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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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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逢

許是真的累了,蕭鳳棠只是閉了閉眼,天就已經大亮了。

榮修早早向鐵老借了鍋買了米,如今正在院裏煮著粥,阿明在他一旁正兒八經的紮著馬步,手背上還各自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塊。

蕭鳳棠穿好衣服出來。

阿明看見他,欣喜又擔憂的開了口:“阿飛哥哥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蕭鳳棠點點頭,安慰道:“好多了。”

榮修往鍋底下添了根柴,“鐵老出去了,好像是昨夜的那個人找他,先洗洗手吃點東西吧。”

阿明將手背上的石塊一翻,然後接住放到地上,一邊揉著酸疼的手腕一邊站直身子,特別殷勤道:“那我去給阿飛哥哥打水。”

蕭鳳棠沒有拒絕,只是簡單道謝後接受了他的好意。

阿明沒覺得昨夜的一切是因為替他護藥才會變得不可控,只愧疚的認為是因為自己的魯莽才令他受傷

雖不知道榮修為什麽總是教他謀術,但這樣至純的心緒總是值得人呵護。

“你怎麽樣?肚子可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沒有,你呢,脖子還疼嗎?疼得厲害嗎?”他面色煞白,不像沒有問題的樣子。

“早就不疼了,阿明放寬心。”蕭鳳棠洗好手,又擦了把臉,阿明不放心的圍著他來回轉。

榮修自知他秉性,只擡眼瞥了幾下,便任由他去了。

左晏衡坐在村頭的一塊大石上,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司沿留給他的那把匕首。

鐵老帶著一群人警惕的拿刀圍著他,“你是誰?”

“鄙姓楊,來自京城。”左晏衡淡淡掃了眼他們手裏的刀,鎮定自若的開口。

孫橋和鐵老雙雙對視一眼,不確定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姓楊的多了,哪家?”

“自然是杜家。”

“杜家?你不是姓楊嗎?”

看他們模樣,應當是沒見過楊飛雲,若不然就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了,左晏衡將手裏的匕首把住,刀尖對著鐵老,危險反問:“杜家,不可以姓楊嗎?”

他想了許久,相較於京城其他紈絝子弟,楊飛雲這個身份應該方便多了。

右相杜戈青只有一女,姓楊的身為他的幹兒子,自然是沒少為他奔波。

當初魯知徽南下他是保留消息的,朝中僅有部分大臣知道,杜戈青就是其中一個。

他早就懷疑杜家與這群匪徒有所牽連,果不其然,只是一個楊姓就惹的這群人如此警惕。

鐵老看他實在自信,只得挽了挽袖口,命令周遭圍著的人將刀放下,“楊公子此時來此,可是有什麽事?”他們不是說好非必要時不會聯系嗎?

果然,事情比他預想的要順利,左晏衡同樣將刀一收,落落道:“找人。”

“什麽人?”

“有些事還是少問些的好。”左晏衡還以為自己要頗受一番刁難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只不過杜戈青不是個能輕易露出馬腳的人,他猜測就算他們暗中牽連,但依著他那小心警惕的性子,大概率不會輕易露面,就算楊飛雲也不會,畢竟那是他義子,他出現與他親自出現,並沒有什麽太大差別。

再加上魯知徽已經帶隊到了梨灣,這群人壓力頻增,此時京中來人,於他們而言無異於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魯知徽壓兵梨灣,你卻親自來次找人?”鐵老有些不太相信。

左晏衡無視他的遲疑,直接道:“我本是跟著一群人的,只不過他們散了,尋跡到此而已,恰巧這是你們的地盤,不若幫我找找?”

“一群人?”鐵老本能的想到了阿修三兄弟,“他們是什麽人?”

“有錢人,京城子弟,病怏怏的。”

“他?”那個叫蕭飛的病秧子?

“見過?”左晏衡明知故問。

鐵老沒見過楊飛雲,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沒底,“是見過,不過楊公子得告訴我找他們的原因。”

這群匪徒和杜家的關系尚不知深淺,說太近了怕他們有異心破罐子破摔用蕭鳳棠反威脅他,說太遠了又怕沒什麽效果,左晏衡思慮再三,“告訴你們也無妨,那個病秧子與禦史大人柳州頗有淵源,而杜家需要柳州這個盟友。”

將蕭鳳棠推給無甚關系且有大權勢的柳州,這群人繞是想傷害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同時承受的住兩家的制裁,他不知道他們三人是怎麽混進土匪窩的,只能打諢的說些迷話讓他們自己猜。

孫橋碰了碰鐵老,貼在他耳邊小聲道:“看著不像是假的。”

鐵老壓下存疑,他們雖有過往來,但也確實沒同楊飛雲見過面,“你要找的人姓什麽叫什麽?”

