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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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周後, 星空亂流結束。
南星頓帝國星港恢覆運營當天，賽委會星船也完成修覆工作，系統恢覆數據後, 隨即進行最後一場比賽場地的抽簽。
塞拉菲斯星。
好幾家軍校對著萬家燈火的城市俯瞰圖倒吸了一口氣。
北樞帝國軍校的學生不明所以：“不是挺好的一個城市嗎？他們在驚訝什麽？”
臺上的主持人微微一怔, 又道：“由於最後一場比賽的場地情況有點特殊, 比賽將在兩周後進行，各家軍校請提前準備充足的物資，準時到達比賽地點。”
谷良：“竟然是塞拉菲斯星，這下有點麻煩了。”
“教官，不要當謎語人好嗎？”諸位學生譴責道。
谷良：“聯賽開始後不久, 塞拉菲斯星遭到蟲族侵襲, 所幸, 當地抗擊迅速，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蟲族敗退, 消失無蹤。”
“反應也太迅速了吧。”腦子一根筋的單兵如是道。
他們在德墨忒爾星花了一周的時間, 才把蟲族清理幹凈, 甚至不敢說徹底消滅蟲族, 就怕作物的根系還殘留一些卵鞘, 而塞拉菲斯只用了一天就搞定。
項子焱評價：“他們的戰鬥力和行動力, 很強。”
“不, 應該是上‘殺蟲噴霧’了。”根據主持人和教官的話，紀一帆想到另一種可能。
“殺蟲噴霧”是一種特殊微型鈾彈的代稱, 它爆炸後會釋放更多更微的鈾彈，如噴霧一樣, 有效殺滅S級以下的蟲族，噴過以後, 該區域的清理情況立竿見影，鐵殼甲蟲來了都不管用，都得死。
不過因為它的高輻射、高汙染、殺傷力強的特性，對人類生存造成極大的威脅，星際禁止將這類導彈應用在星球戰爭之中，它大多數時間在太空環境下使用。
“沒錯，塞拉菲斯位於環狀星帶上，起到拱衛聯邦主星的作用，蟲族一旦突破環狀星帶，就會到達聯邦主星。當地為了不讓蟲族留在星上繁衍，使用大量‘殺蟲噴霧’，雖然效果顯著，但裏面易揮發的放射性同位素已經通過空氣、風、水流慢慢散播開來。”谷良神色凝重，“現在的塞拉菲斯，等同一顆廢土星。”
*
確定了比賽場地後，各家軍校陸續離開。
奇怪的是，奧羅拉女子軍校還留在南星頓帝國，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谷良：“有什麽好奇怪的，她們軍校就建在塞拉菲斯星上。星球的水源、糧食不能用了，要買，機甲的外塗層要換成抗輻射的材料，還要購入足量的能源晶……要操心的事多著呢，對比之下，你們可真幸福。”
自從得知他們要去塞拉菲斯星，北樞上下就忙活起來。
行政學院采買各類生活物資；後勤學院負責制作食物、藥物，寧濫勿缺；戰鬥學院的機甲系全員出動，給每個人的機甲重新刷一層抗輻射塗層。
帝國撥款給星船安裝輻射過濾器、輻射粒子收集器，升級自潔凈循環系統和醫療艙系統，確保校隊成員回到星船後，攜帶的放射性同位素能夠及時被處理掉。
校隊成員提交了她們需要的物資清單後，就被谷良逮去訓練——比賽任務是清理沒爆炸的“殺蟲噴霧”。
六天後，南星頓帝國星港。
“好巧，你們也是今天啟程，咱們兩艘星船可以一起走了！”百草瞥見奧羅拉女子軍校的成員，招手道。
工作人員正引著奧羅拉女子軍校的校隊成員從另一條通道登機，連娜聞言叫住工作人員，整個團隊停下腳步，她帶著夏莎拉蒂和另外幾個女生走了過來。
“是的，但我們要去一趟寰星，不能跟你們同路。”褪去尖刺的蓮娜，連臉型輪廓都柔和幾分，她真誠地向百草道謝：“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沒辦法帶著這麽多物資回塞拉菲斯。”
她們的經費不多，物資、能源晶、升級裝備，只能三選一，物資的價格壓不下來，找不到價格合適的能源晶。
就當她們急得嘴角起了燎泡，百草又敲開她們的房門，見到連娜的模樣下意識說：“親，你上火噢，喝點涼茶吧！”
不分由說，就把一大瓶涼茶塞到她手裏，連娜也不知道她的腦子怎麽想的，不光收下了涼茶，還斥巨資，花了一萬星幣買了兩條四葉草吊墜。
回過神後，她後悔得心痛，那可是一萬星幣，都能買足夠50人吃兩天的壓縮餅幹了。
但沒等連娜心痛超過三分鐘，商會便派人找上門，說願意為她們提供壓縮食物、營養液和生活必需品，只需要她們在塞拉菲斯星給他們的商品宣傳一二即可。
