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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向默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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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向默想不起來

祝城淵回憶了一下,以前追淮煙的人太多了,男的女的都有,上學的時候有人追,工作了之後只多不少。

淮煙小學到大學一直都在地下城第八區的貴族學校裏,而祝城淵的訓練基地在緊挨著迷尹街的第十二區,八區跟十二區之間隔得很遠。

在基地時,祝城淵沒有太多自由,基地有規定,只有年滿十六歲的人,每個月會放假一天,那一天可以自由外出,十六歲以下只能跟著輔導員跟大部隊一起,自己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

祝城淵從小就長得高,基地裏的夥食還算不錯,所以他長得比同齡人都快,永遠都是最出挑的那一個。

十四歲那年,他跟輔導員謊報年齡,說自己之前的年齡不對,其實他已經滿十六歲了,想要申請每個月的外出機會。

其實他們進訓練基地那天時,早就做過體檢,哪怕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體檢儀也能準確測出他們的實際骨齡,輔導員對每個人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但輔導員並沒戳破祝城淵拙劣的謊言,因為祝城淵平時非常刻苦,除了悶頭訓練之外從不惹是生非,是他們基地第一梯隊的好苗子,剛進訓練基地就引起了輔導員跟教員的註意。

輔導員很快就給他蓋了可以外出的門禁章,只說讓他在外多註意安全。

沒想到會那麽順利,祝城淵拿著那張門禁卡時手指都在發抖,因為他終於能去見淮煙了。

輔導員問他必須外出的理由,祝城淵想了想,說自己想去見一個朋友,他們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

輔導員會心一笑,問他那個朋友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祝城淵臉紅了下,說是男孩兒,輔導員拍拍他肩膀,提醒他一定要在宵禁之前趕回基地。

祝城淵從十四歲開始,每個月的最後一天都會去一趟第八區,他身上沒有錢,不能坐交通工具,從十二區以最快速度跑到第八區,需要兩個小時三十八分鐘,後來被他縮短到了兩個小時以內。

淮煙學校的校門他是進不去的,月末的下午,等了大半天的祝城淵會混在門口等待接孩子的家長堆兒裏,遠遠看著等著,夏天等得一腦門兒汗,冬天手腳都凍得發僵,偶爾校門口的保安會把他帶進保安亭取暖,再給他倒杯熱水,問他等誰,他只說是朋友。

保安問他朋友叫什麽,是哪個班的,祝城淵就不再回答。

淮煙下午五點準時放學,他不是每天一放學就會出來,有時候會參加課後的體育活動,最晚七點鐘出校門。

但祝城淵得在宵禁前趕回學校,如果六點半淮煙還不出來,那一天他就只能原路返回,帶著這次的失落,還有下個月更深的期待。

如果幸運,五點一刻就能看見淮煙跟同學一起出來。

夏天時淮煙身上的校服是白色襯衫,冬天是深藍色羽絨外套,所有人的校服都是白襯衫跟深藍色羽絨外套,但祝城淵永遠都能第一眼從人群裏找出少年。

大多數時候淮煙都不用爸媽來接,自己跟同學一起走回去,祝城淵會從校門口開始一直跟在淮煙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那一路他都只能看著少年的背影,有風的時候,少年微微卷曲的頭發會被吹起,白襯衫微微鼓起。

少年偶爾回頭,但並不是看他,而是催促落後的同伴。

在訓練基地,體能訓練跟作戰訓練是基本課程,跟蹤也是他們的必修課,祝城淵用上了自己所學。

用來跟蹤少年。

有時候跟蹤者不止他一個人,祝城淵總是會比淮煙更早發現另外的跟蹤者,他們沒有技巧,跟蹤行徑笨拙又明顯,不會通過環境來隱藏自己,且帶著目的。

祝城淵會戴好頭頂的帽子,掏出口罩,在最隱蔽的地方,把另外跟蹤淮煙的人拖進巷子裏。

有時候他會從跟蹤者身上搜到不少東西,刀片,煙,打火機,繩子,避孕套,微型攝像機,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藥片。

等等等等。

不管那些東西是用來幹什麽的,祝城淵都無法忍受那些東西是會用在淮煙身上的,或許那些東西並不是針對淮煙的,但所有的可能想象都會把祝城淵的憤怒值拉到最滿,他會出手,直到跟蹤者保證不再跟蹤為止。

有一次祝城淵跟的太近了,淮煙感覺到了,假裝低頭系鞋帶,然後猛地回了下頭。

祝城淵快速閃進旁邊的墻角,身體緊緊靠著墻,不敢呼吸,他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怕看見淮煙,但又期待著。

