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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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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普通人

“什麽?你再說一遍!”郁山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沖上天的火氣堪堪被堵了起來。

溫青不怕死的解釋道:“您也知道陛下這個情況,京城的貴女哪有敢嫁進宮的,若是敢,也不至於登基三年到現在,都沒人關心過陛下的子嗣問題。”

“追妻?”雖然他所說不假,可郁山海還是不相信,眉頭皺的跟個深山似的,“他有心儀之人?”

“有!”溫青斬釘截鐵,“溫柔賢惠,七竅玲瓏。”

郁山海愈發不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依著陛下的性子,他能喜歡那溫柔賢惠之人?”

溫青屬實沒想到他會這般說,一時啞口無言,“額,主要勝在七竅玲瓏,當然,也確實溫柔賢惠。”

“既有心儀之人,那又為何不早早接進宮來?”

“之前社稷不穩嘛,陛下心憂國事,自然是將兒女情長排到了後邊。”他把帽子給左晏衡擡得老高,只求他回來之時能饒恕自己今日胡編亂造的罪過。

“陛下去邊疆了?”左晏衡打小就去了西北,若是有心怡之人,也該是在那邊。

郁山海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溫青咬咬牙,“這件事吧,有些覆雜,等陛下回來,您可以再問他,臣要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可是要被拔舌根的。”

“你還怕被拔舌根?”郁山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但終歸將火氣壓了下來,“幾日回來?”

“沒說。”

“沒說?”他的聲音又升了上去,“寧安使者將至,他這個節骨眼不在,誰來負責?”

“那當然是能者多勞,您來負責。”溫青打著馬虎眼。

“休想!自己惹的禍,自己兜這個底。”郁山海放下狠話,拂袖離開。

“太師慢走,溫青就不送了。”溫青從後彎腰恭送,看他徹底遠去才松了一口氣。

郁山海執拗,若是說左晏衡受傷,必然死活都要想法子見上一面,他如今不在宮裏,這個慌想圓都圓不上。

在旁人看來,左晏衡對蕭鳳棠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若實話說蕭鳳棠南下,他離京是為了找他,這個小老頭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郁山海雖不喜歡左晏衡,但到底不想他斷了子嗣。

他說的也沒錯,京城貴女雖多,但他在眾人眼裏早已是陰晴不定嗜殺成性的大魔頭,誰都不樂意當這個惡人或者說大義滅親的讓自己的孩子進宮,若是不順他心意,被滅了全族也不一定。

之所以這樣誆騙他,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左晏衡的父親左公木和蕭鳳棠的大伯蕭允涼都曾是郁山海門下弟子,而這兩人,也都曾極其受他重視。

只可惜,兩人打一開始就不對付。

郁山海匆匆離開,直到過了拱門,才慢下步子。

事至如今,他好像一點辦法都沒了,左公木和蕭允涼,原本都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之一,他眼看少年傲心起,眼看兩家鼎沸,眼看自己的放縱讓他們的野心逐漸肆虐,又眼看著他們從盛極一時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郁山海回頭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宮院,猶記得他們二人與他斷絕關系的時候,那顆心恨不得把天都踩在腳下,可惜啊,少年雄骨最終化作了一抔黃土,只能仰看天姿。

如今兩家香火薄弱,左氏僅剩下了左晏衡,而蕭氏也只剩下了蕭鳳棠。

郁山海重重嘆了口氣,蕭氏未登帝時,他還尚有能力轉圜兩族間的關系,但蕭允涼稱帝之後,一直都容不得左家手握兵權,局勢越發緊張,他也越發無力。

這一切少不了是他教導不力的罪過。

左晏衡不似他的父親,雖然手段雷霆,可心狠手辣,如今獨掌大權,更是萬事不留一分餘地,蕭鳳棠更與蕭家兩兄弟差了千裏,原本不爭不搶的毫無存在感,如今被左晏衡收押宮中折磨三年,倒也能瞧出一身骨氣。

