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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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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遺傳

宴書澈立刻吩咐著雲逐淵,“你找找。”

雲逐淵便蹲在地上,開始在床榻下摸索。

宴宵看了雲逐淵一眼,“你是不是總是欺負雲督主?”

宴書澈瞪大眼睛,“您胡說!我和逐淵那是情投意合相親相愛!”

宴宵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只要你在離國過得好,父皇就安心了...”

說著,雲逐淵摸索到了暗格,一按,就有一扇小門打了開來。

他伸手進去,拿出了一個紅黑色的小木盒。

“這裏面有一個更小的木盒,是給陛下的。額外還有一封信件,你將禮物給陛下之後,才能在無人之處打開這封信,記住了嗎?”

宴書澈乖乖點頭,“知道啦!”

宴宵側過臉,“那就滾蛋吧,父皇要睡覺,喝了一堆藥,總是發倦。”

宴書澈一臉無奈,“您睡便是,我在這裏守著您。”

“好不容易那群老頑固不看著父皇,你又來看著?”

宴宵板起臉,“滾蛋!父皇能不能清靜一會兒了!”

宴書澈倔強的很,“就不!”

“滾蛋!”

“偏不!”

“你個小兔崽子!”

“不聽!”

宴宵氣笑了,“你還記不記得,父皇很喜歡吃膳房做的野菜湯?你去給父皇端上一碗總行了吧?”

宴書澈這才肯聽話,“那我很快回來!”

宴宵:“嗯。”

“阿淵,你在這裏等我,幫我守著父皇,可好?”

聽到宴書澈的話,雲逐淵嗯了一聲,“你放心,我一步都不會離開。”

“我很快回來!”

最後撂下這一句話,宴書澈小跑著沖出了房間。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雲逐淵也開了口。

“岳父大人,您特意將阿宴支走,可是有話想單獨對兒臣說?”

宴宵緊緊盯著他,好半晌才說:“你就是那個,當年被離弘流放邊境的孩子?”

“是。”

“陳穆將軍是你生父。”

雲逐淵猛地一驚,“您怎麽...”

宴宵這句話說的太篤定,他就是想反駁都沒法反駁。

何況他還是宴書澈親生父親。

雲逐淵只能默認。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西藩暗衛。”

宴宵望著面前的虛空,低喃著說:“ 你知道當初,為什麽我會將西藩暗衛交給書澈嗎?”

雲逐淵搖了搖頭,“兒臣以為,您是想要他們保護阿宴。”

“保護也沒錯,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他們幫我做。”

雲逐淵心內了然,“查兒臣,對嗎?”

宴宵緩緩點頭,“我必須要知道,書澈嫁給了一個什麽樣的人。逐淵,你的身世,我早已查了個清清楚楚。”

雲逐淵沈默了下去。

“西藩暗衛是我一手創建的,即便書澈有寒聲在手,但他們永生都會無條件聽我差遣。”

宴宵頓了一頓,“你當初給陳穆將軍寫的那封信,被我截了下來。”

雲逐淵一楞,“您是說...”

“說來慚愧,”宴宵苦笑了一聲。

“你那封信,是向陳穆將軍求援的,那封信早該到達離國邊境,但被西藩暗衛半路截下,送到了我手中。”

雲逐淵醍醐灌頂。

難怪那封信,足足兩個月才送到陳穆將軍手中。

原是因為在宴宵手中周旋了一番。

“所以我便篤定了你的身份,更加篤定了你和書澈的目的,亦或,你們想要的。”

雲逐淵說不出話。

他之前只覺得,宴書澈是個很聰明的小嬌氣包。

現在看來,宴書澈的聰明有跡可循。

他是遺傳啊......

“逐淵,其實你對書澈多好,我心裏都清楚,但有些話,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

雲逐淵:“您請說。”

“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宴宵突地笑了一聲,“書澈已經嫁去離國,無論從哪方面的規矩來論起,他都不能再繼承西藩皇位。”

雲逐淵擰眉,“除非......”