達成合作，送人離開，她們正好看到附近有一家機甲主題酒店倒閉，急出清倉，便用市價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買下了八成新的能源晶和抗輻射的機甲塗料。
回到寰星的俞夏給她發來一份清單，道是可以跟奧羅拉做生意，連娜要物資，他們要錢，雙方互惠互利。
至此，物資、能源晶、升級裝備的問題，全部迎刃而解。
而這一切的轉變，從她買了一條四葉草吊墜開始。
百草笑了笑，“我沒說錯吧，四葉草會給你們帶來好運……”星港播報著前往寰星的某某星船即將啟程，敦促乘客盡快登機，“是你們那趟吧，不耽誤你們時間了，祝你們一路順風，我們在塞拉菲斯見。”
“塞拉菲斯見。”連娜點了點頭，帶著人小跑歸隊。
*
歷經六天，南星頓帝國的星船進入塞拉菲斯星的空域。
天空灰蒙蒙一片，能見度極差，星船自動開啟防護模式，由於空中輻射較強，系統推薦轉為手動駕駛模式。
坐在窗邊的北樞學生往下看，神色越發凝重。
地面到處彌漫著滾滾硝煙，不時冒出刺眼的閃光，隔著舷窗都能聽見爆炸聲和建築傾塌的動靜。
這邊有一群人逃難；那邊有幾群人在街頭幹架；又有一些人打砸店鋪的門口櫥窗，抱著剛到手的物資走出店鋪大門，就被另一夥持械的人按在地上暴打；還有一群人推來自制炮車瞄準星船發射炮.彈，不過射程遠遠夠不到，它在半空劃了一道弧線，便砸向某一個建築，發生一次小小的爆炸。
“好亂……”
麥虎說道：“塞拉菲斯的超級大城開啟能量罩，將輻射隔絕在外的同時，也將城外的平民關在外面，不允許他們進入城市避難。你們即將面對的，不僅是掃雷，還有反叛軍。”
“反叛軍？”蘇心茴皺眉，“怎麽哪，哪都有他們？”
“無利不起早。”百草托著腮道，“你看塞拉菲斯城市的管理者都不願意搭救關在外面的人，由著外面亂成一鍋粥，這不就給了反叛軍壯大隊伍的好機會？”
蘇心茴又低頭張望：“也對，塞拉菲斯的管理者關城丟‘殺蟲噴霧’的舉動，害慘了多少人，這些人肯定恨死塞拉菲斯，下面這麽亂，不會有反叛軍的手筆在吧？”
藍瀟呀的一聲喊了起來：“反叛軍在這，萬一又偷襲我們怎麽辦？我們的星船要不要做一下變裝？”
韓賀接話：“我覺得可以有，這裏的人缺糧缺水缺藥，一旦反叛軍散步消息，說我們的星船什麽都有，引來平民圍攻——我們真不好對付他們。”
他們聯系在駕駛艙的谷良和紀一帆，說了她們的猜想。
紀一帆也表示認同，只是變裝成什麽呢？
“農機！就用機甲大賽那會制作的其中一臺，再用那臺農機改成星船的模樣！”韓賀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小機靈鬼。
“再加兩臺都改不了，你不看看這艘星船有多大！”陳修和另外兩個機甲師怒目。
“……”韓賀縮起頭。
“有多難，你把農機改成同等大小的星船，再用投影放大，讓它看起來像正常的星船，反正星船不都放在停機坪嗎？”麥虎提點道。
陳修目光發亮：“它不費時，在星船降落之前，我能改完！”
他拉著他的小夥伴這就開始幹活去了。
百草看向麥虎，笑吟吟：“麥老師，您看起來經驗挺豐富的呀。”
麥虎得意洋洋：“那是，我們以前也抽過戰亂地圖，當地人生存都成問題了，看到有物資直接紅了眼，根本不會管你是誰，為了搶物資，什麽手段都用得出來。而且我研究過了比賽規定，沒有一條規則不允許隨身攜帶星船的，只是不能用星船作為主要攻擊手段。”
“噢，能看不能使。”學生們大致明白了。
紀一帆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了出來：“星船即將半小時後抵達目的地——奧羅拉女子軍校，請各位同學及時返回座位坐好。”
一路往北，路上的沖突只增不減。
只要有防護罩籠罩的地方，就會遭到攻擊，外面的人想要沖進去，裏面的人持著盾牌和鋼叉，驅逐外面的人。
就連奧羅拉女子軍校也不能免幸。
軍校門口堆滿了瘦骨嶙峋的老弱婦孺，她們當中有人的骨骼變形，有人皮膚潰爛流著血，她們拍打著學校大門，期望裏面的軍校生心軟放她們進去避難，但在這些婦孺之後，還有蹲守著一大群一臉兇相的男人，星船經過上空時，他們擡起眼往星船看去。
還有一部分人沿著圍欄走著，走到一處地方，左右看著沒人，便如疊羅漢似的摞起來，企圖翻越欄桿進去，但無論他們怎麽攀爬，剛抓住欄桿，便有一股重力將他們強行從高處壓了下去。
“奧羅拉也被圍得水洩不通，但我們現在要怎麽降落，等她們打開防護罩？”
北樞的學生正疑惑著，奧羅拉女子軍校的學生發現了半空的星船，軍校屋頂打出指示燈，讓他們穿過防護罩緩慢降落。
星船艙門打開，北樞學生有序地走出，來接他們的是連娜等熟悉的面孔，等大家完全走出星船，幻視一周，停機坪除了他們的星船，只剩下兩三架的巡航機，不由得一楞：“其他軍校呢？沒到嗎？”