他不求其他,只求左晏衡能留蕭氏最後一命,畢竟當年確實是蕭允涼行了不恥之事在先,索性那蕭鳳棠已經被放出宮去,雖看顧在溫青府上,最起碼活得了命。

這樣也好,左晏衡既有心儀之人,何不妨順了他的意,身邊有個知冷熱的人說說體己話,也能給他平平心,靜靜氣。

郁山海沒再折回去,溫青放心的回了衡湘殿,洪常戲躲在門後邊,“真是辛苦溫太醫了。”

大麻煩解決了,溫青懶洋洋的伸了伸懶腰,“知道辛苦,還不趕緊沏茶來?”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沏最好的茶。”

“這還差不多。”他從懷裏掏出早就寫好的單子,“一會兒你親自去太醫院抓藥,記住,不可慌亂,越是表現的不在意越好。”

“得了,奴才明白。”洪常戲在宮中摸爬打滾許多年,自然一點就通。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順著心意,有人就是不順。

榮修給蕭鳳棠找了個貨物少的馬車,讓他坐在車頭。

蕭鳳棠抱著包裹心慌意亂,榮修說有人在尋他,據他描述,此人可能是左晏衡。

他心中不信,甚至覺得荒繆,左晏衡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縱使他的逃離讓他不忿,那也不值得他親自來逮他回去。

可榮修又沒見過他,若不是,又怎麽可能描述的那般準確。

難不成,是來殺他洩憤的?

雖總覺得不對,可也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

阿明從窗戶探出身子,抻著脖子向後打量,“修叔,他好像很有故事的樣子,你看那眉頭皺的。”他的故事沒講完,撓的他心裏癢癢的。

榮修將他拽進來,“鄉間小路不好走,馬車顛簸小心摔出去了。”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他也不怕我們是壞人,這麽輕易就跟著走了。”

“他孤身一人去梁遠,比起不知道深淺的我們,肯定是更不想落在土匪手裏,一會兒我會讓商隊帶著東西從另一條路,我們原計劃直接南下。”

“為什麽?”阿明不解,“沒有商隊,我們豈不是也會有危險?”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明明選擇了最不起眼的路線,那個人為何還是能找到我們?”

“那條尾巴?”

榮修搖頭,“我看過了,四周並沒有什麽印記,若真有什麽高明的手段,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能解決。”

“所以,是我們自己暴露了自己?”

“人多不是壞事,可同樣,人多所帶來的痕跡也會分外明顯,聽說南邊的匪徒都被打散了,他們若是有心,商隊裏貨物反而成了會要命的東西。”

“我明白了修叔,這就是哥哥說的過猶不及,物極必反,可他們帶著東西,豈不是也會有危險?”

“我的任務是保證你的安全,他們也是。”榮修溫柔,說出口的話卻極其冷情。

少年終究還是少年,雖總想著長大,可心裏總還有一片幹凈的地方承載著屬於他們的柔情,阿明沈默的垂下了腦袋。

榮修不忍他傷心,“放心吧,已經吩咐了他們,若有危險,可棄物保命。”

阿明驀地擡起了頭,詫異又開心道:“謝謝修叔。”

車隊停在了岔路口,榮修掀開簾子對蕭鳳棠喊道:“會駕車嗎?”

蕭鳳棠不明所以,搖了搖頭,他會騎馬,可從沒駕過車。

“那便罷了,來這裏吧。”

蕭鳳棠下了車,商隊按照吩咐拐入了另一邊的小道,他疑惑問道:“我們不走嗎?”

榮修沒打算解釋,自覺的拿起韁繩當起了馬夫,“上車吧。”

蕭鳳棠沒進去,和他一同坐在了馬車外邊,“就在這兒吧。”

“隨你。”他不進去,他也沒有逼他進去的道理。

反倒是阿明蹲到前面探出身子,小聲爭取,“蕭公子,再給我講講接下來的故事唄?”

蕭鳳棠將目光落向前方,轉移話題,“阿明公子不是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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