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三個臭皮匠

關燈
第1章 三個臭皮匠

那個領頭的官爺聞言皺了皺眉, 但還是伸手招來一個小吏:“你,往李府跑一趟。”

待那小吏領命去了, 他轉頭朝許欣說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許欣點了點頭,卻沒有挪動腳步,而是指向杜越:“我們自當配合官府調查,只是這人只是我們鋪子的客人,不如讓她先行離開?”

旁邊那個夥計認出杜越是和許欣她們關系匪淺之人,急吼吼地出言反對:“官爺, 她們是一夥的!”

許欣哼了一聲:“官府抓人總要有個由頭,她又未在名冊上,何來一夥之說?”

“澤州城最重王法, 這隨意攀咬別人不知合得哪門子的王法?”

“你——”

夥計的話被領頭的人打斷, “夠了!無關的人就趕緊離開吧!”

堵在門口的官兵很快讓出一條道,杜越朝許欣點了點頭, 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快速往柳府而去。

杜越一走,許欣更放松了, 她試探性問道:“官爺,不知是何人檢舉我們呢?”

“我們好好地做著生意,卻遭人如此嫉恨, 實在是令人傷心啊。”

她假意用衣袖抹了抹眼睛, 看對方不回答,她又換了個話題。

“不知官爺們平日可曾吃過我們‘珍香閣’的糕點,我們鋪子裏最受歡迎的當屬‘驚鴻一瞥’, 那滋味……”

許欣從經營心得扯到澤州城的風土人情, 直到眼看著再聊下去,這人就要動手綁人了, 她這才不再說話,而是安撫著張嬸,一行人悠悠然地跟著官兵往府衙裏去。

在半路上,她們遇到些認識她們的“老顧客”們,面對這些“老顧客”好奇的眼神,許欣和李雨雲都淡定地回以微笑。

她們越從容,不利的猜測和留言就會少一些。

等許欣一行終於走到到府衙時,杜越早就到了柳府。

……

柳府,水邊涼亭裏。

杜越快速地和柳清婉說了此事。

柳清婉來回走動,語帶焦急:“可惜我們那時不知她們到了澤州城,要不把她們登記在柳家名下就好了,現在,只怕是沒辦法改換戶籍。”

柳清婉想了想,又道:“你別慌,我現在就去找我娘,她與李家老夫人關系不錯,只要能說動李家老夫人認下這事,文書什麽的都不要緊的。”

“那個上官——”她似乎很不願提起這個名字,但還是繼續說道,“最好還是和他知會一聲。”

杜越點頭:“我已經派人告知他了。”

……

知州府裏,上官玉軒聽著杜越派來之人的稟告,眉頭越擰越緊。

他揮揮手讓那人先退下去,然後扭頭看向旁邊還在吃泡芙的李小公子李玉樹。

“上次我讓你派人去城門口把文書補一下,你沒去嗎?”

李玉樹趕緊抹去嘴角的奶油,眼神清澈地看著他:“什麽文書?”

“就是讓你幫忙認下幾個遠方親戚的那件事,大概二十天前發生的。”

“啊?我不記得了。”李玉樹撓著頭,一臉茫然。

上官玉軒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他只記得這個好友是個熱心之人,肯定願意幫忙,怎麽就忘了他還是個馬虎之人呢。

那幾天,他自己也正忙著和杜越在柳府“爭寵”呢,和李玉樹說過這事後竟也忘了再去核查一下。

如今,這一疏忽就成了別人攻訐他和張家村那群人的由頭。

上官玉軒聯想到今天比賽發彩頭時佟會長說的那番話。

他當時便覺得有些不對,準備事後再問問李玉樹那些文書的事,想著如果有缺漏抓緊補上,誰知對方的動作如此之快。

他摸著下巴思索:“官府之人為何不來找我和李家求證就直接去鋪子裏抓人?倒像是想故意坐實了此事。”

“官府?府衙?邱通判?”想到最近主管府衙事宜的邱通判和父親之間的爭端,他瞬間就明白了。

“看來有人是想此借事把我和父親都攀扯進去。”

如今,光靠李玉樹的證明已經不夠了,他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他一口咬定此事與他無關,自己也是受人瞞騙的,這樣一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許欣幾人被趕出城,他會被父親罵“識人不清”,但不會因此擔上“徇私”的名頭。

二是他想辦法讓李家長輩認下此事,這樣文書不全的事就不太重要了,但若是此舉不成功,他和父親可能都會因此事受到牽連。

看著旁邊懵懂的李玉樹,上官玉軒嘆了一口氣,他該怎麽選呢?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走,一起去府衙看看吧!”

……

另一邊的李府。

那位被指派來的小吏正跟著李管家往裏走,他遠遠就望見了端坐在正堂中間的李老夫人,不由地感慨起自己這差事怎地這麽難做。

原本,他只用上門和李家的門房知會一聲,李家的人去不去府衙都與他無關,他跑這一趟,差事便算是完成了。

聽領頭的意思,這李家的人不肯來是最好的,直接就能將這“偽造身份之事”定下來。

但門房機靈,一聽說是和李小公子有關的事,怕是小公子在外闖了什麽禍事,便讓小吏稍等,立馬把這事上報給了李老夫人。

然後,小吏就被請進了府內。

他已做好心理準備要被斥罵一通,誰知他剛走到李老夫人跟前,對方的大丫鬟就給他塞了一錠銀子:“辛苦官爺特地跑一趟了。”

這小吏本是那群官兵裏不受待見之人,李家可是城裏出了名的富戶,雖無官職在身,卻是府衙裏的人見面都要客氣幾分的。

這可能得罪人的差事那領頭的官爺自是不願意來的,便派了不受待見的他前來。

誰曾想,這竟然是個肥差?

