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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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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偶遇

“什麽人?”

站在門後的呼延煊聽得門外有人輕喝,隨及便是一串零亂的腳步聲,打鬥的聲音如約而至。呼延煊不敢妄動,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只得靜靜地守在門後,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木蘇和從床上起來,然後穿了外套下床,輕輕地走到了呼延煊身邊,側著耳朵一起聽門外的動靜。

木蘇和的耳朵一向很靈,從外面傳來的打鬥聲裏可以判斷出交手的至少有四五個人,而且功夫都不算差。昨日他們到驛站已有些晚,連飯菜都是夥計送到房間裏,進屋後就沒有再下過樓。所以,這樓裏住了些什麽人,他們也不清楚。

不過,進來的時候,木蘇和看掃了一眼旁邊的馬廄,只有兩三匹馬在馬廄裏,而且看馬的體型與品種,應是用於長途運輸那一類的。院子裏有一輛空置的馬車,車輪上沾有一些紅色的泥漿,應該是打南邊來的馬車。

他們跟著夥計上樓時,路過隔壁的房間,似有淡淡的香氣,他當時還停下了腳步,因為這種香氣有那麽一絲絲熟悉。他曾經在百裏子苓的身上聞到過。但是,百裏子苓身上的香味特別淡,而且只有那一次。之後,他再不曾聞到過這種香味。他想著隔壁住的應該是個女子,應該還是個特別的女子,因為那種香味很少能聞到。

外面的打鬥還在持續,這時候外面又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我要活口,別把人給弄死了!”

緊接著又是一陣兵器相交的聲音,呯呯嘭嘭地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沒了動靜。

“出去看看吧!”木蘇和道。

“公子還是待在房間裏吧,我出去。”

“一起吧,如果真是沖我們來的,我在房間裏又豈能躲得過。”木蘇和拉住呼延煊,呼延煊遲疑了一下,心頭正在罵那兩個手下是豬,居然打成這樣都還能睡著。想著放木蘇和一人在房間確實也不安全,只得點了點頭。

二人拉開門出去,只見樓下大堂裏已成殘破之相。站在幾尺開外走廊上的女子,雙手交叉在胸前,半倚在廊柱上,目光向下。

“掌櫃的,沒氣了!”樓下一壯漢擡頭說了一句。

“瞧你辦的這點事。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給我搜仔細了。”那位掌櫃的倒也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柳掌櫃柳菘藍。

柳菘藍從南邊來,這是準備回京城。他們一行人也就比木蘇和早到那麽一會兒,也是行色匆匆趕路,到店就是吃飯休息,也沒出過門,所以自然沒與木蘇和打上照面。

“掌櫃的,啥都沒有啊!”那壯漢搜了一下死透了的黑衣人,並無收獲。

柳菘藍嘆了口氣,轉過頭來才發現木蘇和一直在看他。

“這位小公子,看什麽呢?”柳菘藍上前幾步,來到木蘇和跟前。呼延煊下意識地要攔,卻被木蘇和推開了手,笑道:“我是難得看到這麽漂亮的姐姐,當然得多看幾眼。”

“喲,小嘴倒是挺甜的。”柳菘藍笑著把木蘇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問:“幾歲啦?”

“十七!”木蘇和此時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孩子,那一雙真實無辜的眼睛實在是純真得不能再純真。

“十七啦,娶媳婦了嗎?”柳菘藍又問。

“還不曾。不過,有個姑娘說,等過了年,便三媒六聘的接我進府。”木蘇和說的是實話,不過他這實話聽在任何人耳朵裏那都是個笑話。所以,柳菘藍頓時笑彎了腰。她本來心情有些不好,大半夜被偷襲,手下人辦事不利索,把人弄死了什麽發現都沒有。可是與這小公子幾句閑話,倒是有意思得緊。

“姐姐為何笑?”木蘇和一臉天真地問。

“小公子,我猜,那姑娘是個漢子吧!”柳菘藍說完,又笑了起來。“哎呀,實在可惜你這張好臉蛋了。要不,你跟著姐姐吧,姐姐疼你!”

柳菘藍說著就要伸手去摸木蘇和的臉,卻被一旁的呼延煊給按住了手。

“這位姑娘,請自重!”

“喲,瞧這漢子還生氣了!”柳菘藍一甩手,擺脫了呼延煊,近而湊近了木蘇和道:“小公子,好好考慮考慮,姐姐可比這漢子知道疼人。”

柳菘藍側頭看呼延煊,卻發現這漢子氣得臉都綠了,頓時大笑起來。

“掌櫃的,人怎麽弄?”樓下的壯漢突然問了一句,把柳菘藍的註意力拉了回去。她回頭看向樓下,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要喜歡,抱回你房裏去,也成啊!”

