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續命

關燈
續命

葛天擔憂的張望了片刻,趕忙命人再牽一匹過來,這草場凡是能拿得出手的良馬性子都很烈,生人一般很難駕馭,這監察大人要是在他陪同的時候出了事,自己怕是難辭其咎。

可是劉斌確是不急不慌,“葛司馬你急什麽。”

“那馬烈的很,脾氣很難琢磨的,你家大人能行嗎?”葛天急的汗都快要下來了,那監察使的身子骨看著單薄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天都哪家的公子到他這裏公派歷練。

劉斌看葛天手忙腳亂的樣子,道:“葛司馬放寬心,我家大人就那脾氣大的生馬也敢騎上跑個幾圈,你這能牽上場的恐怕也是人馴過。”

聽劉斌說的宋昭陽很是了解馬匹,葛天更加好奇這宋昭陽的身份,便問道:“這宋監察到底是哪個大人家的公子,如此的年輕幹練。”

劉斌笑了笑翻身上馬追了出去,聲音遠遠的飄進了葛天的耳朵。

“只有天都宋家才能生出這樣的好兒郎。”

葛天心中默念,天都宋家,天都宋家。腦子把在朝的王公貴族都想了一遍,都沒有個頭緒,帶著滿腦子的疑惑策馬跟了上去。

那馬兒確實如劉斌所說在宋昭陽的手上乖乖的,越是倔強、不服輸的馬越是有自己的小性子,恰好跑了一圈後宋昭陽也是有了了解,她第一天騎也就順著它的性子,一人一馬也是配合的相當默契。

酣暢淋漓的跑了幾圈,回到校場與劉斌他們匯合,拍了拍馬的頸部稱讚道:“果然不錯。”

葛天道:“這還是匹小馬,若是加以馴導速度耐力還是能有長進。”

牧晏大老遠的就看見葛天,拖著不方便的腿腳追著葛天滿場跑,只不過在校場外就被士兵攔了下來。

“我要面見葛司馬。”牧晏第一次想放下姿態言辭懇切的和葛天談談,三個晚上他一眼不合,兒子是他親手打的,這麽做除了在葛天手中保下一命,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一個傳聞。

“沒看見葛司馬正忙著招呼監察使嗎?”士兵將牧晏推搡在了地上,“你算什麽東西還想見司馬。”

牧晏不依不饒道:“一個司馬不能言而無信。”

士兵架著他不屑的說道:“有點自知之明,別逼我們動手,到時候你的骨頭可沒你的嘴硬。”

爭吵的聲音自然是吸引了宋昭陽的註意,看著不遠處的吵吵嚷嚷:“葛司馬發生什麽事了,我看找你的人挺多的。”

葛天眼神中充斥這傲慢,的說道:“那人的兒子帶著官奴在城中閑游,違反了規定已經小施懲戒大人不必理會,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顯然葛天隱瞞了已經可以將牧遠風放回去的事實。

看著遠處被士兵一次次推到又站起來的牧晏,宋昭陽冷哼了一聲,對著遠處的士兵說道:“拿一把弓來。”

葛天眉頭一跳不知道宋昭陽要幹什麽,看著猶疑的士兵給人使了個眼色,士兵得到葛天的授意很快拿來了弓箭。

宋昭陽先是拿在手上細看,弓弦太新一看就沒怎麽用偏硬不好拉,他定是拉不開箭也肯定是射不出去的,不過夠用就行,正好以此就拿他開刀了,“觸犯法令,不忠不孝,還是死了的好。”

說罷,撘箭拉弓,瞄準的方向是刑臺上的幾人,所有人被宋昭陽突然的這麽一招嚇住了,屏住呼吸看著他,瞄來瞄去對準了牧遠風。

“咻——”箭矢飛出。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那箭僅僅是一個拋物線,只是射在了牧遠風的腳邊,原本裝暈豎著耳朵聽好戲的阿勒吉,瞥見這一遭腿軟了軟,他們被綁著那可都是靶子,要是射中那可是真就成鬼了,原本只是失誤受了懲罰,他可不想玩脫了成為南詔人手下的亡魂。

葛天倒是不在意人死不死,他只是不明白距離可不足百步,那把弓可是能射中幾百米之外的目標,宋昭陽準頭力道卻不是一般的差,這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他比較敏感多疑,自然是思索這裏面的門道,剛轉過頭,劉斌就把那張弓丟了過來,帶著慍色道:“你士兵好久都不訓了吧,這弓弦都已經朽爛了,這騎射太令人太掃興。”

弓拋到葛天手上,弓弦已經從中間斷了,葛天有點心慌,他一天泡在繁花鑒的溫柔鄉,這裏的守場的兵只交給手下,什麽情況他也是不知道,何況這小小的一把弓箭,被劉斌這麽一說嚇的兩股戰戰,立刻下馬請罪連個頭都不敢擡。

