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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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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誤會

“我記得你上回說過,是你繼母攛掇你父親帶你出去經商的。對你來說,這不是好事嗎?既可以在你父親身邊,又能逃離他們的魔掌。”

晏辰擦了一下眼淚,接著道:“我原本也以為是好事,想著學些本事,還能跟著父親,順道看看能不能提醒提醒父親。可是,你們告訴我,我中了長樂,我才明白過來。他們早就想我死,只是不想我死在家裏,怕跟父親交待不過去。讓我跟著父親去西域,就是希望我死在路上。這樣,我的死也就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毒是他們給你下的?”

“將軍,我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無權無勢也無錢,唯一有的只是隆興記大少爺這個身份。除了他們,誰還能用長樂來毒害我?”

百裏子苓似乎有點同意。至少,以晏辰的說法看來,確實找不到其他有動機的人。可是,她的百年老山參,就這麽打了水漂了?百裏子苓頓時覺得胸口疼。若是早知道這個隆興記的少爺不值錢,那也不至於白白浪費她的老山參啊。這會兒,她想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看著面前梨花帶淚的晏辰,百裏子苓強忍著沒有罵人。

“所以說,隆興記的人不會管你的死活了?”

“將軍覺得他們能管我死活嗎?”

晏辰剛說完,眼睛閃動了幾下,眼淚頓時滾了出來,如同豆子撒落。這哭哭啼啼的模樣著實有些惹人煩,而最關鍵的是她的老山參,折了。

“將軍,我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就讓我留在北樓關吧,我什麽活兒都能幹。給將軍鞍前馬後,洗衣、做飯我都行的。只求將軍千萬別不要我,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報答將軍。”

晏辰突然抓住了百裏子苓的手,緊緊地,好像一松手,百裏子苓就會跑了一樣。

“將軍,求求你了,求求你。”晏辰跪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但此刻百裏子苓更心疼的是她的老山參。她扒開了晏辰的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你說你什麽都能幹?”

“是,我什麽都能幹,只求將軍別讓我走。”他望著百裏子苓,如同草原上待宰的羔羊,淚水在眼眶裏水漾漾,說不出來的小模樣。

“真的什麽都能幹?”百裏子苓皺了皺眉。

晏辰看著百裏子苓的眼睛,似乎讀懂了什麽。他有點猶豫,但猶豫只是片刻的。隨及,他解開了腰帶,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下子把衣服從胸口扒開,露出整個上半身來。

“將軍若是喜歡,我……也可以……”晏辰脫掉了上衣,默默地爬到了床上。百裏子苓腦子裏正想別的,回過神來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他媽在幹什麽?趕快把衣服給老子穿上!”百裏子苓發了火,可是眼睛卻盯著晏辰的身子。

“我聽他們說,將軍喜歡我,想接我進府裏做姑爺。我自知配不上將軍,我不要什麽名份,只求將軍不要讓我走,就讓我待在這裏……我還是,還是……童子……將軍溫柔一些……”說著,晏辰躺了下去,就像一幅美人圖一樣,一動不動,等待著他的命運。

百裏子苓這會兒有點上頭。雖然這男人的身子她也不是頭一回看了。從小在軍營裏長大,並沒有少見將士們光著膀子操練,後來做了將軍,就她那股狠勁,也沒人拿她當女人,將士們在她面前露個上半身,也沒所謂。所以,她看過的男人身子還真不少。

就說桑吉。

桑吉兩年前來北樓關的時候,大家都說桑副將白,定然身子更白。百裏子苓偏不信,也就借著桑吉洗澡的功夫故意闖進他屋裏去,結果看了個正著。桑吉的身子嘛,確實白。

當時桑吉非常火大,穿了衣服出來就跟百裏子苓打了一場。百裏子苓自知理虧,也就讓著桑吉,等他發洩一通之後,再解釋說自己是想給他接風,專程去請他,也不知道他在洗澡,就那樣撞上了,不是故意。不管桑吉接不接受這個說法,反正事情也就那樣了。

現在在百裏子苓眼前的是晏辰,一副太過清瘦的身子。晏辰也很白,感覺比桑吉那時候還白。不過,百裏子苓看的並不是男人的身子,而是他身上的傷痕。怎麽會有那麽多傷痕。即便是她征戰沙場好幾年,身上也沒有那麽多傷。

晏辰閉著眼,耳朵早已經紅得不像樣子,也不知道是冷,還是太過羞澀。

百裏子苓的手輕觸到了他的肌膚,他的身子顫抖了一下。指尖輕輕滑過,仿佛有萬千螞蟻在爬,又癢又心慌。他眉頭緊鎖,雙手緊緊捏著被子,整個身子都繃得直直的,好像都快不能呼吸。

“這些傷是誰弄的?”

