到下一個集鎮安置休息。但因為下雨,路上濕滑,也就耽誤了腳程。

眼看著天就黑了下來,風吹雨淋,人困馬乏,著實不宜再趕路。附近沒有村落,亦不見人家,想尋個落腳之處都有些困難。

“掌拒的,周圍連個破廟都沒有,恐怕只得連夜趕到集鎮,才能投宿了。”壯漢去前面打探了一圈,回來時臉上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雨水,反正是濕透了。

“百裏公子,你看呢?”柳菘藍回頭問木蘇和。因為下雨,柳菘藍見木蘇和身子單薄,但讓他同乘一輛馬車,怕他被雨給淋壞了。

“姐姐做主便是。”

柳菘藍一笑,路上多了這麽個知情知趣的人,就算是趕一趕夜路,那又有何妨。於是,便對壯漢道:“那就快一點,爭取在午夜前趕到。不然,咱們的小公子可要累壞了。”

柳菘藍這一打趣,那壯漢先笑了起來,“小公子,我看你以後就跟著我們家掌櫃吧。什麽三媒六聘的姑娘,哪能有我們家掌櫃的知冷知熱。瞧,掌櫃的多疼你。”

“我家公子年少,心思單純,也不曾出過遠門,更不懂得世間險惡。所以,誰對他好,便覺得誰是好人。但是,若有人想欺負我家公子,那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刀。”

呼延煊覺得自己這話有點虧心,可是既然他們世子裝了單純可愛的小白兔,他就得扮那只大灰狼。不然,這戲還怎麽唱下去。

“這位兄弟,我當你是啞巴呢,敢情會說話呀。我可是好心,咱們家掌櫃的難得對誰這麽好,你家小公子跟了我家掌櫃的,那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想跟我動刀,那就試試看,難不成,我還怕了你。”壯漢也不示弱,話落之後還朝呼延煊懟了懟,頗有點挑釁的味道。

柳菘藍沒吱聲,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身邊的木蘇和,她倒是想看看,這個小公子會作何反應。

呼延煊也感覺到這壯漢有意激他,但木蘇和沒發聲,他大約猜到了木蘇和的意思。手中的刀一出鞘,他與壯漢二人便拉開了架式。

細雨還在下著,密如牛毛。雨絲滑過亮晃晃的刀刃,在陰寒的天氣裏泛著極冷的光。

“老牧,別鬧了,趕緊趕路吧。”

柳菘藍見木蘇和一直沒有反應,反倒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到底是不能讓這二人真的在路上打起來,這才出了聲。她確實有跟老牧提過,讓他試一試木蘇和身邊那人的身手。這不只是試呼延煊,也是試探木蘇和。顯然,這個試探沒有她想要的結果。

“掌櫃的,我們就是鬧著玩,不真打。”那個叫老牧的壯漢裂開嘴笑道。

“你是鬧著玩,那些人可沒有鬧著玩。”

呼延煊這話音剛落,老牧也聽到了周圍的動靜。他們現在處在一片低矮的林叢裏,雖然走的是官道,但這個時辰官道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突然響起的動靜無論是沖誰來的,自然都是來者不善。

“姐姐,小心了!”木蘇和在剛剛就聽到了動靜,只是他無法判斷那些人到底是沖他來的,還是沖柳菘藍來的。但現在他們綁在一起,無論是沖誰來的,另一方都不能置身事外。

木蘇和的話音剛落,那樹叢中便跳出七八個人來,也不問青紅皂白,提了刀就朝他們一行人殺來。這些人訓練有素,身手也都不差。但是,木蘇和很快就發現,這些人的功夫不是漢人的路子,雖然一個個手裏拿的是漢人的兵器,身著打扮也是漢人的模樣,但一動起手來,立馬就露了馬腳。

是莫車的人?

沖他來的?

木蘇和現在只能這樣想。他們除了想殺他,還想要那個東西。只是可惜呀,那東西他留給了百裏子苓。一個落魄的雪狼部世子,身無常物,只有那東西算是如今最珍貴的,他便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了她。所以,今天就算是他真落在這些人手裏,他們沒有拿到東西,也不會殺了他。

柳菘藍也看出來這些人不是漢人的路數。她常年在燕雲與南陳之間走動,對於燕雲人也算是很熟悉。這些人到底是沖她來的,還是沖身邊這位來的,她現在不敢做判斷。畢竟,她最近在燕雲也有些動作,難免不會被人發現。

兩人各懷心思,突然從車窗刺進來的刀,頓時切斷了他二人的思緒。

柳菘藍身子往後一仰,猛然擡腿往那車窗一踢,就聽得一聲慘叫,然後是從另一邊車窗伸進來的手臂被一條腰帶給纏得死死的,怕是那手臂已經斷了,不然叫聲不會那麽慘痛。

“小公子,看不出啊,有些手段。”柳菘藍笑道。

“讓姐姐看笑話了,不過是些套牲口的伎倆,慚愧得很。”木蘇和撿起剛才那只手臂掉落在馬車裏的刀,遞給柳菘藍,“姐姐拿著防身。”

“小公子有心了!不過,這玩藝兒我使不慣。”

