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怎麽辦

關燈
第1章 怎麽辦

聽到那聲驚呼,許欣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

她現在很想扶額苦笑,她想過各種確定身份的方法,卻獨獨沒想到有人一上來就直接把“穿越”這件事咋呼出來了。

不過,這樣一來,“娘親”成了李雨雲的可能性又高了幾分,這咋咋呼呼的性格可太像李雨雲了。

但許欣不敢再任由她繼續自曝下去了。

雖然短短一句話,並不至於徹底暴露身份,但周圍的人都已經看過來了,尤其是張嬸,她也被那一嗓子震得不輕。

許欣連忙找補:“我娘她可能是被夢魘著了。”

一邊解釋她還一邊用手在下方偷偷地掐了下李雨雲的大腿。

之前一起上公共大課的時候,李雨雲每次睡覺都讓她幫忙望風,她就是通過這個方法提醒李雨雲的。

古代最忌諱怪力亂神的東西了,尤其現在還是災年,更要謹慎。

李雨雲這會也反應過來,她只是偶爾說話不過腦子,又不是真的傻,現在一群人都盯著她,她還能不知道收斂嘛。

她也趕緊補救:“對,對,對,我剛剛是被夢魘住了,那個夢啊,可太嚇人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以此佐證自己被夢魘住確有其事。

於是,許欣掐著大腿肉的手擰得更重了,她能感覺到被掐的“娘親”抽搐了一下。

許欣在心裏道歉:“對不起了,我也是為你好,要不‘雲娘’的人設全崩完了。”

沒有繼承任何原身記憶的李雨雲這會也在納悶,為什麽旁邊這個“女兒”一直在掐她,難不成她穿成的身份其實是一個後娘?

眼看著李雨雲還要開口,許欣快愁死了,她開始思考捂住她“娘親”嘴巴的可行性。

好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有人在呼喊:“有水啦!有水啦!前面有條小溪!”

周圍眾人的註意力立即被吸引了過去。

*

許欣趕緊趁這個機會扯住李雨雲的袖子,附在她耳邊低聲快速地說道:“我也是穿越的,你先少說話,我們待會細聊。”

李雨雲的眼睛立即睜大,她想張口又想起了剛剛的叮囑,於是趕緊閉上嘴巴用力點頭。

許欣已經對她不崩人設不抱希望了,只好轉頭當作沒看見這些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雲娘”身上的動作。

駕車的張大壯給了驢一鞭子,讓驢子走得更快了一些,水資源很寶貴,得快點去占據有利的位置,晚上好在附近紮營休息。

張嬸也不再看著後面,而是緊緊盯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小溪,她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在哪個位置搶水更好了。

終於到了地方。

許欣遠遠望過去,才發現那裏以前應該不是小溪,而是河流,不過受幹旱的影響,大部分的河床裸.露了出來,依稀可以看見枯萎的水草。

中間殘存的水流不過小溪流的寬度,歪歪扭扭,水位也不高,難怪之前會被人誤認為是小溪。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水了!盡管水流並不清澈,也依舊是逃荒路上的珍寶。

許欣忍不住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她自從醒來後還沒有喝過水呢。

張家村的人還在停穩驢車,流民們已經朝小溪邊沖了過去。

有些人沒有盛水的容器,就直接用手捧著往嘴裏送,直喝得肚子渾圓才停下。

許欣看得觸目驚心,過量飲水是有可能導致水中毒的,但她也能理解這些人,都已經吃不飽了,難得碰上水源自然要喝個水飽。

她只能叮囑身邊的“娘親”“妹妹”和張叔、張嬸:“待會喝水不要喝得太急,要不對身體不好。”

旁邊驢車上的張大夫聞言,捋著自己的發白的山羊須笑出了聲:“欣姐兒說的沒錯,津液各走其道,不可猛飲。”

