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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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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下

只是他不明白,蕭鳳棠為何要留這個在手裏,他若敢正視自己,又何必逃,他若不敢,留著這個,是想以後在關鍵時候催命還是保命呢?

少時情誼早就葬送在那封絕筆信裏,他拿出這個,可不見得會讓他心生不忍,指不定還會刺激得他痛下殺手。

蕭鳳棠,你到底想搞什麽鬼把戲?

還有那次的莫名落水,明明之前他還恨不得讓他死在那些人手裏。

左晏衡從沈思中漸漸回過神來,“寧安使者近日就會到,以此唯由,加強城內外守備,司沿去盤問下各個城門口的乞兒,若是他出了城,就先確定方向。”

“哦對,蕭鳳棠將小祁支去了東城門,想來不會走那邊。”溫青記著新竹說過,特意交代。

“是。”司沿領命,剛想要走。

“等等。”左晏衡心不在焉的喊住他,“蕭鳳棠自小生活在此,他對這兒的熟悉,可不比誰差,哪個城門都不準放過,尤其是東城門。”

司沿和溫青雙雙對視一眼,再次領命,“是。”

新竹還跪在地上,左晏衡心情不佳,更懶得懲處他,只是頗有些疲憊的對他道:“起來吧。”

溫青知道,他這是拿他真的沒法子了,才會生出這樣一副無力感。

以往在邊疆,在戰場,他狠厲兇殘,殺伐果斷。

只有在這玄京城,在面對蕭鳳棠的時候,他才知道其實他也會怯懦,會生氣,偶爾還會吃醋,總之,也是個同他一樣的常人,“不用擔心,他是個有主意的,不會亂走。”

左晏衡將目光重新落在手裏的半截斷袍上,“魯知徽傳信,南方餘匪分散,你之前說過,你是在梁遠認識了花長祁,他的師傅花宿,就葬在那裏。”他來回想了許多遍,蕭鳳棠無親無友,除了害怕為花長祁這個唯一的師弟招致禍患,他找不到他離開的理由,而他既然將這個師弟看的重要,那師父,一定同樣重要。

“你是說他可能會去梁遠?這怎麽可能?那邊匪徒未清,他若真去了,豈不是會有危險?”

“那也是他自找的。”左晏衡將斷袍丟到桌上,心底的怒氣壓不住的開始往上升,“朕就不明白了,他怎麽一天都不得安靜,花長祁花長祁,每次都是那個花長祁,朕若是揮刀了他一命,他是不是也要陪他一起去閻王地獄裏走一遭!”

溫青趁他看不見,撇了撇嘴,“陛下這醋,吃的果真沒由頭,蕭鳳棠離開關小祁什麽事,人家師兄弟才見面,你就不能把事情往簡單處想一想,還有,他若真出了事,你還能這麽鎮靜的說讓他自求多福這種話?”怕是跑的比誰都快吧。

左晏衡心亂如麻,將起的怨氣緩緩降了下來,“朕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了解過他。”

溫青不知如何安慰,“需要我盯緊右相的人嗎?”

“不用,司沿已經派人盯著了。”

蕭鳳棠剛出城門,便找地方換了一身衣裳,梁遠在玄京城南方,他從東門出,要繞跡去南。

那邊正在剿匪,現在只有部分必須養活家人的行商馬隊趁著人多才敢往南走。

他身上備足了幹糧和水,一路不緊不慢的跟著一個商隊,這些人拉著貨物,速度並沒有很快。

他雖身子弱,但走走停停也能堅持。

“修叔,那個人跟了我們好久了。”馬車上下來的小少年皺著眉頭接過男子給他的幹糧。

榮修回頭看了看,不在意道:“南方有匪,他跟著,應該是覺得我們人多,會安全點。”

“是這樣嗎?不會是什麽壞人吧。”

“那阿明覺得他會不會是壞人?”榮修反問。

小少年依舊皺著眉頭,“他看上去很瘦,和哥哥一般,是生病了嗎?如果是,那應該暫時對我們沒有威脅,畢竟我們這麽多人。”

榮修笑笑,“然後呢?”

“他一個人怪可憐的,可哥哥教過我,在外行走,要特別註意安全。”

“哥哥教的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多事之秋,我們且再看看。”

“嗯。”

商隊休整,蕭鳳棠坐在遠處的亂石堆上難得一歇,他吃的不多,半個餅子幾口水就夠了,只是出門在外,他又深知自己身子不如旁人健朗,硬生生的嚼了一整個餅子才算罷休。

他之前聽過,這些行商車隊關系覆雜,而且南方悍匪霸道,過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十分不易。

他們本就警覺,很難不發現他一路跟著,現在還沒將他趕走已是幸事。

吃飽肚子,蕭鳳棠將包裹背好,開始仔細揉著自己的小腿和腳腕,按照這個速度去梁遠,不出意外最起碼也要七八天,若不是前些日子阿祁總是擰著他到處閑逛練了些體力,怕是這一路都不好撐過去。

他消失不見,溫青必然會將此事告訴左晏衡,左晏衡若是還要用他開這場局,就必然會派人尋他。

尤其還有阿祁,他和長鹿閣關系極好,若是知他離開,應該也會拜托他們留意。

所以他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去到梁遠,祭拜完師父趕緊離開。

現在他不知商隊所行到哪兒,如果他們半路就停,他還要另想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蕭鳳棠不由嘆息,離京出走的這條路,並沒有那麽簡單。

天將昏暗,司沿回宮覆命,“主子,有人看見蕭公子出了東門,往南去了。”

“南,果然。”左晏衡一語成箴,猜測無誤。

“還有,花長祁也出了城,也往南去了。”

左晏衡毫無意外,“他大概也是猜到了。”

溫青沈默不語。

“為何不說話?”

“寧安皇子將至,你走得開嗎?”

“他一個不知名的小皇子,還需要朕親自接待嗎?”他可沒興致去陪著一個沒長大的娃娃。

“可他畢竟是一國皇子,他和使臣朝拜,你總不能朝都不上了。”如今杜戈青蠢蠢欲動,卻一直都沒尋到什麽錯處,他實在擔憂。

左晏衡輕輕一笑,能這般待他真心替他著想的,這天底下,還能有第個二人嗎?“你以為蕭鳳棠一個人能走多遠?再不說,花長祁也追了過去。”

“也是。”事及蕭鳳棠,勸他留下就是不切實際,溫青心中雜陳,那封信似乎成了他心中過不去的坎,而那個人,也成了他心中過不去的人,“什麽時候啟程?”

左晏衡屈指敲了敲桌面,眼神逐漸輕鷙,確定道:“夜探右相府之後。”

“什麽?”溫青詫異,繼而反應過來,“你是想故意……”

“龜*總不能一直縮在龜殼裏。”他兩入右相府都沒逼得他跳墻,既然這麽沈得住氣,他就給他這個機會,“你和司沿在外接應。”

“我?”溫青更不解,“我爬墻都費勁,你讓我去接應?”

“你只需露面即可。”

“我露了面,那老狐貍不就知道是你了?”

“要的,就是如此。”

溫青欲言又止,最後卻笑了笑,“行吧,我看啊,你才是那只老狐貍。”

左晏衡的心情稍微回暖,“溫青者,蛔蟲也。”

“去你的,惡心誰呢?”溫青沒大沒小,也不怕他斬了腦袋,“不過說真的,我還挺傷心的,我與鳳棠相識半年,本以為能和他算得上朋友,怎麽都沒想著他會走的這麽果決。”

以前不覺得他冷情,如今算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

只是他不明白,這世上怎麽能有人,說走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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