那壯漢頓時傻了,但過一會兒似乎又明白過來,扛了那死人往驛站外去。

“小公子,熱鬧看夠了,早些回房歇息吧。春宵苦短,你們家……”柳菘藍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呼延煊,“姑娘可能等不及了。”

柳菘藍轉身回了房,而木蘇和則側頭看了一眼呼延煊,“你也不必動怒,聽說這幾年上都城的貴人們好男風,也不乏像那位漂亮姐姐一樣行事作風大膽的姑娘。不過是讓她調笑幾句而已,不算什麽。倒是咱們要去見的那位貴人……”木蘇和說到這裏打了住,畢竟走廊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個人回了屋,這下是徹底睡不成了。

隔壁住了個那樣的女掌櫃,亦不知道什麽來頭,看那行事作風,也是個人物。亦不知道這場偶遇,到底是福還是禍。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是呼延煊的一個手下。二人在門口嘀咕了幾句,那人才離去。

“公子,殺手有四人,除三人進來行刺之外,還有一人在外接應。不過,現在那三人都已逃離。按現在的情況看來,那殺手是沖隔壁的姑娘來的。”

木蘇和點了點頭,把雙手放在爐火上烤了烤。

“另外,院裏那輛馬車也是隔壁那姑娘的,店裏的夥計說,那姑娘姓柳,是上都城裏有名的柳掌櫃。”呼延煊又道。

“柳掌櫃,那可還真是個人物。”木蘇和輕笑了一聲。

“確實是個人物。從前只聽說過柳掌櫃的名號,也只知道是個漂亮的女人,卻不曾想會這裏碰到。她這一年裏少不得要走幾趟雪狼部與雄鷹部,即便南陳與雄鷹部的關系那麽糟糕,她也有膽子把貨運進運出,確實不是個簡單的女人。而且我還聽說,她與那位扶風郡王關系暧昧,郡王的妻妾還曾因為她,打鬧過不少回,這都成了上都城裏的笑話。”

“她這樣的女人比之郡王那些妻妾怕是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她若是扶風郡王的女人,這些年,恐怕也替郡王掙下了金山銀山,或許,南陳的天又要變了。”木蘇和說這話的時候,不免有點替百裏子苓擔心。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還是手握兵權的將軍,很置身事外。

這夜,木蘇和與呼延煊沒敢再睡,而一墻之隔的柳菘藍也沒有睡。

而此時,遠在上都城裏的百裏策卻一直憂心難寐。

“夫君,可是有什麽心事?”

早早躺下的夫人見百裏策一直翻來覆去,最後還披了衣衫起來,便也跟著起了身。

“沒什麽事,就是想小妹了。”百裏策坐到床邊,把夫人攬進懷裏,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

“是啊,小妹駐守北樓關已經三年了,按說也該回來探親了。前幾日,母親與我說起小妹時,總是嘆氣。我知母親是為了小妹的親事,也是我這當嫂子的沒用,也不能替小妹尋一門好親事。”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不過,若是父親和大哥還在,小妹的親事也就不會這樣為難。到底還是我這當哥的沒本事……”百裏策下意識地捶了一下受傷的腿,夫人看著心疼,忙抓住了他的手,“夫君,你千萬別這樣。倒是我對不起百裏家,進門這麽些年,也沒能給你添個一兒半女,還這麽個病身子……要不,你納個妾吧。府裏的丫頭,你若看著有喜歡的,收進房裏便是。若是府裏沒有喜歡的,我讓人去外面尋摸,定然尋一個模樣乖巧,家世幹凈的人……”

“又胡說什麽?我百家裏從父親到大哥,哪一個有納妾這一說。別人怎麽活我管不著,但我百裏策絕不做那負心之人。”百裏策緊緊地摟著夫人。他們成親好些年了,沒有一兒半女確實很是遺憾。他的夫人倒也不是沒有懷過,曾經懷過一胎,當時百裏策駐守在外,臨到夫人快生產的時候,匆匆忙忙趕回來,卻聽說,夫人難產,孩子一直生不下來。後來想了很多辦法,孩子倒是生下來了,不過已成死胎。打那之後,他夫人的身子就不太好,也沒再懷過孩子。

關於納妾之事,夫人也不只一次提及,但百裏策不同意。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終究是夫人的一塊心病。她既怨恨自己的身子不爭氣,其實心頭也挺的害怕百裏策納了妾,冷落了她。

“夫人,早些睡吧。”百裏策扶了夫人躺下,自己則靠在床頭想著朝堂上的事。不過,睡在他身邊的夫人可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麽,所以,看他的眼神裏總是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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