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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兩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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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兩件小事

二人並沒有游太久的船,擇了個燈火正熱的時間點回了宮,司沿還不理解,正是煙火鼎沸時,趁這個機會再玩一會多好。

左晏衡搖頭,真正的盛景,應該是萬家燈火相聚時,再繼續下去,便到了商販收攤,行人歸家,燭火下落的時候了,那樣的景致,不看也罷。

豎日

蕭鳳棠一覺醒來時,太陽都已經到了正空。

左晏衡早早上完了朝,一筆一畫的親自在聖旨中寫下了昨夜的詔文,他不滿足,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天令相合,此意長命不絕。”

一直等在旁邊的郁山海看了眼魯知徽,又看了眼左晏衡,“陛下,魯將軍,你們這臉?”剛才上朝他就看見了,只是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問。

左晏衡收筆吹墨,“朕,不小心摔了一跤。”

魯知徽更不可能同他詳說,“巧了,臣也,摔了一跤。”

“嗯,巧,巧了,不知道陛下單獨召我們前來,可是有什麽事要交代?”郁山海找補著轉移話題。

“兩件小事。”

“陛下請講。”

“給胡契國準備的東西可運過去了?”

“十萬擔糧食,三萬擔草料,還有各種糧食種子,都已經送去了胡契國的邊界。”

“好,那就傳信運糧的隊伍,讓他們在邊界線上等著朕。”

“什麽?陛下要親自去?”

“嗯,明日出發。”

“明日?”郁山海不是很淡定,“陛下這麽著急去胡契國做什麽?”他才老實了沒倆月,就又要鬧騰了。

左晏衡知道他不好穩,“胡契來信,求朕幫援,有人不是很老實。”

“陛下是得了什麽消息嗎?”郁山海一聽他這話頗有些急。

他從一眾折子中翻出一個不起眼的推到案桌前,“部分部落有些小心思,但若是平不好,過了這個年,可能我們就得費些心思了。”

魯知徽安穩的待在一旁,他知道溫青的身份,心裏清亮的很,甚至覺得折子上的內容指不定都是左晏衡瞎編來糊弄他的。

“先去看看,這段時間的國事就麻煩太師和將軍了。”

郁山海沈沈的看完折子還沒發話,魯知徽便不可思議的開口,“我?讓我留在京城?”

他若離開必然是要帶上世子的,魯知徽才不放心他跟著他們深入胡契。

“將軍想同朕一起?”

“想。”他也不別扭了。

“京城裏需要武將坐鎮,你資歷最老,留在這裏幫襯太師剛好。”

“不行,此事沒得商量,或者你把世子留下,我就也留下。”反正他去哪兒,他就得去哪兒。

“世子?鳳棠?”郁山海這才聽明白,“陛下遠去西北,帶上鳳棠做什麽?”宮裏都是知根底不嚼舌根的人,他還不知道他同蕭鳳棠的事情。

“這便是第二件事了。”

“什麽事?”

左晏衡將詔書拿起來遞給他,“朕要策蕭鳳棠為後,娶他為妻。”

他毫不猶豫的跟他攤開講,絲毫不怕這個小老頭接受不了給他來一出當場罷官的戲碼。

郁山海撓了下耳朵頓在原地,“陛下再說一遍?”

“朕說,朕要策蕭鳳棠為後。”他一字一句,生怕他聽不清。

郁山海是個地道的讀書人,他楞了老一會兒,“陛下在跟老臣開玩笑吧?”

這種事情,他怎麽可能跟他開玩笑,左晏衡笑笑沒說話。

郁山海目光皸裂,身子撐不住的往後一退。

魯知徽連忙伸手扶住他。

他拍拍魯知徽的手,“魯將軍,老臣這耳朵好像有點問題。”

魯知徽抿抿唇,“太師的耳朵,沒問題。”

他雖擔心蕭鳳棠,卻也想看看左晏衡到底能為他做到哪一步。

郁山海是當朝文官之首,不搞定他,便是強行立了他為後,也只會適得其反讓天下嗤笑他的人更多。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老臣先去尋個醫師瞧一瞧,等臣瞧完了,再來見陛下。”他轉身就要跑。

“溫太醫就等在外面,太師若真的聽不清,朕隨時都可以傳他進來。”

他無奈的站在那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朕知道。”他站起身來,目光堅定的同他對視,“朕左晏衡,要策蕭鳳棠為大玄江山的帝後,唯一的帝後,從此之後,後宮封禁,只他一人,詔書,就在太師手裏。”

“你!你!”郁山海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他打開詔書看了一眼,又顫著手闔起來給他放了回去。

“陛下以前,不是最厭惡他了嗎!?”