驢車停好後,張家村的人並沒有去跟那些流民爭搶,而是等著這批流民喝完水後離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雖然張家村一起逃荒的人數不少,但如果把流民逼急了,爆發沖突可就得不償失了。

等那些流民喝得差不多了,張家村的婦人們才拿著水囊去打水,附近其他驢車上的人也是如此。

走了快一天,才遇到水源,眾人這會都渴得不行,張大壯卻沒有第一時間去喝水。

因為,他還要守著驢車,驢車上有物資,附近的流民的視線時不時就從驢車上堆放的包袱上瞟過。

此時的張大壯已經完全看不出中午和張嬸交流時的溫和模樣,他生得高大,又一臉兇相,此時拿著一把大柴刀在驢車前警戒著,用眼神震懾周圍蠢蠢欲動的人。

許欣已經從驢車上下來了,因為被大夫叮囑過暫時不能碰冷水,所以她被張嬸留了下來,李雨雲和喜姐兒倒是都跟著去了水邊,雖然喜姐兒年歲尚小,無法搶水,但站在外圍幫著拿灌好的水囊還是可以的。

許欣一下午都窩在驢車裏,腿早就麻了,此時正好下來走動走動,但她也不敢走遠,而是繞著驢車轉,一邊活動腿腳一邊也看著驢車的東西。

在許欣的記憶裏,她們在之前的逃荒途中,就曾見過流民哄搶的情形。

那時,他們才離開村子不久,就遇見一輛獨自上路的驢車被一群流民哄搶一空,因為雙拳難敵四手,驢車的主人拿著武器都沒攔住,甚至連驢車都沒保住,最後只能一家人坐在地上大哭。

張家村的人當時就被嚇得不輕。

好在他們是五戶人家一起出發的,裏面有著不少青壯年的男人,才能鎮住那些流民。

而且自那次目睹流民哄搶事件後,張家村的幾戶人家更警惕了,三輛驢車緊挨著行駛,趕驢車時也把武器放在車轅上,每次取水時不跟流民沖突,任何時候一定會留著足夠的壯勞力守著驢車。

這會,守著許欣這輛驢車的除了張大壯,還是從另一輛驢車上分過來的壯實青年,名叫趙二祿,他的大哥趙大福和弟弟趙三壽正守著自家的驢車。

許欣把視線轉向張家村另外的兩輛驢車,一輛驢車上坐著的是張大夫一家五口,另一輛驢車上是趙家的六口人。

這幾戶都是張家村家境稍微殷實的人家,要不也不可能有驢車。

令許欣詫異的是,這次逃荒的發起人居然是“雲娘”,許老秀才和李氏前幾年過世了,許家長子、雲娘的兄長許書鄞也在赴京趕考後斷了音信,年初時趙秀才又突發惡疾去世,雲娘就起了去南邊尋親的心思。

許老秀才和李氏本就是從南方的澤州來的,如今寡母幼女一起去投奔親戚也不錯。

不過,許欣現在擔心的是,李雨雲穿過來後似乎沒有“雲娘”的記憶,那個親戚能不能找得到還另說。

她不由地望向李雨雲所在的方向,李雨雲似乎適應地不錯,正和張嬸擠在一起往水囊裏灌水。

還不等許欣露出笑意,水邊一陣騷動,人群推推搡搡地亂了起來,似乎是新過來的流民正在為什麽東西發生爭執。

還沒等許欣弄清楚狀況,就聽到了張嬸的聲音:“快救喜姐兒!喜姐兒落水了!”

