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四個月……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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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四個月……夠了。”

“就像剛才說的,毒的發作和你的情緒心態有關。你失憶期間也的確沒有發作跡象。”拉美特利說:“解藥很簡單,我再給你一次當初你下雪山時吃過的藥。你把一切都忘了,毒自然不會再發作。”

”不會再發作?“顧臨奚何等敏銳,從這個詞就明白了背後的含義:“你並不是在解毒,而只是通過讓我失憶免除誘因。”

拉美特利平靜地點頭道:“很抱歉,我說了這不是毒。因此除了用這個辦法抑制,它本身幾乎是無解的。”

顧臨奚皺眉:“幾乎?”

“那是你我都不能承擔的代價。”拉美特利說:“我現在說的方法,對你來說是最實際最簡單的。顧,忘了這一切吧。”

他曾親手清除過顧臨奚的記憶,又選擇讓顧臨奚想起。而現如今,又再次提出要故技重施。

這種反覆的所作所為,真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顧臨奚沈默不語,忽而勾出個帶點嘲諷的笑容:“我了解我自己。我受不了渾渾噩噩活著的。比如當年,哪怕你不給我那管血,我也在想方設法弄明白缺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麽。這麽做對我沒有意義。”

拉美特利卻說:“這次我會帶你回雪山。我會用一切手段把你的情緒波動控制在一個很低的闕值——你不會死的。”

驀然天光乍現,拂曉之前的日光並不十分絢爛,是另一種讓人心生希望的溫暖。

“還是算了吧。”最終,顧臨奚笑了下:“四個月……到過年,夠了。”

他對拉美特利道:“不論如何,謝謝你沒有現在殺了我,還給了我這四個月時間。”

他們間又陷入了沈默。

有一瞬間,顧臨奚覺得自己從拉美特利臉上看到了近乎憤怒的神情,但很快他又覺得自己看錯了。

這是雪山近乎於神的存在,拉美特利強大完美,算無遺策、無懈可擊。

情緒是凡人無法掌控自己而衍生的產物,神又怎麽會有呢?

拉美特利:“是為了你的學生方恒安嗎?我一直在觀察,你的變化大多因為他。你不想忘了他?”

顧臨奚笑道:“是但又不完全是。不過這話由您問出來感覺真是奇怪,怎麽說呢……用你自己的詞來說,顯得狹隘了。”

拉美特利忽然道:“顧臨奚,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不希望被隨意毀掉。所以我和你打個賭,如果你輸了,我希望你重新考慮我的建議。”

顧臨奚素來討厭被威脅,因此只是一笑而過。

拉美特利卻並不在意,他想要的賭約並不需要顧臨奚的同意。

他的白衣其實是寬大的風衣,此刻攏起袖口露出腕表。

這表很奇特。表帶是常見的機械表款式,維度表盤是木質的,同樣木質的指針一動不動地停在一個時間上。

這竟是一塊壞掉的表。

顧臨奚沒看清他具體怎麽操作的,只看到表盤打開後拉美特利取出一根銀針。

細看卻原來不是實心的針,而更像是一根極細長的針管。透明的針腔裏能看到銀色的液體在輕輕晃動。

然後拉美特利就把這針刺上了……他還不太能動的脖子。

“針裏的東西和我射向你的那顆子彈原理類似。你會持續假死狀態。從體溫、呼吸、心率等生理指標都會判斷出你是個死人。死人自然不能睜眼、說不了話,也不能動——但是這個藥特殊的地方在於,你可以聽見。”

“剛才在康縣加油站附近,我發現有警察在跟著我們,應該就是那位方先生了。”

幾乎是瞬間,顧臨奚就感覺一股冷意從脊椎升起,幾乎是瞬間……他就動不了也看不見東西了。

只有拉美特利的聲音平靜地在耳畔響起:“如果我沒猜錯,你最開始應該是被他在你’死’後半年堅持查車禍真相的作為感動了吧。但平心而論,口說無憑的一些心緒,區區半年查案經歷……真是說明不了什麽。”

“所以,我很好奇如果你真的死了,他願意做到什麽程度。”

他俯下身,端詳著身上肌肉抽搐、卻還在用最後的意志力拼命抵抗藥效的顧臨奚:“顧,你安靜地聽著就好了。”

*

“恒安,停下吃點東西吧。”副駕上,鄭功勸道:“換我開會兒。”

方恒安搖頭,他開口時才發現嗓子已經嘶啞,清了清喉嚨才道:“川西這條線我早年自駕來過,比你熟。節約時間也不容易出事故。”

顧臨奚被孫局和李厲挾持已有近二十四小時,十小時前,他們在途中接到了報告,在距離方恒安家五公裏左右的一個偏僻巷道中,有路過的小情侶聽到了槍聲。

自那以後,方恒安除了必要的工作指派幾乎沒再說話,只是沈默地開車。

四小時前,他們路過一個加油站時,當地小妹描述了形貌很像孫洛川和李厲的一行人。

只是雖然是三人同行,但第三人體貌特征顯然和顧臨奚對不上,而且可以自由活動,聽起來也更像是孫洛川的同夥。

所以,他們至今不能確定顧臨奚在哪——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鄭功心知肚明這些事方恒安比他更清楚,因此也沒說出來惹人心煩,只是說:“目前來看,阿四山這條路線應該是對的。我已經聯絡了當地同事幫忙馳援。既然方向是對的,很快應該就能追上。”

方恒安點頭應了。他在沿途的村子裏買了登山裝備。和店家搭話的時候打聽到了孫洛川一行三人昨夜在此處落腳剛走不久。

店家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操著鄉音道:“他們還打聽了阿四山中最高峰的消息。問我線路那人一看就是從你們城市裏過來的讀書人,說話特別文氣,衣服也雪雪白的,在我們這黃沙地裏也一點灰都不沾似的。就這麽一夥人,看帶的東西不像專門爬山的,偏說要去登咱們的’東方皇後’,我印象還挺深的。”

方恒安:“他們幾個人?”

“三個。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很有領導派頭,一個是瘦高的年輕人,還有一人就是剛才說的那個穿白衣服的了。”

”他們晚上休息的時候又派人看守東西或者長時間離開過嗎?”

店家撓了撓頭:“沒有啊,瞅著挺正常的。他們也沒帶什麽行李,就開了輛面包車。晚上車就直接大剌剌地停院子。晚上的話……應該沒離開過。因為我和他們打過招呼,晚上我這裏院子門是落鎖的,他們自己也出不去。”

鄭功知道方恒安在問什麽,心裏已經因店家的回答升起不好的預感。

道理很簡單,如果孫洛川等人依然挾持著顧臨奚,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行動。

而如果顧臨奚已經成功逃脫,也不可能這麽長時間不和他們聯絡。

那其實最高的可能有兩種。

一種是顧臨奚已經不和他們在一起。

另一種是顧臨奚已經不需要看守。

都不是好消息。前者對應拋屍,後者對應藏屍。

鄭功有點擔心地看了眼方恒安,他這位朋友卻沒說什麽,只是立刻啟動車子繼續開往幺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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