連娜邊走，邊解釋道：“他們都在距離這裏50多公裏外的埃斯特裏，艾斯特就是那座萬家燈火的城市，從我們軍校到埃斯特都屬於比賽區域內。”
“哦哦！”眾人點點頭，沒有賽委會和其他軍校就更好了，可以直接把假的星船放出來，再把真的收好。
連娜：“我們軍校周邊的空氣差，環境惡劣，糧食和水源都不能用，只能用自己帶的資源，你們……你們要是覺得受不了，可以去埃斯特，它那裏的水廠還在運作，供應著安全潔凈的自來水，清潔沐浴都不是問題。”
賽委會和另外四家軍校當時在空中盤旋一陣，嫌棄這裏什麽都沒有，根本沒降落就直接飛往附近的大城市埃斯特。
“哦哦……啊？連洗澡的水都沒有？”藍瀟大跌眼鏡。
百草回頭跟一眾小夥伴嘀咕，眾人紛紛點頭，再看向藍瀟。
藍瀟又道：“不要緊！我們帶來廢水處理器，可以幫你們處理那些被汙染的水資源！事不宜遲，你現在讓人帶我們過去。”
他們兵分兩路，一部分人改道去儲水池的方向，把廢水處理器安裝好，另一部分人則去禮堂開視頻連線。
鏡頭打開，奧羅拉女子軍校和北樞帝國軍校的學生陷入了沈默。
這五大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護目鏡還帶反光，不看鏡頭左上方的校徽幾乎都認不出來的東西，是賽委會和四所軍校？
他們不由得反思，他們沒穿防護服，是不是對輻射不太尊重？
銀鷹的燈亮起。
“你們帝國好大的能耐，讓我們五家軍校等你們一家。”聽聲音聽語調，是南宮仲呂沒錯。
碧空的燈繼而亮起。
山淞冷聲道：“別把我們碧空扯下水，我跟你們不熟。”
項子焱：“南宮隊長，你好奇怪，說得好像我們遲到了一樣，但距離比賽開始不還有一天嗎？就算我們現在到了，賽委會也不會宣布比賽開始。”
六強軍校需要在指定的時間前到達比賽場地，打卡後方能算作成功報道，超過報道時間視為棄權，第七名無需參賽，自動補上名次。
正是有這一條規定，沒有軍校敢踩點到達。
“……好好說話！”南宮仲呂被項子焱油膩膩的聲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搓搓手臂，把不適給按捺下去。
“咳咳，安靜。”主持人提醒道，“現在進行任務區域的抽取，我數三下，請各家隊長同時按下‘抽獎’按鈕。”
“三、二、一，按！”
六所軍校的隊長按下僅出現在他們屏幕上的按鈕，系統一瞬間完成滾動，在地圖上亮出各家軍校負責的區域。
奧羅拉女子軍校和北樞帝國軍校負責的區域就在奧羅拉本校的附近，剛好一左一右。
聯邦星際軍校抽到連接埃斯特到奧羅拉之間的通道，神泉學院負責的區域緊鄰著聯邦星際軍校。
碧空星際軍校和銀鷹星際軍校則負責埃斯特的市郊。
山淞的拳頭錘在桌面上，他們跟銀鷹居然有一部分的區域是重疊，這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在這區域碰面。
沒等他說話，南宮仲呂先提出抗議：“我不認可抽簽結果，我們軍校負責的區域這麽大，奧羅拉和北樞負責的區域才這麽一點，區域的大小劃分有一定幾率決定名次的先後順序。”
主持人翻動手中的資料：“區域的劃分是按照沒引爆的‘殺蟲噴霧’數量劃分的，奧羅拉女子軍校周邊屬於高風險區域，地方的輻射指數也是最強的。”
“我們很樂意跟銀鷹交換任務區域的。”項子焱打蛇隨棍上，咧開八顆牙齒爽朗地笑道。
“誰要跟你換！”南宮仲呂頓時沒意見，他們負責這麽大的範圍，可見市區周邊的“殺蟲噴霧”數量較少，輻射量低，任務安全系數比較高。
倒是時潛淵居然抽了個中高風險……南宮仲呂瞇起了眼。
主持人：“諸位沒有其他意見了吧？噢對，還有一個補充，由於塞拉菲斯星的反叛軍數量增多，危害城市治安，埃斯特的市長建議，如果發現反叛軍的蹤跡，可直接將其擊殺，補充完畢。明天七點半，直播間準時開啟，預祝各位選手一切順利。”
連線結束，恢覆自由活動。
“我現在帶你們去宿舍休息？還是你們想去飯堂用餐？”連娜詢問道。
“現在天色還這麽早，不想吃也不想睡，能帶我們逛逛你們軍校嗎？順便介紹你們學校周邊的情況？”許嶴問。
連娜欣然同意。
奧羅拉女子軍校跟北樞帝國軍校一樣，先有學校，再有城市，城市專門為軍校服務，校內設施一應俱全，也有湖泊和亭子，只是遠遠聞見水體飄來一股難聞的氣味，有人穿著防護服，架著一艘木船打撈死魚。
連娜尷尬，“它原本是我們學校乃至這座城市的生態池，噴了‘殺蟲噴霧’後，盡管我們已經及時關閉水閘，依然晚了一步，它水體的輻射量嚴重超標，我們調來了五臺汙水處理器同步處理，好在最後一臺處理器壞掉之前，它的輻射指數降到過量，只要在湖面作業時穿好防護服，正確穿脫，就能安然無恙。”
