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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城淵,你讓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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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城淵,你讓讓我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開到最暗,籠出的光只能照到沙發上淮煙側對著臥室門的身體。

墨黑的夜幕穿進房間,一直延伸到臥室床沿邊,模糊了淮煙伸出來的腿。

淮煙身上穿的衣服早就被汗濕透了,濕濕的布料貼著後背,都能看出彎著的脊骨輪廓,祝城淵這才發現,淮煙瘦了很多。

淮煙手裏拿著消毒棉球,正在給自己處理手腕上裂開的傷。

傷是昨晚淮煙在地下室按照祝城淵的要求練刀時,不小心自己劃傷的,流了點血,有點兒疼但不打緊,他沒跟祝城淵說。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剛劃傷之後淮煙就自己拍了張照片,想發給祝城淵看,點發送之前,祝城淵的視頻先打了過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問他今天的訓練怎麽樣了,還告訴他不能偷懶,還要加強練習。

淮煙把沒發的照片刪了,好像發了會顯得自己很矯情,不到五厘米的傷口,也沒什麽好說的,血不流了就好了。

他說自己在訓練,沒等祝城淵再說話就掛了電話,隨便給傷口消毒包紮,綁好手腕護帶繼續練習。

下午祝城淵回地下城之前,淮煙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晚餐,手腕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他其實還是想跟祝城淵說。

但是昨晚他已經錯過了最佳張口時間,只能等著祝城淵自己發現。

比如在吃飯的時候,他會舉杯跟他喝酒,用左手端酒杯,假裝不經意間把受傷的手腕露出來。

哪怕祝城淵沒發現,那麽上了床之後肯定也能看見。

每次他們做的時候,祝城淵總是會吻遍他的全身,一寸皮膚都不會落,那麽認真虔誠,所以到時候也一定會發現。

想完這些,淮煙自己都楞了,甚至覺得沒臉照鏡子,什麽時候他變成這樣了,換做以前,這麽小的傷口根本不值一提,轉頭自己就能忘,哪用得著這麽多七拐八拐亂七八糟的心思。

後來他才想通,昨晚那張沒發出去的照片,只不過一個晚上,就已經在他心裏長了個結,他得解開。

又想,跟自己愛的人示弱,展示自己的傷口,這沒什麽可恥的,以前是沒有愛人,所以無所謂也不在意,現在他有了,那就不一樣了。

只不過祝城淵回來之後,所有的計劃跟淮煙想的都不一樣,紅酒沒開瓶,蠟燭也沒點,祝城淵像在食堂吃飯,端起碗往嘴裏扒,吃完就拉著他進了地下室,更別提能註意到他手腕上故意露給他看的傷。

訓練時淮煙還在心裏說,算了,祝城淵最近有些受刺激,也是在擔心自己。

後來要不是訓練強度實在太大導致傷口裂開加重,淮煙也沒準備發火。

那道小口子是在瞬間崩塌的,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就跟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一張倒了壓倒了一大片。

祝城淵從地下室上樓,發現餐桌上還是一片狼藉,他這才註意到,淮煙換了新的桌布,為了搭配花瓶裏的玫瑰花,紅酒跟開酒器放在桌邊,蠟燭也在,都沒動過。

祝城淵想象淮煙準備這些東西的模樣,忙忙碌碌,花瓶的位置講究,一寸不能多,他應該很期待他們的晚餐,然而他全都搞砸了。

他是有些反應過度了,還沒註意到淮煙手腕上有傷,明明在淮煙出拳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不太對勁。

祝城淵走到沙發邊蹲下,左手拖著淮煙受傷的那只手,右手抽走他手裏的消毒棉球,輕輕幫他擦。

淮煙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有些外翻,祝城淵邊消毒邊給他吹冷氣:“抱歉,我一心只想著訓練,忽略了你的感受,疼嗎?怎麽不跟我說?”

淮煙沒那麽氣了:“這麽點兒傷,沒什麽好說的。”

“小傷也要說,你不說我不知道。”祝城淵給淮煙貼好傷口貼,在他手腕上親了一下,“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很多東西都不會,還得學,慢慢摸索,所以你如果不高興了,受傷了,難過了,都要告訴我,我想知道。”

“沒氣,”淮煙嘴硬,但他現在是真的不氣了,祝城淵那麽認真的話,他氣不起來,“是你最近太緊張了。”

“我最近太緊張了,”祝城淵說,“這幾天我們不用訓練了,休息幾天。”

淮煙剛放松一點兒,就聽祝城淵又說:“等你傷口好了我們再練。”

淮煙:“……”

祝城淵:“直到你能打得過我為止。”

淮煙:“……”

淮煙心裏嘆了口氣,他的祝城淵就是這樣,小事兒怎麽商量都行,但在這件事上好像格外執拗,死腦筋一個呢。

如果比格鬥的力量、速度還有技巧,淮煙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打不過祝城淵。

但祝城淵不是他的敵人,是他的愛人,愛人的弱點,淮煙可是再清楚不過。

三天後淮煙手腕上的傷就好得差不多了,跟祝城淵實練不再使用單純的蠻勁兒跟技巧。

就在祝城淵再一次把淮煙摜在墻上時,淮煙喘著粗氣扭頭去看祝城淵,眼皮跟鼻梁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汗。

因為訓練時間太長,淮煙胸口還劇烈起伏著,臉頰上飄了一層紅潤,眼尾吊著一絲水汽,含著水波的眼睛就那麽看著祝城淵,突然對他笑了下,又轉了轉脖子,唇瓣貼上祝城淵下巴。

“城淵,你太厲害了,我打不過你,你就讓我一次,嗯?”