“這麽好的箭頭沒能配一把好弓,你給我把箭給我撿過來。”宋昭陽不理會葛天,只是指著牧晏說道。

士兵看著司馬都跪在地上,宋昭陽的話也不能不聽,將牧晏放了過去。

牧晏將箭撿了,還沒有接近到宋昭陽,就被劉斌提前攔了下來,“箭交給我就好,帶上你的人直接走吧。”

牧晏怔楞一瞬,領悟到了劉斌話語中的暗示,然後緩步走到馬下將箭交於劉斌手上,隨後對上眉眼含笑的宋昭陽,看看葛天手邊弓的弓弦整齊的切面,瞬間明白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給葛天下套呢,深深作揖表達了感謝,一瘸一拐的往刑臺上走去。

發生了什麽葛天不知道,他現在心虛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自然不知道宋昭陽已經幫了牧晏。

牧晏直接招呼了幾個人,將綁在刑臺上的幾人都放了下來,就是士兵有意想攔著,也是只能看看那顫顫巍巍的葛天作罷。

宋昭陽早就命劉斌將這草場查了個底朝天,最近發生的大小事也是心知肚明,她看不慣葛天這種人仗勢欺人,何況他的手中爛事一堆,要想查清楚還是得從下面的人入手,長使自己沒攔住被支走了,這裏還有個關系好的,多少知道點什麽。

看著人已經走遠,宋昭陽才對地上跪著的司馬冷哼了一聲,“葛司馬,好好反省一下吧。”

葛天頭也不擡連連稱是,宋昭陽還是意猶未盡的繼續揚鞭策馬享受馳騁去了。

牧遠風的家中,徐采薇的眼睛已經都苦腫了,見到了牧晏終於將兒子擡了回來,撲上去檢查起了傷勢,人昏迷的上有一絲微弱的氣息,身上的傷口已經和衣服黏在一起了。

大夫早就被請了過來候著,看見傷者也是稱職的治療了起來,徐采薇在旁邊幫忙,也小心翼翼的處理著傷口,上了藥包紮了起來。

徐采薇擔心的問大夫:“大夫,人怎麽樣了。”

大夫雖不是第一次見這麽重的傷患,“外傷的比較重扔的時間比較久,情況怎麽樣不好說,只能吃幾服藥邊吃邊看,人也很虛弱需要溫補,剩下的看能不能扛過去。”

徐采薇道:“那麻煩您開最好的藥吧。”

大夫有點為難的開口:“夫人咋們這裏不比南方,最近藥材也跟不上,價格……”

一直在旁邊幫不上忙的牧晏開了口打斷大夫的話道:“大夫,你只管開藥,錢不是問題。”

大夫拿了藥箱,道:“我先回去備藥,等會兒來藥館拿藥。”

送走了大夫,徐采薇越看越揪心忍不住眼眶紅了又紅,嘴上忍不住對牧晏抱怨道:“你不喜我就算了,自己的兒子你也能下這麽狠的手,既然如此何必當初挽留我,我帶走他便是了也不會害他受這樣的罪。”

徐采薇第一次抱怨,一股腦兒的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他們兩個走到現在她認為牧晏對他只有責任和將就。

一直就很沈悶的牧晏,很多事情他只是憋在心裏,從來沒有和徐采薇談過心,今日一聽徐采薇的話便知道她是誤解自己了,看著炕上不省人事的牧遠風,話到了嘴邊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現在說什麽也覺得不和事宜。

牧晏只是嘆了口氣說道:“我還是去拿藥吧。”

徐采薇倒是了解他的,也是在牧晏語氣中聽出了疲倦和其他覆雜的情緒,想到了這幾日牧晏也是焦慮的四處托人,自知他當時那麽做也是有原因的,只是一時心疼兒子說出了苛責的話,但是眼睛一看到牧晏不由的心軟。

想了想叫住了半只腳跨出去的牧晏,“你空手藥就能拿回來嗎?”

牧晏早就做好了打算說道:“我將我的玉笛當掉,幾服藥綽綽有餘。”

徐采薇心中微動,牧晏這麽些年再苦再累從來沒有想過當掉玉笛,她就知道這東西對他意義匪淺,以前她不問不代表看不出來,起身一把拉住牧晏,將一個布包塞到了牧晏的手中,“拿這個去吧。”

牧晏一模就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問道:“你是不是把匕首上的紅寶石摳了下來。”

徐采薇有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有一些繁瑣的花紋,刀柄的頂頭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色寶石,平時放在箱底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扣下來了。

徐采薇只是催促道:“只是一把匕首而已,我那東西沒有什麽意義,寶石沒了刀還能用,該是用錢的地方你用就是了,你的笛子遠比這金貴,我放起來了到時候給兒子娶媳婦。”

就別的不說,牧晏那個笛子上是用金線嵌的花紋,就是沒有什麽意義徐采薇也不會輕易拿出去當掉。

牧晏知道自己是拗不過她的,索性也不多說帶著東西出了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