“以前朕錯了,現在朕知錯了。”

“你,昏庸!”

“朕比任何時候都清明。”

“魯將軍,你不說兩句嗎?”不是說鳳棠那孩子不好,只是他……

魯知徽將目光側向一旁,“太師以為我們這臉,真的是跌的嗎?”他同他打了一架都攔不住他。

“男子成對,本就違了倫理綱常,遑論你還要封他為後,你這是想當個被萬人咒罵的昏君!”

“朕不在乎,朕是不是昏君,自有時間衡量。”

“可皇帝失儀便是江山失儀!你沒了威信,如何再讓百姓歸順眾人臣服!?”

“太師忘了嗎?忘了一直以來你們都是怎麽稱呼朕的嗎?你們稱朕暴君,那個時候又可曾不歸順又曾不臣服?”

“朕馭下從不靠假把式,不需要理解,只需要遵從,更何況你口中的威信和阿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郁山海突然沒了話說,他雙目憋的通紅,“老臣,不同意!”

“陛下若執意迎娶蕭鳳棠封他為後,便從臣的屍體上踏過去!”這個江山才剛見好,他不能看著它再次飄搖。

“可朕不想殺你!”郁山海同魯知徽不一樣,他不會同他那般暴躁的跟他打一架,“朕想要你的祝福,不是為了大玄皇帝而是為了左家小子,父親師從太師,你,不該祝福我嗎?”

“可我也還是個臣子!”他又何嘗不想他能找個心愛之人,“大玄無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意味著大玄註定要再經歷一次改朝換代,你讓我,讓我如何祝福你!?”

“所以朕坐在這個位子上,就要活該不能順心如意嗎!?”

“欲享其容,必承其痛!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欲享其容?必承其痛?蕭左兩家的結局還不夠痛嗎!?為了讓旁人少說一句話,為了那所謂狗屁威信,為了你嘴裏江山大義,就要將自己的心愛之人推開!?來,你告訴朕,我要如何明白!?”

他反問的他說不上話來,郁山海久久捂著胸口。

“太師飽讀聖賢書,一人不愛何以愛天下的道理總該知道,給你兩個選擇,一,死諫,但朕依舊會策阿棠為妻,世人皆可隨意謾罵,朕不在乎當他們的飯後談資,二,祝福朕和阿棠,想辦法讓世人接受,穩住你心裏無比重要的江山。”

“至於無後,太師也說錯了,大玄人才輩出,又怎麽會無後?這個位子,百年後朕自會交到合適的人手中。”

禦書房裏瞬間靜了下來,左晏衡嘆息一聲後軟下態度,“魯將軍都信了我,你就非要那麽倔,就不能也信一信嗎?”

郁山海慢慢看向魯知徽。

魯知徽哪裏想到他會如此果決,他被他一席話震的同樣不知道說什麽,只給郁山海點了點頭,“太師還不知道他的臭脾氣嗎?你再不應下來,他現在就能下旨退位,立刻讓大玄亂起來。”

郁山海沈默了老一會兒,“臣,先退了。”他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怎麽才能說服自己。

左晏衡坐回椅子上,將那些不順心壓入心底,明日若走,未批的折子勢必要今日處理,他一句都沒再多說,執筆沾墨繼續批改了起來。

郁山海回頭看了他一眼,一顆飽經風霜的老心也多了絲絲不該有的情緒在裏面。

少年十歲離父遠赴西北,十七歲歸京目睹親人慘禍,如今二十一歲身居高位,整整十一年都是孤身一人,他不過是想同一個人在一起而已,好似,也不是什麽天大的要求。

再想想,再想想如何,才能更好的說服自己。

他肉眼可見的沒了精神氣,任由魯知徽扶著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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