淮煙連說帶喘,尾音上翹,身上的氣息帶著軟鉤子,從祝城淵下巴上往他身體裏戳。

因為太軟戳不透,但足夠讓人顛倒。

祝城淵好像站在起了濃霧的秘林中央,到處都是茫茫一片,忘了自己在哪裏,也忘了自己到底在幹什麽,晃了神兒,骨頭都快麻了。

淮煙繼續問他:“城淵,你讓讓我。”

祝城淵呼吸都忘了,這他媽誰能頂得住,反正他是頂不住了。

趁著這個機會,淮煙使出了全力,掰開祝城淵反壓著他脖子的手腕,一個勾拳後快速轉身外加高踢腿,終於把祝城淵反壓在了地上,膝蓋頂著他後腰。

這回淮煙贏了。

祝城淵還沒從剛剛那個酥麻勁兒裏緩過來呢,耳朵裏擂鼓轟鳴,半天之後才問:“遇到敵人你也這樣嗎?”

“當然不會,敵人也不吃我這套啊,愛我的人才吃,不是嗎?”淮煙趴在向默背上,貼著他耳朵說,聲音裏長著軟軟的倒刺,同時還抹了蜜,“你愛我,才會吃我這招,不是嗎?”

是。

他完了,祝城淵心裏說,他是愛死了淮煙,淮煙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也是從那一刻祝城淵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這輩子再也打不過淮煙了。

淮煙放開祝城淵,祝城淵翻了個身,還躺在地板上,看著還坐在他腰上的淮煙笑出了聲。

淮煙扯著祝城淵衣領,低頭一口咬上祝城淵的下唇。

像是洩憤一樣,更像是一場小小的報覆,淮煙可是很記仇的,那天他咬得很用力,舌尖都舔到了血。

第二天祝城淵有個集體大會要開,面對的是整個暗河監測站的工作人員,淮正卿跟幾個領導也會旁聽會議全程。

淮煙並不知道這一茬兒,所以前天晚上也沒克制,把人咬得不輕。

會議上祝城淵全程戴著口罩,偶爾假裝咳嗽兩聲,抱歉地跟大家說是自己感冒了才戴的口罩。

會議結束等人都走了他才摘掉口罩,正好被折回會議室拿東西的淮正卿看見了。

祝城淵舔了舔還發癢的傷口,迅速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天幹,最近有些上火。”

淮正卿看著他破了皮的嘴唇,又瞅瞅他脖子上刻意用高領襯衫遮住的暧昧,冷哼一聲:“年紀輕輕,不知道節制一點兒,以後讓淮煙少瞎胡鬧,不知道今天的會議有多重要嗎?你面對的都是什麽大領導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謝謝伯父提醒,”祝城淵重新戴好口罩,點點頭,“以後我們一定多註意。”

當天晚上祝城淵回去把這話跟淮煙說了,淮煙也說好,這回沒咬嘴唇跟脖子,但其他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又多了不少痕跡。

淮煙說:“衣服下面的沒事,開會不需要脫掉衣服吧。”

祝城淵都沒來得及說,第二天是他們監測站每年一次的游泳大賽,每個人都要參加,感冒不是拒絕比賽的理由,除非站起不來了。

比賽分為五個大組,抽簽決定,所有人都想抽到跟祝城淵一組,比賽前紛紛祈禱。

但祝城淵那組輸了比賽,祝城淵比賽前沒好好熱身,腿抽筋了。

後來整個監測站的人都知道了:祝城淵家有悍夫。

也是那次之後,大家對他們上下的問題有了個全新的認知,不少打賭的人紛紛扶額嘆氣,看到祝城淵就愁眉苦臉。

有人輸得很慘,兩兜空空走到祝城淵身邊,仰著頭踮著腳拍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祝城淵的肩膀,神情覆雜又一臉悲憤:“祝哥,我以前算是看錯你了。”

祝城淵納悶兒,邊用毛巾擦身上的水邊指著那人的背影說:“他這是怎麽了?不就輸了場比賽嗎,至於嗎?”

有人提醒祝城淵,那人悲憤的不是游泳比賽,而是別的。

祝城淵更不懂了,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有好心人提醒他,餘光往他腰後瞄。

祝城淵腰後還有淮煙用膝蓋頂出來的一大塊淤青,非常明顯,不光腰後有,腿上身上肩膀上都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痕跡,紅的青的紫的都有。

“這是我跟淮煙打架打出來的,”祝城淵一毛巾抽過去,“你們這一個個都在想什麽呢。”

有人擡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表示他不用為了面子多解釋什麽,還給了他一個“我們都懂”的眼神。

祝城淵想笑:“你們懂什麽啊?”

“祝哥我們知道你應該是上面的那個,現在為愛做0犧牲自己,但是該說不說,淮先生那麽帥那麽好看那麽優秀,你吃點虧就吃點虧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定想開一點兒,習慣就好。”

有人把這話傳到了淮煙耳朵裏,淮煙的關懷短信很快就發了過來:“輸了就輸了,不要緊,註意腰,我們晚上繼續。”

祝城淵:“你在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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