“蕭飛。”昨夜他聽過這個名字。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重要,只要蕭飛,至於模樣,白凈瘦弱,像長在深林裏的芍藥,很特別。”

鐵老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也說不上什麽不對,深深看了一眼左晏衡後,決心道:“罷了,他們就在村裏,跟我來吧。”

管他是牛鬼還是蛇神,這人知道他們的身份,若是真的還好,若是假的,就通通一起打殺了。

“哦?”左晏衡眼睛一瞇,故作姿態,“看來我來的,剛剛合適。”

蕭鳳棠昨夜沒吃東西,又失了血,榮修煮好粥,他喝了滿滿一碗才覺得自己稍微回了魂。

脖子上的疼痛感比昨夜更甚,阿明圍著他,依舊是呲牙咧嘴的看他拆了紗布。

長長的傷口黑紅黑紅的,似是還有化膿的跡象。

榮修不喜歡這種血腥場面,索性坐在院子裏靜思。

蕭鳳棠將不幹凈的紗布丟掉,低頭看著水盆裏的水,雖然水面模糊,但還是能大概看出樣子。

“阿飛哥哥,你是不是很疼?”阿明看他皺眉,愧疚的問。

蕭鳳棠剛想將他支出去,院裏就傳來了聲音。

“是你?”

榮修從凳子上起身,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人群之中的左晏衡。

鐵老笑意盈盈的遣散了眾人,只留下左晏衡和孫橋,然後才對著榮修道:“他說是你們的熟人,看來不假,那你們聊,你們聊。”說罷便拽著孫橋進了主屋。

蕭鳳棠和阿明不明所以,雙雙對視一眼後起身開了門。

左晏衡根本無暇顧及榮修這個騙子,滿目視線都落在了久久不見的身影上。

只一眼。

他心裏的火氣便按捺不住的升了起來。

又瘦了。

又受傷了。

傷口從耳後至下,綿延一指頭還要長。

四處紅腫潰膿,一看就沒有處理好,尤其脖頸處的衣物上也都是斑駁風幹的血跡。

蕭鳳棠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嗡的僵在原地,面色也幾乎驟變。

左晏衡瞧著他觸目驚心的傷口,忍不住刺道:“所以你這麽拼命的離開,就是為了把這條命交代在這兒嗎?”

他的話難聽刺耳。

蕭鳳棠面色難堪,不可置信他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阿明伸手擋在他身前,“離阿飛哥哥遠點。”

“阿飛哥哥?”左晏衡眸光深邃,不留情面的重覆著這四個字。

蕭鳳棠聽著阿飛二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心頭宛若充血一般促使著他想逃開。

榮修在他們之間掃了兩眼,便對著阿明命令道:“阿明,過來。”

“修,阿修哥哥!”阿明抗議。

榮修重覆,“過來。”

阿明依舊沒有動彈。

空氣一時寂靜,蕭鳳棠似是無力的拍了拍阿明的肩膀,示意他沒事。

榮修只得過來將他帶走。

左晏衡看著勉強識趣的二人,大步將蕭鳳棠拽進屋裏,砰的將身後的門一闔。

蕭鳳棠像個提線娃娃任由他甩在凳子上。

在那麽一瞬,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八年,昏暗無光,無希無望。

左晏衡心中雖氣急,可看著他的模樣,除了心疼也再無二意。

他擔心他,真的擔心極了。

軟玉就在眼前,左晏衡擡了擡手,最終無奈的從懷裏掏出臨行前溫青送他的那瓶子藥,從旁處拽了個凳子坐在他跟前。

他熟練的將蕭鳳棠有些散亂的頭發撇到身後,然後拿起桌上幹凈的紗布,小心仔細的替他清理脖子上的傷口。

蕭鳳棠緩緩回神,看清他的動作後不由自主的一楞。

他這是,在替自己清理傷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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