百裏子苓見慣了傷痕,從軍之人,身上哪能沒點傷。就是她自己也一樣,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傷,可是,這孩子……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想起了剛才晏辰說的那些話。

晏辰緩緩睜開眼。百裏子苓近在咫尺,他一下子抓住了百裏子苓的手,按在自己的傷痕上,直直直地看著百裏子苓,“將軍,還要送我回上都嗎?”

百裏子苓只覺得他的肌膚滾燙,像是要把她的掌心燙壞了,慢慢地縮回了被他抓住的手。此刻,這狼崽子裏的眼裏飽含淚水,她仿佛看到了那些悲痛的過往在眼中蕩漾,心頭微微顫了一下。戰場雖然殘酷,卻不像他身上這些傷痕,這是長時間受的折磨留下的,比戰場更殘酷,更驚心。

“起來,把衣服穿上。”百裏子苓有些不忍看,剛要站起身來,門,突然被推開了。

這一回,不是易風,是桑吉。

如果說易風那日看到的一幕是視角的問題,造成了誤會,那麽桑吉今晚看到的這一幕,那就有足夠的理由認為是真的。

晏辰光著身子坐在床上,百裏子苓就坐在床邊。這意思是完事之後呢,還是正要開始。桑吉的腦子裏閃過這樣的問題。

“那個……打擾,打擾了,你們忙!”

桑吉退了出去。

百裏子苓看了一眼晏辰,心下大叫‘不好’,拉了被子給晏辰裹著,叮囑道:“捂嚴實了,受了風寒,老子可沒藥再治你。”

“將軍,還送我回上都嗎?”晏辰見百裏子苓要走,追問道。

“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

百裏子苓趕緊追了出去。今晚的事,她有必要解釋,不然,真說不清楚了。

老沈頭瞧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目光落在西廂房。難道,又出什麽事了?

桑吉剛出院門,就被百裏子苓抓住。

“誤會了!”

“那,咱們回軍帳,泡上一壺茶,聽聽今晚的故事?”桑吉笑道。

“你他媽別笑,真不是那樣。”百裏子苓有點抓狂。

“那是,哪樣?”

這兩年裏,桑吉被百裏子苓戲弄的時候太多了,他可算是找著機會了。今晚的事,真的假的都無所謂,他甚至覺得,就算是百裏子苓真把那孩子給睡了,那也沒關系。邊塞苦寒,一些戍邊的將軍會帶著家人一起,沒帶家人的身邊怎麽也得有個人暖床。百裏子苓雖是女子,可是也真沒人把她當女人看。只要是她喜歡的男人,睡了也就睡了,那有什麽關系。

二人回到軍帳,百裏子苓便把今晚的事說了一下。當然,她技巧性地省略了晏辰說自己還是童子那一段。

“這麽說,將軍的百年老山參是折了?”

百裏子苓很不甘心,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桑老二,你說,他會不會拿話誆我?”

“那麽個孩子,他有那個膽子騙你?更何況,這件事你要弄清楚,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我看,他倒是犯不上。不過,這兩天朝廷派的人就要到了,關於那孩子的事應該也會有消息過來。若是他騙了你,就說明這孩子背後還有很多故事。但若是真的,你打算怎麽辦?”

“若是真的,他那命運也夠不堪的。不過,以你們桑家在上都的權勢,替他保住家產,總不是問題吧?”

“喲喲喲,這就疼上了?”桑吉笑了起來。

“桑老二,別逼我朝你這副破身子下手啊。少他媽惹我!”百裏子苓臉紅了,也急了,關鍵是桑吉說這話時,她的腦子裏還閃過晏辰那白白的身子。她也是瘋了,見過的男人身子還少啊,差那麽一副洗衣板?

“你若是不疼他,替他保什麽家產啦?再說了,他們家這點事,清官難斷。就算是繼母對他下了毒,那又如何?沒證據呀。若是見官,總不能空口白牙。我們桑家是有些權勢,那也不能帶著人去替他搶家產吧?退一萬步說,真要帶人去搶家產,那也得是你們百裏家呀。我又沒想娶個男人做媳婦,桑家何必擔著這個風險。”

“你……桑老二,你行!”百裏子苓居然找不到話反駁。

“將軍,你要真想替他守住家產,我倒是有個法子。讓你們家二爺去晏家提親,你嫁到晏家去。有你百裏將軍做媳婦,不管是他那個繼母還是繼母的兄弟,你還收拾不了他們?倘若將軍你沒這個意思,那就算是咱們想法子替他拿到了家產,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守不守得住還是兩回事。咱們就算是好心,那也沒有幫他一輩子的道理。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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