但腳步聲停在幾米遠的地方,淮煙轉身走了,等祝城淵再出來時,淮煙已經不見了。

卑劣的跟蹤者,偷窺者,祝城淵在巷子裏抽了自己一巴掌,他不止一次唾棄自己,但他忍不住不來見他,哪怕一個月只有一次。

祝城淵羨慕那些每天能站在淮煙身邊的人,能並肩站在他身側,可以面對面看著他,聽著他說話。

有多少次他克制著自己想要上前,沖他揮揮手,然後正大光明地說:“你好,我叫祝城淵,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其實我們早就見過,見過很多年,很多次。”

“你還記得小時候嗎?是在比現在更小的小時候。”

“你還記得你去過十三區嗎?我們握過手,擁抱過,冬天,夏天,春天,秋天,很多很多次……”

“在炮火中你拽著我,讓我爬上車頂,後來我從車頂掉下來,你拼命拽著我的手腕,你把外套蓋在我腿上。”

“你曾經站在高臺上,告訴我們,說人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

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祝城淵都會低頭看看自己,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跟少年身上的白襯衫無法相配。

他不敢,也不能,因為除了一副脆弱的軀體,此刻的他什麽都沒有。

回到基地訓練,祝城淵只會更加刻苦地訓練,每次看見淮正卿去巡視,他都會拼了命地展示自己,只是想讓淮正卿能看見自己,這樣他就會覺得,自己跟淮煙又近了一步。

最後他以訓練基地第一名的成績,終於讓淮正卿看見了,但祝城淵知道,還不夠,遠遠不夠。

直到他調回地下城,站在聚光燈下,跟淮煙站在一起。

那些年的一步一步,他只有一個目標——

朝著淮煙走,一直朝著淮煙走。

直到現在能握著淮煙的手了。

酒桌上的氛圍一直高著,到了後半夜才停。

酒局是章君昊攢的,酒店也是他家的,章君昊早早就給每個人都預留了套房。

淮煙跟祝城淵的房間在頂層,祝城淵只嫌電梯太慢,到了套房門口,房門一開,祝城淵直接翻身把淮煙壓在了門板上,走廊上回蕩著咚的一聲。

兩個人晚上都喝了不少酒,但遠沒到醉得不行的地步,酒局最後大家都在純聊天侃大山,本來這樣大家都能聚在一起的機會就不多,鬧過之後都給他們留足了空間,不會真的把他們灌醉。

房卡從淮煙手指間滑落,房間裏漆黑一片,祝城淵吻住淮煙,叼著他的嘴唇,舔一下磨一下,最後不留絲毫空隙瘋狂掠奪著,同時把自己身體深處的痕跡一下子拽了出來,只想把淮煙死死纏住,不給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從玄關到套房臥室,祝城淵邊吻邊撕淮煙跟自己身上的衣服,摔進大床上時,兩個人肌膚相貼,同時溢出一口滿足的輕吟。

想著酒桌上聽到的關於淮煙的過去,祝城淵只想把那些也同時占有,連同那些見不得天光的日日夜夜。

淮煙能感覺得到,祝城淵今晚不太一樣,溫柔跟野蠻並存。

淮煙也終於體會到了章君昊說的那句寧可死在床上的瘋狂勁兒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有人在叫他,拽著他下墜,同時也穩穩地拖著他。

他知道自己會摔下去,同時也知道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像真正的落日西沈,這邊進入無邊黑暗,那頭已經是絢麗白日,帶著迷人的光暈。

這種感覺讓人沈迷,失控,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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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裏的窗戶一直開著,向默一晚上抽了不少煙,煙灰缸裏擠滿了煙頭,有的早就滅了,有的還冒著縷縷青煙。

淮煙說了一些他跟祝城淵的一段往事,最後隔著桌子看著他,又問他,你現在想得起來嗎?

向默想不起來,不論他怎麽想,他都想不起來那些事,沒有印象,沒有答案。

甚至在心裏開始痛恨那個叫祝城淵的人,他就那樣消失了三年,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淮煙這一晚也沒睡好,天不亮就起了,路過客房下樓時,望了門板一眼,很快就下了樓。

“早上好先生。”安諾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給我杯咖啡,謝謝。”

安諾端來咖啡,照例檢查了一遍淮煙的身體,一切正常,但眼睛裏明顯都是疲憊,眼底是黑的。

“昨晚沒休息好嗎?”

淮煙喝了兩口咖啡,捏了捏鼻梁:“還好。”

向默也起床了,下樓時淮煙跟安諾同時擡頭看向他。

“早,祝先生。”這話是安諾說的。

“早,向先生。”這句是淮煙說的。

向默腳步一頓,站在臺階上,突然就想起了孟寧的那句話,他只要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他就不是祝城淵,永遠只能是向默。

作者有話說:

我們回到現在時啦~

伸手,要海星,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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