就是這個生態池，害得她們沒了生活用水。
“親，水生植物了解一下？”百草笑吟吟，“無需5000，只需500，就能把凈化水體的水生植物帶回家，現在下單還有折扣優惠，買十株送一株，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你值得擁有。”
“……”
怎麽覺得百草最近賣東西的頻率緊湊了很多？難道百草缺錢了？北樞眾人尋思。
若是放在初次見面那會，連娜嗤之以鼻，順帶警告項子焱管好自己的成員，可經過四葉草吊墜之後，她隱隱相信，百草說的話都是真的。
而且——
5000就能買到11株水生植物，這不比四葉草吊墜更劃算嗎？
“好，我要十株。”連娜毫不遲疑給百草轉賬，她身後的奧羅拉隊員都驚呆了。
百草拿出藤編籃子，介紹道：“你看你想在湖裏種些什麽？荷花，浮萍，還是水蔥？我比較建議都來一點，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能讓水體變得清澈幹凈；浮萍能在汙染的水體中生長，但它繁殖速度太快，有時候不是一件好事，水蔥的根系發達，可以吸收汙染物質。”
“……”聽完更心動了，不，連娜，你冷靜點，你現在沒有錢，你先試試，有效果再向學校申請經費，到時候再買多一點也不遲！
連娜作完一番思想鬥爭，然後道：“好的，再來十株，要多一點荷花和水蔥，浮萍給四五棵。”
百草笑著，從藥田裏拿出足量的荷花、浮萍和水蔥，當著連娜的面清點好數目，放在籃子裏，便對著湖的方向一拋。
籃子裏的水生植物竟然沒有灑出來，落到湖裏自覺分出三個區域，百草再用手一指：“長！”
落在湖裏的水蔥、荷花等植物迅速紮根生長，不多會田田荷葉之中長出了淡粉的小荷，隨風搖曳間，一陣似有還無的清香縈繞在眾人的鼻尖，將臭味徹底掩蓋過去。
“這花好看！雙月湖能不能也種一點！”其他人問道，它雖然還沒盛開，大家就已經覺得開花後它一定長得很好看。
“爭取一下。”百草沒有直接打包票，如果植物星恢覆正常了，雙月湖種滿荷花都不成問題。
而後，她又跟連娜說：“荷花原本是夏天盛開，秋天雕零，我用了一點……精神力，讓它呈現出初夏的情景，大概過一兩天它就會雕謝枯萎，這是正常現象，盡管它會雕零，它的根在戰戰兢兢的工作，不會讓你那1萬星幣白花出去的，等水體凈化完成，它還有售後服務呢。”
縈繞在鼻尖的清香讓連娜的心情保持愉悅，她不由得期待生態池完成凈化後，恢覆原有生機的情景了。
眾人繼續逛校園，卻聽遠處一陣吵雜。
那邊是一排倉庫，一道長長的鐵絲網將倉庫和學校分成兩塊，通過網眼，他們看到庫房前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像是奧羅拉的軍校生。
“之前收容一些前來避難的居民，總不能看著他們等死。”連娜嘆氣，“但人在世上總有親戚朋友，這邊叫來七大姨，那邊叫來八大姑，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們既要比賽，又要出任務，沒有多餘的人手管理，只好關門了。”
“你做得對。”項子焱讚同，又將他們在星船上看到的大門景象跟連娜說了遍，“幸好沒放人進去，不然躲在後面的人一下子沖到前面來，造成踩踏事故，最怕那些人還是反叛軍，到時候你們腹背受敵。”
“謝謝你們安慰我。”連娜笑道，“我覺得好受多了。”
每天看著那些婦孺在校門前苦苦哀求，她們的心裏也不好受，但沒辦法，她們學校也面臨缺糧缺水的危機，把人放進去，不但不能救助她們，更會讓學校內的低輻射值飆升。
“主持人說，發現反叛軍，就將其擊殺？”百草搓搓下巴，又問連娜：“你們怎麽劃分出反叛軍和鬧事的非反叛軍？”
“分不清。”連娜搖頭，“雖然反叛軍有人專門負責下精神禁制，但外面這種情況，很難挨個查實，所以我們都是以防禦和控制為主要手段，怎麽？”
百草：“我在想，既然不能分清反叛軍和被煽動的平民，一竿子將他們全打成反叛軍，那不是草菅人命麽？”
許嶴：“雖然主持人說支持擊殺，又沒有專門在直播間裏說給別人聽，觀眾不知道，只會覺得我們在濫殺無辜，用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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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星空亂流結束。
南星頓帝國星港恢覆運營當天，賽委會星船也完成修覆工作，系統恢覆數據後, 隨即進行最後一場比賽場地的抽簽。
