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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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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夢魘

左晏衡底子再好也經不住這樣的折騰,他失血過多,沒等溫青重新處理好傷口就燒了起來。

司沿從溫府取來的藥已經被碾成粉兌進了兩碗水裏。

這顆藥是溫青按照溫淑曾留下的方子自己煉制的,連個名字都沒有。

他只記得母親說這藥能讓人在九死裏找回那一生,只是所需要的藥材實在太過金貴,便是太醫院也找不齊能煉制第二顆的,尤其是裏面的倀因草,舉國之力難尋。

這麽多年下來,他也就攢了這一顆。

他擡手將其中一碗藥端給被司沿一同帶回來的新竹,“將這碗餵給鳳棠。”

新竹雙目紅紅救命般的小心接過來。

蕭鳳棠並沒有很抗拒,一碗藥雖撒了不少,但也餵下去了一大半。

反倒是左晏衡,一碗藥撒了一半卻一點都沒餵進去,他身下的病榻上早已腥紅一片,後背的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

因為左臂無法承壓,右臂上也有傷口,溫青只好招呼著其他太醫一同將他小心扶起來側倚在司沿身上。

他將傷口給他處理完善,繼續將剩下的半碗藥餵給他,只是左晏衡的意識太過渙散,便是靠在那裏也依舊喝不進去分毫。

尤其這藥僅此一顆,他不敢繼續浪費,只好停了下來。

司沿一動也不敢動的站在一旁當真人形柱子,報仇的心思也被壓在了心底。

溫青垂目想著那張方子細剖著裏面的藥材。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桿戥秤又放下,拿起來再放下,最後還是拎在手裏走到藥櫃前左邊稱一下右邊抓一下,偶爾左右把握不準的再拿出來重新稱量放進去。

他在找,找一切能代替那張方子裏最主要的幾味藥效的藥。

直到在那兒淩亂的配了許久,才猛地放下戥秤,“洪常戲。”

“奴才在。”

他著急的將那些挑選出來的藥材仔細包起來遞給他,“將這方藥仔細熬,你親自去。”

“是。”洪常戲接過來抱好,著急小跑著出了門。

左晏衡的溫度越升越高,溫青繼續壓抑著心裏的不冷靜,拿了銀針一根一根的給他紮在重要的穴位上。

太醫院裏亂作一團,左晏衡卻沈沈的墜入了漆黑的夢境。

夢境之中彌散著白霧,迷迷蒙蒙什麽都瞧不見,就只有地上依稀出現的點滴紅色能看的清楚。

他分不清這是哪裏?也似乎迷失在了無盡的迷霧之中,就只能自己扶著左臂拖著右腿沈重難行的跟著地上的顏色一直走,疲憊不堪的一圈又一圈的尋找著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腳下的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暗稠,才終於在不遠的地方看到一絲光亮。

左晏衡繼續尋著那方光亮往前,他走得慢,每邁一步碎骨就在腿裏交叉碰撞,叫囂的刺痛必須要讓他停下來緩之又緩,緩之再緩。

直到近前,白霧開始從他眼前退卻,光源處才逐漸清晰起來。

那裏豎著一個布滿汙漬和血痕的十字架,有一個人背靠著十字架癱坐那裏,幹枯消瘦的手腕被鐵鏈束縛近乎扭曲的垂在地上,亂發披面垂首遮掩著面容。

空氣裏都是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左晏衡莫名心慌的捂上了心口,他甩了甩有些渾噩沈重的腦袋,再次定晴。

那人的雙肩陷了下去,十指的指甲已經不見了蹤跡,渾身遍布了鎖骨要命的長釘,腿上坑窪不平的皮肉都已經潰爛生瘡,斑駁的衣襟和皮肉開著裂,甚至還有螞蟻在爬。

他呆怔看著那個沈溺在血泊的身影喘不上氣,“那是?”阿棠?

地上的人兒正是蕭鳳棠。

左晏衡神情窒息,幾若惶恐的邁步上前,卻因為腿骨的刺痛和酸軟無力重重跌倒在地上,他狼狽的爬跪著匆匆往他身邊去,“阿棠,是你嗎阿棠?”

蕭鳳棠垂手在那裏一動不動,壓抑的血色以他為中心,鋪天蓋地的蔓延在四周,甚至有些已呈幹涸之色。

左晏衡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握住了心臟。

他跪在他身邊手足無措不敢碰他,生怕將他一身傷口扯得更加厲害,“阿棠?阿棠?”

“是誰?”

“是誰幹的!?”

蕭鳳棠身上的血早已流了個幹凈,他合著眼睛,臉上凈是死灰色,沒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誰來救救他?”

“誰能來救救他?”

左晏衡無助望向四周,“阿棠……誰能來救救他?”

許是他的呼喊太過強烈起了作用,一個人影背著一方藥箱不緊不慢的後面向他走來。

左晏衡聽見聲音連忙轉頭去看,“溫青?”

“快,你快救他!”

溫青從他身旁站定,神情冷漠的同往常判若兩人,“可他已經死了。”

左晏衡跪著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開位置,“不,沒有,他沒死,溫青你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他慢慢在左晏衡身邊蹲下看著他,“左晏衡,你告訴我死人應該如何救?”

“沒有,他沒死。”左晏衡瘋也似的伸手去拽他的衣擺,“他真的沒死,你救救他,救救他,試一下,試一下也好啊!”

溫青嗤笑著看著他狼狽的模樣,“你真的確定,讓我試一下嗎?”

“你救救他,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好,那我就如你所願,救他。”他將藥箱放在一旁打開,擡手從中抽了根銀針,緩緩對著他的心脈紮了下去。

左晏衡還沒來得及放下心,他手裏的銀針就瞬間變成了一把要命的匕首,重重的插在了蕭鳳棠的心臟上。

左晏衡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他一把將他推開,慌亂的跪過身去歇斯底裏,“你在做什麽!?做什麽!?”

溫青被重重推了出去,他跌坐地上冰冷涼薄的笑得同魔鬼一樣,衣衫染血也不在意,“如你所願,救他啊,畢竟只有他死了,才能徹底解脫。”

“你既然不信,那我就幫你親眼看著他再死一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左晏衡伸出去的手束手無策的停滯在他心臟旁,他將他薄的仿佛沒有厚度的身枝痛決的攬緊懷裏,“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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