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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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壓抑

灰暗的天空像一張無形的網。

壓抑的氛圍將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無法掙脫。

空氣悶熱,一絲風也沒有。

宴書澈跪在靈堂前,足足跪了三天。

無論旁人怎麽勸,他都不肯動,也不肯說話。

雲逐淵一直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起跪。

但他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知道宴書澈現在走不出來。

多說無益。

這幾日以來,宴書澈都像個行屍走肉一般。

眼淚似乎都流幹了。

整個人破敗的不像樣子。

好像在他身上的那股少年氣一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戚。

雲逐淵深吸一口氣,埋著頭,小聲喚他。

“阿宴,去吃些東西吧...”

宴書澈沒有應聲,只在雲逐淵的攙扶下支起身子。

他的膝蓋因為長久的下跪,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何況走路。

雲逐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背著他去吃飯。

宴書澈趴在他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的路。

忽然,他開了口,“阿淵...我小時候不願意吃飯,父皇就是這樣背我過去的...”

雲逐淵聽著難受,“阿宴,日後我背著你,一輩子都背著你。”

宴書澈失神道:“阿淵,我以前,一直想讓你承認喜歡我,承認愛我,還想要你說一些溫情話。”

“現在你終於會說了,為什麽我一丁點兒都不開心?”

雲逐淵壓抑著痛苦沈重的心情,驀地緊蹙雙眉,“對不起...我學會的太晚了...”

宴書澈將頭埋在他後頸上,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想吃...糖蒸酥酪了...”

雲逐淵一楞。

宴書澈其實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要吃什麽東西了。

上次要吃糖蒸酥酪,還是在雲府,接近兩個月之前。

乍一聽到宴書澈這樣說,雲逐淵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他在想。

——宴書澈是不是已經走出來了?

雲逐淵結結巴巴地說:“阿宴...你...真真的...”

“不用擔心我,”宴書澈慢悠悠地道,“父皇駕崩,我真的很難受。但是阿淵,為了父皇,我必須振作起來。”

雲逐淵紅了眼眶,“其實你大可不必振作起來,你想做什麽,我幫你做便是。”

“你能替我在西藩皇位上坐著嗎?”

雲逐淵哽住,沒說出話。

宴書澈輕笑了聲,“西藩現在群龍無首,阿淵,若我再萎靡不振下去,西藩怎麽辦?”

雲逐淵沈默了下去。

明明是他安慰宴書澈。

怎麽現在成了宴書澈安慰他了?

“去吧,去給我做糖蒸酥酪,”

宴書澈在他的後頸上落下一吻,“吃完,我們就啟程回離國。”

雲逐淵一驚,“你不是說西藩群龍無首...”

“正因如此,我們要回離國,將所有事情做個了斷。”

宴書澈的聲音愈發低沈,“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之後,我需要即刻回西藩繼位。”

雲逐淵:“好。”

宴書澈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先去。”

“好。”

宴書澈從他背上跳下來,結果忘記膝蓋還沒好,一落地,差點兒栽倒。

還好雲逐淵反應夠快,先摟住了他的腰。

宴書澈拽著他的衣袖,緩慢地,深深地吸了口氣,“放心,我能站住。”

雲逐淵眸間擔憂不減,“阿宴...你不必硬撐...”

“我沒有,真的沒有。”

為了讓雲逐淵相信,宴書澈還在原地蹦跳了好幾下,“你看!”

雲逐淵神色覆雜地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帶著餘風一路去了膳房。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宴書澈立刻皺起眉。

蕭惟顛顛跑上前,扶住他,“少主!您這又是何必!”

宴書澈呲牙咧嘴地說:“你少主我可是將來的國主,不能這麽弱,懂不懂?”

蕭惟:“不太懂。”

宴書澈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臂,“現在懂了嗎!”

蕭惟嗷地一聲,“懂了懂了!大懂特懂!”

宴書澈笑了笑,沒再說話。

在蕭惟的攙扶下,他艱難地邁步走向了臥房。

沒辦法。

這三日跪下去,膝蓋真的承受不住。

恐怕還得躺一天才能自主行動。

他不想在雲逐淵面前示弱。

不。

他是不想在所有人面前示弱。

他不想被旁人看到,他現在這般狼狽。

西藩也不需要一個矯情的國主。

自古以來的太子,都是靈前繼位。

今日送父親,明日就得挑起大梁。

他不但沒有靈前繼位,還沒有辦法第一時間接過國主之位。

所以他不能讓別人覺得,他是個沈浸在哀痛中無法自拔的人。

有些話,宴宵雖然沒直說,但他明白。

西藩不能沒有國主。

他必須要盡最大的努力,讓自己有繼承皇位的身份。

——質子這個身份,包括雲逐淵夫人的這個身份都不行。

這方面的規矩,可是相當嚴苛的。

宴書澈躺在榻上,蕭惟就在旁邊給他斟茶。

邊斟邊絮絮叨叨地說:“少主,離國那邊很穩定,太子殿下和定王殿下都成婚了,不過江上青還是沒有醒。”

宴書澈:“活該。”

蕭惟嘿嘿一樂,“無雙坊在查鏡村被屠一案,西廠聽從太子殿下的吩咐,也在暗中追查皇後娘娘被毒害一案,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宴書澈點了點頭,“花愁呢?”

“花花很忙,沒有時間給屬下寫信。”蕭惟扁了扁嘴,“不過林公子說了,花花對鏡村被屠一事高度關註,已經動用了陳穆將軍那支親衛,和離國五成的無雙坊人手,必須要徹查到底。”

宴書澈:“應該的。還有其他的什麽事嗎?”

“別的暫時沒有了,目前為止只傳來了這些消息。”

“嗯,”宴書澈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那你下去吧,我要睡會兒。”

蕭惟:“是。”

宴書澈直挺挺地躺在榻案上。

膝蓋痛,沒法側身蜷著腿睡覺。

但由於太過疲憊,他還是慢慢睡了過去。

可沒想到,他是被膝蓋處傳來的一陣涼涼的感覺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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