塞拉菲斯星。
好幾家軍校對著萬家燈火的城市俯瞰圖倒吸了一口氣。
北樞帝國軍校的學生不明所以：“不是挺好的一個城市嗎？他們在驚訝什麽？”
臺上的主持人微微一怔, 又道：“由於最後一場比賽的場地情況有點特殊, 比賽將在兩周後進行，各家軍校請提前準備充足的物資，準時到達比賽地點。”
谷良：“竟然是塞拉菲斯星，這下有點麻煩了。”
“教官，不要當謎語人好嗎？”諸位學生譴責道。
谷良：“聯賽開始後不久, 塞拉菲斯星遭到蟲族侵襲, 所幸, 當地抗擊迅速，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蟲族敗退, 消失無蹤。”
“反應也太迅速了吧。”腦子一根筋的單兵如是道。
他們在德墨忒爾星花了一周的時間, 才把蟲族清理幹凈, 甚至不敢說徹底消滅蟲族, 就怕作物的根系還殘留一些卵鞘, 而塞拉菲斯只用了一天就搞定。
項子焱評價：“他們的戰鬥力和行動力, 很強。”
“不, 應該是上‘殺蟲噴霧’了。”根據主持人和教官的話，紀一帆想到另一種可能。
“殺蟲噴霧”是一種特殊微型鈾彈的代稱, 它爆炸後會釋放更多更微的鈾彈，如噴霧一樣, 有效殺滅S級以下的蟲族，噴過以後, 該區域的清理情況立竿見影，鐵殼甲蟲來了都不管用，都得死。
不過因為它的高輻射、高汙染、殺傷力強的特性，對人類生存造成極大的威脅，星際禁止將這類導彈應用在星球戰爭之中，它大多數時間在太空環境下使用。
“沒錯，塞拉菲斯位於環狀星帶上，起到拱衛聯邦主星的作用，蟲族一旦突破環狀星帶，就會到達聯邦主星。當地為了不讓蟲族留在星上繁衍，使用大量‘殺蟲噴霧’，雖然效果顯著，但裏面易揮發的放射性同位素已經通過空氣、風、水流慢慢散播開來。”谷良神色凝重，“現在的塞拉菲斯，等同一顆廢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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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比賽場地後，各家軍校陸續離開。
奇怪的是，奧羅拉女子軍校還留在南星頓帝國，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谷良：“有什麽好奇怪的，她們軍校就建在塞拉菲斯星上。星球的水源、糧食不能用了，要買，機甲的外塗層要換成抗輻射的材料，還要購入足量的能源晶……要操心的事多著呢，對比之下，你們可真幸福。”
自從得知他們要去塞拉菲斯星，北樞上下就忙活起來。
行政學院采買各類生活物資；後勤學院負責制作食物、藥物，寧濫勿缺；戰鬥學院的機甲系全員出動，給每個人的機甲重新刷一層抗輻射塗層。
帝國撥款給星船安裝輻射過濾器、輻射粒子收集器，升級自潔凈循環系統和醫療艙系統，確保校隊成員回到星船後，攜帶的放射性同位素能夠及時被處理掉。
校隊成員提交了她們需要的物資清單後，就被谷良逮去訓練——比賽任務是清理沒爆炸的“殺蟲噴霧”。
六天後，南星頓帝國星港。
“好巧，你們也是今天啟程，咱們兩艘星船可以一起走了！”百草瞥見奧羅拉女子軍校的成員，招手道。
工作人員正引著奧羅拉女子軍校的校隊成員從另一條通道登機，連娜聞言叫住工作人員，整個團隊停下腳步，她帶著夏莎拉蒂和另外幾個女生走了過來。
“是的，但我們要去一趟寰星，不能跟你們同路。”褪去尖刺的蓮娜，連臉型輪廓都柔和幾分，她真誠地向百草道謝：“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沒辦法帶著這麽多物資回塞拉菲斯。”
她們的經費不多，物資、能源晶、升級裝備，只能三選一，物資的價格壓不下來，找不到價格合適的能源晶。
就當她們急得嘴角起了燎泡，百草又敲開她們的房門，見到連娜的模樣下意識說：“親，你上火噢，喝點涼茶吧！”
不分由說，就把一大瓶涼茶塞到她手裏，連娜也不知道她的腦子怎麽想的，不光收下了涼茶，還斥巨資，花了一萬星幣買了兩條四葉草吊墜。
回過神後，她後悔得心痛，那可是一萬星幣，都能買足夠50人吃兩天的壓縮餅幹了。
但沒等連娜心痛超過三分鐘，商會便派人找上門，說願意為她們提供壓縮食物、營養液和生活必需品，只需要她們在塞拉菲斯星給他們的商品宣傳一二即可。
達成合作，送人離開，她們正好看到附近有一家機甲主題酒店倒閉，急出清倉，便用市價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買下了八成新的能源晶和抗輻射的機甲塗料。