“除非離弘死。”

“我明白。”

雲逐淵擡眼看他,眼神篤定,“您放心,我和阿宴都不會置西藩於不顧。”

“那就好,”宴宵喉結滾了滾,“你去給我倒杯茶,說了這麽多話口渴死了...”

雲逐淵:“是。”

他老老實實地起身,四處找著擺放茶盞的桌案。

宴宵:“在窗邊。”

“是。”

雲逐淵走到桌案前,邊倒茶邊想。

宴宵的話一針見血。

宴書澈現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回到西藩繼承皇位。

先不說離國的規矩。

離弘是不可能同意的。

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弄死離弘。

可是他們暫時還沒有想好,該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離弘。

雲逐淵在心內嘆了口氣,端著茶杯,走到榻邊。

一眼,他就看到。

宴宵閉著眼睛,唇邊還有未散盡的笑意。

哐當一聲,茶杯從他手中滑落。

“岳父大人...”

雲逐淵探著手,放在他鼻尖靜等了會兒。

......

他收回手,表情木然地雙膝下跪,在榻前磕了個響頭。

“兒臣雲逐淵,恭送西藩國主。”

門口也傳來哐當一聲。

宴書澈手中的托盤掉在了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沖到榻前,“父皇!父皇!”

“父皇!!!!!!!”

雲逐淵強忍著悲痛,環住宴書澈的肩膀,“阿宴...節哀順變...”

宴書澈拽著宴宵的緞被,嚎啕大哭。

“父皇......父皇!!!”

宴宵就這麽停止了呼吸。

臨死前。

他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宴書澈和雲逐淵。

心滿意足的,沒有遺憾的,離開了人世。

宴書澈臉色蒼白,瞳孔輕顫,眼中的光好像都暗淡了下去。

他將頭埋在緞被中,抱著宴宵的身子,悲戚地痛哭起來。

雲逐淵從未見過宴書澈哭的這般淒慘。

一時間,他難受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最終也只能在宴書澈背上輕輕撫著,“阿宴......”

宴書澈忽地擡起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裏帶著些哽咽。

“阿淵...我沒有親人了...我沒有親人了...”

雲逐淵心疼到紅了眼眶,卻沒有掉眼淚。

只是把他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喚他。

“還有我...阿宴...我在呢...阿淵在呢...”

宴書澈泣不成聲,“我...我...”

他哭的渾身發抖,幾次好像都喘不上氣來。

雲逐淵只能一直笨拙地安慰他。

不停告訴他,還有自己會陪著他,永遠陪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中的哭泣聲才漸漸小了下來。

宴書澈哭到失去渾身力氣,在雲逐淵懷中睡著了。

雲逐淵一直跪在地上,抱著懷中的人。

他其實並沒有像宴書澈這樣,親眼見到親人死在自己面前過。

他並不能第一時間理解宴書澈的心情。

若不是心內的感覺做不了假,他也不敢相信,他會出現這種悲痛至極的心情。

不知道是因為一代國主的殯天,還是因為是宴書澈生父...

亦或是因為,宴書澈真的很傷心。

看到宴書澈傷心,他心痛。

他以前並不知道什麽才叫感同身受。

但和宴書澈來西藩一趟,他終於體會到了。

雲逐淵緩緩直起身子,抱著人一路走到了桌案前的椅子上。

有將那個木盒擺在了桌案上。

他沈默了很久,才沈聲喊了一句,“蕭惟。”

蕭惟飛快地沖了進來。

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

雲逐淵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西藩國主...駕崩。”

蕭惟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抹了抹臉,行了個禮,“屬下...明白了...”

待蕭惟出去傳消息,雲逐淵也闔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不遠千裏回來西藩,只是為了見到西藩國主最後一眼。

宴書澈心裏該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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