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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離他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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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離他遠一些

花長祁自能瞧得出左晏衡的目光都在蕭鳳棠身上,他上前一步將他擋在身後,將二人的視線一同斷開。

人群之中多了兩個不認識的生面孔,阿明知道他是大玄的皇帝,拉著阿俞和其他人一起行了大禮,“寧安公明泰見過大玄皇帝。”

左晏衡的目光未動,默默落在他露出來的衣角上,“起身吧。”

於孟沒起身,“寧安入玄的一切禮數流程都是按照大玄規矩辦的,如今我國的小皇子卻在這裏遭伏遇險,實望陛下明察,將那賊人抓出來。”

公明泰遇險?左晏衡聞言終於不舍的將視線移開,他們要動的人,不是蕭鳳棠?

所以他剛在杜府提他們二人時杜戈青眼裏的那股子怔意不是假的,他要殺人,而真正要殺的其實是公明泰……

他記得當初有一個代替公明泰入玄京城的假皇子,如今公明泰身上幹凈利爽,另一人卻一身狼狽。

左晏衡思緒回轉間便將事情串了個大概,他嗤笑下馬,“遭伏遇險嗎?”

司沿跟在他身後毫不憐惜的將快顛散架的杜戈青從馬上薅下來丟在地上。

“好,那朕,便給你一個交代。”左晏衡停頓了一下才繼續,“來人,先把蕭公子和花公子請開。”

“是。”

蕭鳳棠久久佇立在原地,司沿不敢動他,靜等著他自己動身。

“左晏衡。”他不僅沒走,反而還開了口。

不似之前,這聲左晏衡清清淡淡,喊得他拿著晏衡劍的手都不由得輕輕一顫。

蕭鳳棠從花長祁身後出來,他就是想問一問他,“你來這裏,是因為誰?”

他們之間的誤會太多了,多到他這顆心有些放不下,多到有些話必須要從他嘴裏說出來才能置信。

一個是寧安的小皇子。

一個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還有一個,便是他千思萬想的蕭鳳棠。

左晏衡攥緊了手裏的長劍再次看向他,他瘋了一般的想告訴他,是為了他,他來這裏,只是為了他。

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經對他的那些踐踏和嘲弄,話到嘴邊便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他欲言又止的張了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蕭鳳棠便神色澀然的將目光移向一旁,“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

他的遲疑和沈默落在他的眼裏無異於否認,無異於在告訴他,他來這裏,和他絲毫沒有關系。

蕭鳳棠未再糾纏,如同青枝白露般離開了原地。

二人擦肩而過,再無一句多言。

左晏衡追隨著他的身影轉過身去。

不,他該跟他說一聲的,該跟他說一聲抱歉,不論原諒與否,都該說一句的。

他得告訴他,他是擔憂他才來這裏的。

對,他得讓他知道。

蕭鳳棠走得極慢,腳下的步子似在等一個轉機,仿佛只要他開口,他就能立刻駐足停下。

左晏衡將想喊他。

“左晏衡,他之苦,皆拜你所賜,你若有心,以後就請離他遠一些,再遠一些。”

花長祁輕聲的一句話震耳欲聾的砸進他心裏,再次打斷了他將要開口說出的話。

他平白受苦,皆是因為他。

除了跟他說抱歉,還有什麽資格說一句其他呢?

左晏衡心亂如麻的將唇瓣抿起來,若是這句抱歉說完,他們之間又還能剩下什麽?

“阿飛哥哥,等等我。”晏衡帝氣場強大,阿明不欲在這裏待著,索性抓著阿俞的手追過去。

花長祁也起身離開。

左晏衡強忍下心中的沖動,他好似就只能這樣看著旁人追上去,再默默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同消失,而自己,卻無能做什麽,也無力去做什麽。

他將心裏不斷外溢的柔情強勢的壓抑回心底,闔目捂了下發疼的心臟,片刻後才認命的緩緩睜開眼睛。

杜戈青面色煞白的半趴在地上吐著,左晏衡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走到他跟前。

他言語冷窒,目視前方,“殺公明泰,毀兩國安邦,這就是你堂堂相國想出來的不入流的下作手段嗎?”

晏衡劍出鞘抵在他的頭上,“大人剛剛可聽清楚了?他們管朕要一個交代,你說怎麽交代,寧安的人才能滿意?”

寧安的小皇子還好好的站在這兒,杜戈青心知楊飛雲動手失敗,他行事謹慎,應當不會有什麽大把柄留給他們,只油鹽不進的喊冤,“陛下,可冤枉臣了——”

“又冤枉你了?”他說的是臣,他在警告他,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臣子。

冰冷的劍刃上反著幾束帶有寒意的光,左晏衡順著他的聲音將晏衡劍指向他的脖子,“朕的這柄劍,久未見血了。”

“不如就請大人給它餵一餵,只是你再說,從哪兒開始好呢?”

“左,啊——”

杜戈青甚至還沒來得及接話,鋒利無比的劍刃便已經毫不留情的卸了他的整個右臂。

鮮血從切口處噴湧而出,杜戈青愕然了兩個喘息才驚恐的回過神來,他看看切口,又看看掉落在一旁的右臂,“你—你!!”

疼痛這才上腦,杜戈青瞬間疼得五官錯位,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他用另一只手虛捂著傷口蜷在地上,額前的青筋也根根爆了起來。

晏衡劍上一滴血都沒粘,左晏衡冷目的將他的斷肢挑到他眼前,擡腳碾了上去,“今日不開心,暫留大人一臂。”

杜戈青刺目的看著他靴下的右臂,臉色無比難堪,“陛下無憑無據,怎敢如此施刑!!!”

“愛卿怎麽越活越回去了,朕只是久不殺人,可不代表朕不殺人,你忘了嗎?朕是瘋子,瘋子做事又怎麽可能講證據。”

左晏衡將他那塊斷肢踢到於孟身前,“此事,就此罷過。”

“是。”於孟頷首起身,斷沒有拒絕的可能。

他一直聽聞晏衡帝狠辣果決,如今親眼看他毫不留情的處置自己的重臣,心底多少還是翻起了一層層的浪花。

“司沿。”

“主子。”

“準備回宮。”

“那杜戈青?”

“生死由命。”

“是。”

蕭鳳棠的畫尚未畫完,左晏衡將晏衡劍插入劍鞘,拿起毛筆小心替他補了幾筆。

少時他曾答應過他,要陪他去四郊寫生,他們一起去過西郊,去過南郊,也去過北郊,只是尚未來得及陪他來這東郊,就被迫離京遠去西北了。

含情谷上的伊人依舊,可他,怕是這一輩子都要再難實現此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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