回到寰星的俞夏給她發來一份清單，道是可以跟奧羅拉做生意，連娜要物資，他們要錢，雙方互惠互利。
至此，物資、能源晶、升級裝備的問題，全部迎刃而解。
而這一切的轉變，從她買了一條四葉草吊墜開始。
百草笑了笑，“我沒說錯吧，四葉草會給你們帶來好運……”星港播報著前往寰星的某某星船即將啟程，敦促乘客盡快登機，“是你們那趟吧，不耽誤你們時間了，祝你們一路順風，我們在塞拉菲斯見。”
“塞拉菲斯見。”連娜點了點頭，帶著人小跑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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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六天，南星頓帝國的星船進入塞拉菲斯星的空域。
天空灰蒙蒙一片，能見度極差，星船自動開啟防護模式，由於空中輻射較強，系統推薦轉為手動駕駛模式。
坐在窗邊的北樞學生往下看，神色越發凝重。
地面到處彌漫著滾滾硝煙，不時冒出刺眼的閃光，隔著舷窗都能聽見爆炸聲和建築傾塌的動靜。
這邊有一群人逃難；那邊有幾群人在街頭幹架；又有一些人打砸店鋪的門口櫥窗，抱著剛到手的物資走出店鋪大門，就被另一夥持械的人按在地上暴打；還有一群人推來自制炮車瞄準星船發射炮.彈，不過射程遠遠夠不到，它在半空劃了一道弧線，便砸向某一個建築，發生一次小小的爆炸。
“好亂……”
麥虎說道：“塞拉菲斯的超級大城開啟能量罩，將輻射隔絕在外的同時，也將城外的平民關在外面，不允許他們進入城市避難。你們即將面對的，不僅是掃雷，還有反叛軍。”
“反叛軍？”蘇心茴皺眉，“怎麽哪，哪都有他們？”
“無利不起早。”百草托著腮道，“你看塞拉菲斯城市的管理者都不願意搭救關在外面的人，由著外面亂成一鍋粥，這不就給了反叛軍壯大隊伍的好機會？”
蘇心茴又低頭張望：“也對，塞拉菲斯的管理者關城丟‘殺蟲噴霧’的舉動，害慘了多少人，這些人肯定恨死塞拉菲斯，下面這麽亂，不會有反叛軍的手筆在吧？”
藍瀟呀的一聲喊了起來：“反叛軍在這，萬一又偷襲我們怎麽辦？我們的星船要不要做一下變裝？”
韓賀接話：“我覺得可以有，這裏的人缺糧缺水缺藥，一旦反叛軍散步消息，說我們的星船什麽都有，引來平民圍攻——我們真不好對付他們。”
他們聯系在駕駛艙的谷良和紀一帆，說了她們的猜想。
紀一帆也表示認同，只是變裝成什麽呢？
“農機！就用機甲大賽那會制作的其中一臺，再用那臺農機改成星船的模樣！”韓賀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小機靈鬼。
“再加兩臺都改不了，你不看看這艘星船有多大！”陳修和另外兩個機甲師怒目。
“……”韓賀縮起頭。
“有多難，你把農機改成同等大小的星船，再用投影放大，讓它看起來像正常的星船，反正星船不都放在停機坪嗎？”麥虎提點道。
陳修目光發亮：“它不費時，在星船降落之前，我能改完！”
他拉著他的小夥伴這就開始幹活去了。
百草看向麥虎，笑吟吟：“麥老師，您看起來經驗挺豐富的呀。”
麥虎得意洋洋：“那是，我們以前也抽過戰亂地圖，當地人生存都成問題了，看到有物資直接紅了眼，根本不會管你是誰，為了搶物資，什麽手段都用得出來。而且我研究過了比賽規定，沒有一條規則不允許隨身攜帶星船的，只是不能用星船作為主要攻擊手段。”
“噢，能看不能使。”學生們大致明白了。
紀一帆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了出來：“星船即將半小時後抵達目的地——奧羅拉女子軍校，請各位同學及時返回座位坐好。”
一路往北，路上的沖突只增不減。
只要有防護罩籠罩的地方，就會遭到攻擊，外面的人想要沖進去，裏面的人持著盾牌和鋼叉，驅逐外面的人。
就連奧羅拉女子軍校也不能免幸。
軍校門口堆滿了瘦骨嶙峋的老弱婦孺，她們當中有人的骨骼變形，有人皮膚潰爛流著血，她們拍打著學校大門，期望裏面的軍校生心軟放她們進去避難，但在這些婦孺之後，還有蹲守著一大群一臉兇相的男人，星船經過上空時，他們擡起眼往星船看去。
還有一部分人沿著圍欄走著，走到一處地方，左右看著沒人，便如疊羅漢似的摞起來，企圖翻越欄桿進去，但無論他們怎麽攀爬，剛抓住欄桿，便有一股重力將他們強行從高處壓了下去。
“奧羅拉也被圍得水洩不通，但我們現在要怎麽降落，等她們打開防護罩？”
