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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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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要下雪了

第二日。

江府。

巳時。

顧淮之自顧自地蹲在柴房的一角,拿著一柄短鍬在挖著。

江上青走到他身後,好奇地問:“淮之,你在做什麽?”

“你忘記了?”顧淮之微微一笑,“你將我帶回江府的時候,我在這裏埋了兩壇酒,準備待你我能光明正大成婚的時候拿出來喝的。”

江上青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可是我們還未成婚啊......”

“所謂的成婚,不過是一個儀式。現在我的身份能擺到明面上來了,序秋和陛下也穩定,不就是最合適的時候嗎?”

顧淮之將兩壇酒從土裏挖了出來,抱到一旁,撣了撣灰。

對於他的話,江上青倒是沒什麽能反駁的。

也是。

顧淮之想拿出來給他們喝,就依他。

“我來便是。”

江上青抱起兩壇酒,“淮之,你還是回房休息,還有大半日宴席才開始呢。”

顧淮之搖了搖頭,“我去廊檐下坐上片刻。”

江上青:“現下已經十二月了,天氣這般涼,你還是回房。”

顧淮之十分執拗,“沒關系。我現在身子好了許多,也不覺冷。”

見拗不過他,江上青也只能說:“那我先去放酒,很快去找你。”

“嗯。”

看著江上青抱著酒壇走遠,顧淮之轉身,一步一步走向了臥房的方向。

下人抱著狐裘披在他肩上後,顧淮之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了椅子上。

很快,江上青就走了回來。

他先伸手攏了一會兒顧淮之的手,“還好。不涼。”

顧淮之笑著看他,“都跟你說了我身子好很多了,你怎麽不信呢?”

“不是不信,”江上青也坐到他身邊,同他一起望著面前的虛空。

“只是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有些改不過來。”

顧淮之沒有答話,反而轉移了話題,“上青,你看今日這天氣,怕是要下雪了。”

江上青輕輕點頭,“入冬以來還沒有下過雪,瑞雪兆豐年啊。”

顧淮之沈默了一瞬,忽地笑開,“是啊......”

他闔上眼,將頭靠在江上青肩上,眉眼帶著笑意。

“上青,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活不到現在,見不到序秋,也沒辦法根治這個病。”

江上青扭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我說過,為了你,做什麽我都願意。”

顧淮之沒再作聲,呼吸漸漸變得平緩。

過了一會兒,江上青便將睡著的人抱回了臥房。

.......

酉時將至。

離景和林序秋已經坐在了去江府的馬車上。

宴書澈和雲逐淵也準備好了。

兩人站在雲府門口,很久都沒有開口。

直到蕭惟和花愁趕來,宴書澈才側臉望過去,“東西都帶了?”

蕭惟:“少主放心,屬下都帶上了。”

花愁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他躊躇著說:“宴少主,顧公子當真會這樣做嗎?”

“七成概率,”宴書澈沈沈地嘆了口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凡事,他都得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沒有最好。

一行人也浩浩蕩蕩地離了雲府,奔著江府行進。

......

江府的家宴並沒有很豪華。

離景和林序秋坐在高位上,其餘人都坐在下面。

顧淮之抱著那兩壇酒,朝著離景晃了一下,“陛下,這是臣釀的酒,您可願嘗嘗?”

離景:“既然是江大人夫人釀的酒,朕怎麽也要嘗嘗。”

顧淮之笑了笑,抱著酒壇往精致的酒杯中倒了一些。

立刻有太監拿著金針上前,想為離景試試毒。

沒想到宴書澈忽然開口道:“陛下,顧公子是序秋的親哥哥,難不成還會給您下毒不成?”

離景一楞,“宴少主...”

“本就是家宴,陛下您還是莫傷了臣子的心。”

離景沈默了幾秒,擺手示意太監下去。

“說的也是。朕相信江大人,也相信顧公子。”

顧淮之垂下頭,繼續為其他人斟酒。

待全部斟完,顧淮之首先舉起酒杯,“蒙陛下和皇後娘娘不嫌棄,也蒙宴少主和雲督主恩情,我無以為報,先幹為敬。”

宴書澈直直看著他,和眾人一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後,林序秋先開了口,“想不到哥哥還會釀酒。”

顧淮之眉眼一彎,“皇後娘娘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

林序秋倏地一蹙眉,“這話是何意...”

顧淮之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扭過頭,望向了身旁的江上青。

一字一句。

“皇後娘娘恐怕還不知道,生您養您的鏡村,就是被這位江大人滅的。”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宴書澈猛地攥緊手中的酒杯。

離景剛想說話,腦中突地傳來一陣暈眩感。

林序秋本想去扶他,結果兩人雙雙栽倒在了桌案上,不省人事。

江上青震驚地看著顧淮之,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顧淮之的視線定在他的唇上,慘笑一聲。

“上青,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上青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顧淮之漆黑的眼眸裏,只剩下壓抑得如黑暗一般的悲傷。

他伸出手,緩緩撫在江上青的臉上。

江上青只覺得額頭冰涼,腿腳疲軟。

顧淮之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心顫肉跳。

“你帶著禦林軍屠了鏡村,還偽裝成重傷的模樣,不都是為了激起陛下和太上皇的矛盾吧?”

江上青舌頭僵住,手心裏不停滲出細汗,“淮之...我...”

“睡吧,”顧淮之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溫柔,“睡醒之後,什麽事便都過去了。”

江上青心頭警鈴大作。

可腦中一陣一陣的暈眩,讓他連眼前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堅持住,也趴在了桌案上。

顧淮之的手一下一下地在他臉上撫著,“不愧是西廠督主,竟然直到現在還沒有昏迷。”

雲逐淵抱著昏睡的宴書澈,眉頭一挑,“顧淮之,你究竟想做什麽?”

顧淮之動作一頓,“我想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

他苦笑一聲,“在座各位,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我一個罪臣之後,有什麽本事,有什麽能力與你們抗衡?”

雲逐淵皺起眉,“你給我們下藥,也不單單是想將真相說出來吧?”

顧淮之凝視著江上青,眼中充滿眷戀,“上青做錯了事,本應我來為他求情。可這件事,我沒有任何辦法。”

“他殺了鏡村上上下下四百多人,四百多條命,又豈是我一條命能還的清的?”

“換句話說,我不配。”

雲逐淵沒有應聲,只聽著他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配為江上青說話,無論我們做什麽,都沒有辦法彌補那四百多人。”

“我更是沒有立場,去幫上青求得他們的原諒。”

顧淮之好奇地看著雲逐淵,“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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