張大夫先趕了過去。

許欣看每輛驢車附近至少有兩個男人守著,她便也跟了過去。

喜姐兒已經被救了起來,只是似乎是嗆了水,居然昏迷了。

張大夫又把脈又掐了人中,卻也沒有用處。

“喜姐兒!喜姐兒!”張嬸疾聲喚著,剛剛喜姐兒是在她旁邊被擠下去的,她這會很是內疚。

李雨雲雖然還沒弄清楚各人身份,但看到小女孩在眼前溺水,也慌地不行。

她求助地看向了許欣。

許欣這會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了,她想起下午時小女孩軟糯糯地喊她“姐姐”的聲音,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麽,這會先救人再說。

她趕緊擠進去,看著還在掐人中的張大夫,說:“我有辦法,讓我試試吧。”

本以為張大夫會反對,沒想到張大夫聞言起身給許欣騰出的位置,還讓附近的人退開些別礙著事。

張大夫會這麽做完全是因為許老秀才,如果要在張家村裏找一個張大夫最佩服的人,那一定是許老秀才,因為他不僅學問好,還精通百家雜學,既能指導村民農術,有時在藥方上也和他探討一二。

許欣作為老許家的長孫女,一直被許老秀才重點培養,從小也不讓她學繡花縫補,而是跟著私塾裏的其他學生一起學識文斷字,連醫書都讀過幾本。

所以,他這會看著許欣站出來,絲毫不驚訝,而是寄予厚望。

許欣對於張大夫的想法毫無察覺,她現在正努力地回憶著溺水的急救知識,在本科實習時,她曾經做過急救的培訓,如今一年未用了,需要回顧一下要領。

她先檢查了喜姐兒的口鼻,發現並沒有汙泥,腹部也沒有凸起,嗆進去的水應該不多。

緊接著,她又把喜姐兒的衣領扯松,擡下頜打開氣道,然後開始胸外按壓,在按到第五下的時候,喜姐兒猛地咳出一口水,呼吸也恢覆了正常。

許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把位置再度讓給張大夫。

張大夫上前把握後朝眾人點了點頭:“沒什麽大礙後,之後好生休養即可。”

張家村的眾人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喜姐,你沒事吧?”張嬸緊張地問道。

喜姐兒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張張表情關切的臉,低聲說道:“我沒事了。”

眾人這才散去,繼續打水。

張嬸接過李雨雲手上的水囊:“雲娘,打水的事交給我們幾個就行,你先帶孩子去樹後把濕衣服換了,萬一發燒就不好了。”

李雨雲還記得“女兒”的叮囑,也沒多說話,只應了聲“好”。

許欣覺察這是相認的好時機,便表示自己也一起跟著去。

張嬸點點頭,遞過來一個已經灌了水的水囊:“先喝點水。”

張大壯等守著驢車的人這會也終於喝上了水,圍著驢車討論起晚上的紮營事宜。

許欣憑借記憶從包袱中翻出一套喜姐兒的衣服,又拿了一塊可以遮擋的布,便和李雨雲一起帶著喜姐去了一顆大枯樹後。

張嬸在水邊喊著:“別走太遠啊,不安全。”

樹後。

許欣伸長胳膊扯開布圍出一塊空間,李雨雲便在裏面幫著喜姐兒換衣服。

“好了麽?”許欣的手都舉得發酸了,裏面似乎還沒穿好,不停地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而此時的李雨雲也愁得不行,古代的衣服太覆雜,她穿不明白啊!

她只好向許欣求助:“要不你來幫著換衣服,我來舉著布?”

許欣一聽就明白了李雨雲這是不會穿,雖然她也沒穿過,但好歹也記憶可以參考,總比李雨雲這樣完全靠探索的強。

於是,兩人互換了位置。

喜姐兒很乖巧,在這個過程中一直一言不發。

許欣終於幫喜姐兒換好了衣服,又系好了系帶。

但她也是第一次實操,為了避免弄錯了待會在眾人面前露餡,她索性蹲下來問喜姐兒:“喜姐兒,姐姐今天幫你穿衣服的方法和娘親平時的一樣嗎?”

喜姐兒似乎沒想到會突然被提問,她沈默了幾秒,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失憶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聽著這熟悉的臺詞,許欣和李雨雲震驚地對上了視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