北樞的學生正疑惑著，奧羅拉女子軍校的學生發現了半空的星船，軍校屋頂打出指示燈，讓他們穿過防護罩緩慢降落。
星船艙門打開，北樞學生有序地走出，來接他們的是連娜等熟悉的面孔，等大家完全走出星船，幻視一周，停機坪除了他們的星船，只剩下兩三架的巡航機，不由得一楞：“其他軍校呢？沒到嗎？”
連娜邊走，邊解釋道：“他們都在距離這裏50多公裏外的埃斯特裏，艾斯特就是那座萬家燈火的城市，從我們軍校到埃斯特都屬於比賽區域內。”
“哦哦！”眾人點點頭，沒有賽委會和其他軍校就更好了，可以直接把假的星船放出來，再把真的收好。
連娜：“我們軍校周邊的空氣差，環境惡劣，糧食和水源都不能用，只能用自己帶的資源，你們……你們要是覺得受不了，可以去埃斯特，它那裏的水廠還在運作，供應著安全潔凈的自來水，清潔沐浴都不是問題。”
賽委會和另外四家軍校當時在空中盤旋一陣，嫌棄這裏什麽都沒有，根本沒降落就直接飛往附近的大城市埃斯特。
“哦哦……啊？連洗澡的水都沒有？”藍瀟大跌眼鏡。
百草回頭跟一眾小夥伴嘀咕，眾人紛紛點頭，再看向藍瀟。
藍瀟又道：“不要緊！我們帶來廢水處理器，可以幫你們處理那些被汙染的水資源！事不宜遲，你現在讓人帶我們過去。”
他們兵分兩路，一部分人改道去儲水池的方向，把廢水處理器安裝好，另一部分人則去禮堂開視頻連線。
鏡頭打開，奧羅拉女子軍校和北樞帝國軍校的學生陷入了沈默。
這五大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護目鏡還帶反光，不看鏡頭左上方的校徽幾乎都認不出來的東西，是賽委會和四所軍校？
他們不由得反思，他們沒穿防護服，是不是對輻射不太尊重？
銀鷹的燈亮起。
“你們帝國好大的能耐，讓我們五家軍校等你們一家。”聽聲音聽語調，是南宮仲呂沒錯。
碧空的燈繼而亮起。
山淞冷聲道：“別把我們碧空扯下水，我跟你們不熟。”
項子焱：“南宮隊長，你好奇怪，說得好像我們遲到了一樣，但距離比賽開始不還有一天嗎？就算我們現在到了，賽委會也不會宣布比賽開始。”
六強軍校需要在指定的時間前到達比賽場地，打卡後方能算作成功報道，超過報道時間視為棄權，第七名無需參賽，自動補上名次。
正是有這一條規定，沒有軍校敢踩點到達。
“……好好說話！”南宮仲呂被項子焱油膩膩的聲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搓搓手臂，把不適給按捺下去。
“咳咳，安靜。”主持人提醒道，“現在進行任務區域的抽取，我數三下，請各家隊長同時按下‘抽獎’按鈕。”
“三、二、一，按！”
六所軍校的隊長按下僅出現在他們屏幕上的按鈕，系統一瞬間完成滾動，在地圖上亮出各家軍校負責的區域。
奧羅拉女子軍校和北樞帝國軍校負責的區域就在奧羅拉本校的附近，剛好一左一右。
聯邦星際軍校抽到連接埃斯特到奧羅拉之間的通道，神泉學院負責的區域緊鄰著聯邦星際軍校。
碧空星際軍校和銀鷹星際軍校則負責埃斯特的市郊。
山淞的拳頭錘在桌面上，他們跟銀鷹居然有一部分的區域是重疊，這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在這區域碰面。
沒等他說話，南宮仲呂先提出抗議：“我不認可抽簽結果，我們軍校負責的區域這麽大，奧羅拉和北樞負責的區域才這麽一點，區域的大小劃分有一定幾率決定名次的先後順序。”
主持人翻動手中的資料：“區域的劃分是按照沒引爆的‘殺蟲噴霧’數量劃分的，奧羅拉女子軍校周邊屬於高風險區域，地方的輻射指數也是最強的。”
“我們很樂意跟銀鷹交換任務區域的。”項子焱打蛇隨棍上，咧開八顆牙齒爽朗地笑道。
“誰要跟你換！”南宮仲呂頓時沒意見，他們負責這麽大的範圍，可見市區周邊的“殺蟲噴霧”數量較少，輻射量低，任務安全系數比較高。
倒是時潛淵居然抽了個中高風險……南宮仲呂瞇起了眼。
主持人：“諸位沒有其他意見了吧？噢對，還有一個補充，由於塞拉菲斯星的反叛軍數量增多，危害城市治安，埃斯特的市長建議，如果發現反叛軍的蹤跡，可直接將其擊殺，補充完畢。明天七點半，直播間準時開啟，預祝各位選手一切順利。”
連線結束，恢覆自由活動。
“我現在帶你們去宿舍休息？還是你們想去飯堂用餐？”連娜詢問道。
“現在天色還這麽早，不想吃也不想睡，能帶我們逛逛你們軍校嗎？順便介紹你們學校周邊的情況？”許嶴問。
連娜欣然同意。
奧羅拉女子軍校跟北樞帝國軍校一樣，先有學校，再有城市，城市專門為軍校服務，校內設施一應俱全，也有湖泊和亭子，只是遠遠聞見水體飄來一股難聞的氣味，有人穿著防護服，架著一艘木船打撈死魚。