柳菘藍說著先跳出了馬車,而馬車之外,已然殺作一團。

細雨迷茫了天際,而暗下來的天色又籠罩起黑暗,殺戮像是一頭猛獸,正在黑暗裏肆無忌憚。

柳菘藍身邊除了那個老牧再無別人,而木蘇和這邊倒是占人數上的優勢,只是除了呼延煊,另外兩人的身手也就差多了。這不,戰鬥還沒持續多久,一個身負重傷,一個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呼延煊把木蘇和護在自己身後,而老牧也把柳菘藍護在身後。在他們四人外圍的殺手卻把他們四人圍在中間,而且步步緊逼過來。

“掌櫃的,你可小心了,這些人可不是山賊。”老牧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我若是這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也不敢四處亂走。”柳菘藍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來,那劍薄如紙片,卻鋒利無比。木蘇看了一眼,心想著她剛才的話,難怪說使不慣,這東西又輕又利,使起來不費力氣,而且看她的架式,身手應該也不會太差。

“幾位,一起上吧,省得再浪費時間。”老牧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雨珠,咧著嘴,笑得特別魔鬼。

木蘇和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幾人,他們都蒙著臉,與那夜在土地廟時的打扮完全一樣。這些人,自然是一個活口都不能留,不然身邊這位柳掌櫃恐怕很快就會知道他的身份。那麽,他進京恐怕就又多了些麻煩。

夜色裏的殺戮又一次拉開,在這場四對七的較量中,老牧與呼延煊自然是主力,但木蘇和與柳菘藍也沒有閑著。木蘇和手中一條腰帶,使起來變幻莫測,看似毫無章法,但又招招管用,雖然不能一擊斃命,但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柳菘藍的身手讓呼延煊有點意外,他覺得這劍法有點熟悉,腦子裏瞬間閃過一些零亂的畫片,但又因為對手的步步緊逼,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細想,只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掌櫃的,小心!”老牧發現柳菘藍危險時,撲過來已經來不及,只得大吼了一聲,而柳菘藍這一回身,那刀直插她胸口而來。她來不及避開,卻這在千鈞一發之時,被呼延煊攔腰抱起,一個快速轉身,躲過了這一擊,而呼延煊的手臂上卻多了道傷口。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分頭走,在前邊的鎮子碰頭。”四個人又被圍在了中間,柳菘藍建議道。

木蘇和看了看呼延煊受傷的手臂,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不然再拖下去他們就真的走不了。他與呼延煊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回身道:“那就按姐姐的意思,在前邊的鎮子碰頭。大家,各自小心。”

柳菘藍在動手之前,朝老牧挑了挑眉,他似乎心領神會。於是,四人在之後的打鬥中,各懷心事,而老牧最先尋到機會,騎上了馬,並且一把拉起在混戰中的木蘇和,逃離而去。

呼延煊見木蘇和被人帶走,心頭一慌,也無心戀戰,正準備要追,卻被柳菘藍拉住,瞬間便被帶上了馬,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夜裏。

官道上的雨還在繼續下著,而北樓關的雪也未曾停下。

百裏子苓手裏握著那塊石頭吊墜,心裏念著木蘇和。她不知道那小子如今走到了哪裏,也不知道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但木蘇和把這個東西留給了她,她這心頭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勁兒一直沒下去。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百裏子苓這才把石頭吊墜戴到脖子上,並好生藏在衣服裏,不讓任何人看見。

“進來吧!”她應了一聲,漆五便從雪花裏推門進來。

“將軍!”

“漆五哥,坐吧!”

百裏子苓坐在炭爐邊,這樣的天氣裏,若是沒有這一盆火,人是會凍僵的。

“將軍,漆五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漆五沒敢坐下,只是站在一旁。

“漆五哥有話不妨直說。”

“臨行之前,二爺特別交待,到了北樓關讓我一定要見見那位少年。不過,我聽易風說,那少年已不在北樓關,將軍可知……”

“我知道二哥的意思。”百裏子苓打斷了漆五的話,“漆五哥,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把那少年的事告訴二哥的?”

“這……”漆五有點猶豫。

百裏子苓輕笑了一聲,她這個二哥呀,連她這個親妹妹都不能交個底,到底是想做什麽?她沒有給二哥提及過木蘇和的事,而石頭吊墜的事也是桑吉在查。所以,如果這件事讓她二哥知道了,那也只能是從桑吉這頭出去的。可是,桑吉與她二哥並無交情,就算他們現在快成連襟了,但以她二哥的性格,也不會與桑吉多親近。這種事,桑吉不會告訴二哥,那又會是誰呢?

“漆五哥既然不願意說,那這件事等我回去了問二哥也是一樣的。不過,那少年嘛,不是二哥該操心的事。”

漆五聽明白了百裏子苓的意思,他有些為難,但也不敢多嘴。自從五年前埋羊谷一戰之後,這兄妹二人的關系便有點奇怪。雖然從前也算不上多親近,但埋羊谷一戰之後,兄妹間的關系反倒更疏遠了些。

“將軍,二爺也是擔心您。畢竟,那少年可能與燕雲人有關。”

“有關又如何?你那位二爺不是絕口不再提埋羊谷之戰嗎?如今他手裏連兵權都沒了,還管什麽燕雲人不燕雲人,操的心是不是多了點?”

“將軍,二爺那是……”漆五一激動,差點脫口而出,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那是什麽?”百裏子苓追問道。

“埋羊谷一戰,是將軍心頭的傷,也是二爺心中的恨。他不再提,是不願再回想起那些慘死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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