那小吏看著那錠趕得上他一個月俸祿的銀子,臉上瞬間就堆滿了笑。

拿人手短,等李老夫人開口詢問時,他幾乎是有問必答。

“我那曾孫子又惹出什麽事了?”

小吏簡單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被人欺瞞,幫人偽造身份進城?”李老夫人一聽就覺得這事並不簡單。

要知道她這個曾孫子雖性子單純,喜歡亂花錢,但交友還算靠譜,他關系最好的可是知州家的上官公子,那可是人中龍鳳啊。

“不知他是受何人哄騙?又是誰冒認李家的親戚?”

那人想了想,把“受上官公子哄騙”這幾個字咽了下去,雖這是領頭說的,但萬一其中有什麽誤會,他豈不是還要擔上攀扯知州家公子的名頭。

所以此時他聰明地避開了這個有風險的問題,直接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是幾個從寧州而來的人,她們登記說自己是李家的遠方親戚,但文書證明並不全,而且,那些人裏其實只有一個姓李之人,好像是叫做什麽李雨雲來著?”

“什麽?”李老夫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她差點沒站穩,旁邊的大丫鬟連忙上前攙住了她。

李老夫人對這些卻渾然未覺,她盯著眼前的小吏,顫巍巍地問道:“那一行人中裏面可還有人姓許?”

那人想了想,點頭道:“有的,有一個!”

“快,她們在哪?快帶我過去!”

李府裏一陣喧騰。

……

等柳清婉帶著柳夫人趕到李府求見李老夫人時,出來迎接的卻是李管家。

李管家為難道:“柳夫人見諒,我們老夫人剛剛去府衙了,不知何時能回來,要不夫人先回去,等我們老夫人回來了,我再派人去柳府告知一聲。”

急性子的柳夫人聞言就想往府衙趕,她也見過那幾個孩子,還嘗過那些好吃的糕點呢,可不能讓她們被人欺負了去。

還是柳清婉拉住了她。

柳清婉看向管家:“李管家,不知老夫人去府衙所為何事?”

李管家搖了搖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老夫人出門的時候還挺激動的,說是要去認親。”

聽到“認親”兩個字,一旁的杜越眼睛亮了。

她之前曾聽許欣提起過原身雲娘一家尋找去往澤州城逃荒就是為了尋親之事,莫非這事真這麽巧地歪打正著了?

不管事實如何,她都要親自去看看才放心。

作別李管家後,她們一行人也往府衙走去。

……

府衙後院裏,佟會長和佟掌櫃坐在兩側,滿臉諂笑地看向坐在正中上位的人。

那人中等身材,鬢角的頭發微白,表情似笑非笑,正是澤州城的通判邱飛章。

邱飛章的手放在剛剛收到的盒子上,笑道:“你們這次倒是上道。”

佟會長立馬奉承道:“孝順邱大人那是應該的,我們早就想過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尋到機會。”

他假意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自從那上官知州上任之後,我們這些商會都難啊,又是要我們施粥,又要我們配合安置流民。”

“我想找些流民幫著幹活,他還要求我必須得給月錢,不知耽誤了我多少生意啊。”

“好不容易朝廷頒布了法令,不讓流民隨意進城,他的兒子卻公然徇私,這不是打大人你的臉麽?”

邱飛章冷哼了一聲:“還以為他上官大人是多麽清廉的好官,不也縱容自己兒子徇私麽,也不知道這家給了他們多少好處,竟幫她們偽造身份。”

佟會長說道:“誰能想到呢,那上官小兒竟膽大如斯,竟直接把這樁事安在李家頭上,若不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去調查那鋪子的底細,還不知道這出呢。”

“那負責登記入城的人估摸是迫於上官知州的威勢,竟也默許了。”

“若不是那李小公子為人馬虎,文書證明沒有補全,我等也無法抓住這紕漏。”

那佟會長越說越興奮,表情上都帶著了幾分猥瑣。

“這家的婦人風韻猶存,小姑娘也長得眉清目秀的,說不定啊,都是那上官玉軒在外面惹的債呢,他前些時候不才從寧州回來嗎?”

旁邊的佟掌櫃也應和道:“八成就是這種情況,我找人調查過了,她們住的那院子就是上官玉軒名下的,她們這些天都是住那個院子裏,從未去過李府。”

“那李小公子也是單純,怕是被上官玉軒幾句就哄了去,幫人擔這種風流債。”

“等李家的長輩發現這假親戚都是些寡婦孤女,不得氣死。”

邱飛章聽著這兩人一人一句說得熱鬧,也勾起了嘴角。

“上官志業,你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栽在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身上吧。”

他氣定神閑地端坐著,等著前面的府衙傳來好消息,到時候,他一定狠要狠地參那上官志業一本。

或許,這澤州城知州的位置,也該換他來坐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