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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胡契篇_拜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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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胡契篇_拜天神

中間的插曲並沒有太過影響到什麽,確定好各族的祭祀之物沒有問題後,一群少年按著規定的時間,出發去往了長生山。

因為今年格外特殊,各族的首領也都隨行在後。

長生山上的雪經年不化,山裏的溫度也格外低,馬車裏放了兩盆炭火都覺得少了些溫度。

左晏衡給蕭鳳棠裹得嚴嚴實實,他哼唧抗議,“哪有這麽嬌氣?”

他給他手裏塞了一個暖爐,“冬天的長生山和夏天的不一樣,要是給你凍著,回頭朕可是會派人平了它的。”

“又大言不慚胡亂說話。”

左晏衡覺得一個暖爐不夠,又塞了一個給他,“朕是天子,百無禁忌,走,一起瞧瞧去。”

長生山一眼望過去雪茫茫一片,甚至白的刺眼。

蕭鳳棠下意識瞇眼,一只手就已經擋了上來,左晏衡虛空替他遮著,“長生山上的雪都化成了冰晶一樣的東西,太陽落下來會格外刺眼,阿棠先瞇著眼睛適應一下。”

“好。”

直到他適應了,他才放下手來。

蕭鳳棠在神關裏看過許多次長生山,卻還是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折服。

它高的直入雲海,披雲戴雪的蜿蜒到極遠極遠處,素白裏甚至看不到一絲嶙峋的巖石,冷峻聖潔不惹塵埃的坐落在此。

長生山下有一個長寬約百米的大型祭臺,中間有一處圓形凸起,祀雲正一身白袍的站在上面,胸前別了一個類似刀劍的小銀飾。

他的左腕系著十四根極長的白飄帶,每根白飄帶上都寫滿了看不懂的祭文。

飄帶的另一端各自系在了以圓形布落在祭臺邊上的十四個石祭桌的立柱上。

而每個石祭桌的壁面上都刻著蒼狼白鹿,擺著各族的貢品。

各部落的首領也都親自上前,在各族的祭桌上燃上長香,斟滿美酒。

那些少年們依序挨著白飄帶席地而坐,他們劃破手指,將指尖的血滴在飄帶上。

直到血落,祀雲才閉上眼睛,他右手放在胸前,嘴裏念叨著不知名的祭語。

左晏衡看著這一幕,莫名其妙的感到熟悉,他不似旁人那般在祭語下越發平靜,相反,他心裏翻江倒海,一股子不安穩的苦澀感由心而生。

四處杳無他聲,左晏衡的呼吸越來越重,蕭鳳棠側目看他,“怎麽了?”

他故作沒事的搖頭,“穿太多了,有些喘不開氣。”

“真沒事?”

“真沒事。”

那些少年們也同祀雲一般念起了祭語,傳誦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笑給他看,四肢白骸卻不受控制的酸軟無力起來,“真的,不騙你。”他一只手在袖下攥緊,不想擾了他開心。

僢裏契沒來,守在大營裏以備不時之需,溫青自然而然地扒開他的袖子摁上了他的脈,“鳳棠安心,他這個大體格子,一點事沒有。”

看他真的沒什麽,他才放下心繼續遠望,“還是第一次見這邊的祭祀儀式,和大玄的很是不同,祭祀儀式要多久?”

“全都準備完畢一兩個,兩三個時辰就夠了,咱們看一會就回馬車,天太亮了,壞眼睛。”

“也好,祀雲手上系的飄帶也是長生帶嗎?”

“是,不過和他們平常手上系的不一樣,每次祭祀之後,祀其部就會準備下一次祭祀用的長生帶,擱置在他們族地裏熏香授火,用來寫祈福語,祭祀時落了少年們的血,天神就能瞧見這些祈福了。”

“原來如此。”

“這要是讓欽天監的來了,非得和祀雲他們打一架不可。”

“是啊,在大玄來說,祭祀見血可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

遠處的一根飄帶隨著他們的誦語開始從石桌上自己解開落在地上。

蕭鳳棠還以為是半途出了岔子。

溫青安慰,“這就是天神看見了。”

“悄悄告訴你,其實是祀其族用了專門的系繩手法,這裏風大,不一會兒就會全部吹開,直到十四根長生帶全部解開,祀雲手上的也全都解開,祭祀便成了。”

“你再多說一會兒,這祭祀都該沒看頭了。”左晏衡嫌棄的瞥了他一眼。

溫青才不理會他,“等長生帶落到第三根開始,就要三跳大巫了。”

“那又是什麽?”

“圍著祭臺跳祭舞,不能停,是個力氣活。”

“要一直跳嗎?”

“中間會有人更換,其實以前入山祭拜時沒這麽多規矩,只有祭臺上的那群就夠了,如今山路沒了,祭祀改在山腳下,就想著再正式些,別讓天神老人家覺得懈怠了。”

不止今年的雨雪要比往年來的晚,祭祀也比往年時間用的長,他們等了許久,第三根長生帶依舊牢牢固定在那兒,絲毫沒有松落的意思。

各族首領都退了下來,不少人都開始議論紛紛,紮那爾孜心中焦急,匆匆走向祀其族首領,“祀時,可是有什麽異樣?”

祀時觀了觀天象,“暫時沒有,只是不知道為何這長生帶久久不落。”

溫青也心中頗急,“長生帶不落,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快看,祀雲動了。”

坐在祭臺中央的祀雲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下腕上的長生帶,擡指劃過胸前的刀劍銀飾,用帶血的指尖虛空描了兩下,然後從上到下豎著抹在了自己額間。

他動作才閉,便有一根長生帶從祭桌的石柱上松了下來。

“松了松了,快,請大巫。”

祀其族的十四個大巫早就在長生帶落在地上時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在祭臺邊跳起了祭舞。

左晏衡眨眼間好似看到了自己坐在那祭臺中間,那個叫祀雲的人也是這樣在他面前劃破手指,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血不是抹在額頭上,而是抹在了眼睛,那雙眼睛也不是白色的,他脖子上還有一道不斷往外滲血的血紋,四周也是有這樣的大巫,念念叨叨的圍著他跳了又跳。

等他再次定睛,一切就又恢覆了正常。

他輕甩了下額頭朝著祀雲看過去,祀雲已然重新閉上了眼睛。

“在外面站了這麽久,怪冷的。”蕭鳳棠看向左晏衡,心裏憂他,“回馬車吧。”

左晏衡還沒來得及接話,溫青便點上了頭,“回吧,後面也沒什麽好看的了。”

他率先搓著發涼的手離開。

“走吧,回去找個筆墨紙硯將這場景畫下來,到時候寄給阿祁。”

“好,那為夫幫你畫。”左晏衡再次看了眼祀雲,才帶他離開走向馬車。

這次的拜天神一點不同往日那般順利,直到夜半,祀雲一連劃破五根手指,在額前點了五次血才將長生帶全都解開。

拜天神結束的時候,險些暈死在祭臺上。

就連那些參與祭祀的少年,但凡身子羸弱一點,也是當場熱了起來。

這裏距離紮那爾族最近,隊伍連夜反營,忙得不可開交。

溫青更是沒閑著,不是被這個叫過去就是被那個喊走,好不容易停下來,便拽著蕭鳳棠出去走走,饒是僢裏契想動一點歪心眼都沒留給他的時間,“不是說腰疼嗎,看著鋼筋鐵骨一般,哪裏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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