連娜尷尬，“它原本是我們學校乃至這座城市的生態池，噴了‘殺蟲噴霧’後，盡管我們已經及時關閉水閘，依然晚了一步，它水體的輻射量嚴重超標，我們調來了五臺汙水處理器同步處理，好在最後一臺處理器壞掉之前，它的輻射指數降到過量，只要在湖面作業時穿好防護服，正確穿脫，就能安然無恙。”
就是這個生態池，害得她們沒了生活用水。
“親，水生植物了解一下？”百草笑吟吟，“無需5000，只需500，就能把凈化水體的水生植物帶回家，現在下單還有折扣優惠，買十株送一株，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你值得擁有。”
“……”
怎麽覺得百草最近賣東西的頻率緊湊了很多？難道百草缺錢了？北樞眾人尋思。
若是放在初次見面那會，連娜嗤之以鼻，順帶警告項子焱管好自己的成員，可經過四葉草吊墜之後，她隱隱相信，百草說的話都是真的。
而且——
5000就能買到11株水生植物，這不比四葉草吊墜更劃算嗎？
“好，我要十株。”連娜毫不遲疑給百草轉賬，她身後的奧羅拉隊員都驚呆了。
百草拿出藤編籃子，介紹道：“你看你想在湖裏種些什麽？荷花，浮萍，還是水蔥？我比較建議都來一點，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能讓水體變得清澈幹凈；浮萍能在汙染的水體中生長，但它繁殖速度太快，有時候不是一件好事，水蔥的根系發達，可以吸收汙染物質。”
“……”聽完更心動了，不，連娜，你冷靜點，你現在沒有錢，你先試試，有效果再向學校申請經費，到時候再買多一點也不遲！
連娜作完一番思想鬥爭，然後道：“好的，再來十株，要多一點荷花和水蔥，浮萍給四五棵。”
百草笑著，從藥田裏拿出足量的荷花、浮萍和水蔥，當著連娜的面清點好數目，放在籃子裏，便對著湖的方向一拋。
籃子裏的水生植物竟然沒有灑出來，落到湖裏自覺分出三個區域，百草再用手一指：“長！”
落在湖裏的水蔥、荷花等植物迅速紮根生長，不多會田田荷葉之中長出了淡粉的小荷，隨風搖曳間，一陣似有還無的清香縈繞在眾人的鼻尖，將臭味徹底掩蓋過去。
“這花好看！雙月湖能不能也種一點！”其他人問道，它雖然還沒盛開，大家就已經覺得開花後它一定長得很好看。
“爭取一下。”百草沒有直接打包票，如果植物星恢覆正常了，雙月湖種滿荷花都不成問題。
而後，她又跟連娜說：“荷花原本是夏天盛開，秋天雕零，我用了一點……精神力，讓它呈現出初夏的情景，大概過一兩天它就會雕謝枯萎，這是正常現象，盡管它會雕零，它的根在戰戰兢兢的工作，不會讓你那1萬星幣白花出去的，等水體凈化完成，它還有售後服務呢。”
縈繞在鼻尖的清香讓連娜的心情保持愉悅，她不由得期待生態池完成凈化後，恢覆原有生機的情景了。
眾人繼續逛校園，卻聽遠處一陣吵雜。
那邊是一排倉庫，一道長長的鐵絲網將倉庫和學校分成兩塊，通過網眼，他們看到庫房前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像是奧羅拉的軍校生。
“之前收容一些前來避難的居民，總不能看著他們等死。”連娜嘆氣，“但人在世上總有親戚朋友，這邊叫來七大姨，那邊叫來八大姑，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們既要比賽，又要出任務，沒有多餘的人手管理，只好關門了。”
“你做得對。”項子焱讚同，又將他們在星船上看到的大門景象跟連娜說了遍，“幸好沒放人進去，不然躲在後面的人一下子沖到前面來，造成踩踏事故，最怕那些人還是反叛軍，到時候你們腹背受敵。”
“謝謝你們安慰我。”連娜笑道，“我覺得好受多了。”
每天看著那些婦孺在校門前苦苦哀求，她們的心裏也不好受，但沒辦法，她們學校也面臨缺糧缺水的危機，把人放進去，不但不能救助她們，更會讓學校內的低輻射值飆升。
“主持人說，發現反叛軍，就將其擊殺？”百草搓搓下巴，又問連娜：“你們怎麽劃分出反叛軍和鬧事的非反叛軍？”
“分不清。”連娜搖頭，“雖然反叛軍有人專門負責下精神禁制，但外面這種情況，很難挨個查實，所以我們都是以防禦和控制為主要手段，怎麽？”
百草：“我在想，既然不能分清反叛軍和被煽動的平民，一竿子將他們全打成反叛軍，那不是草菅人命麽？”
許嶴：“雖然主持人說支持擊殺，又沒有專門在直播間裏說給別人聽，觀眾不知道，只會覺得我們在濫殺無辜，用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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