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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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9
自那日之後，整個淩春居成日春意盎然，幾個丫鬟日日有說有笑。蓮蓬忙著照顧孩子，丫鬟們各司其職。間或李渭、方廚娘等人來說說話，日子很是快活。可，李涵口中所言，卻許久不見蹤跡。
一時令小丫鬟、李渭幾人也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冬日來臨，是日大雪，滿樹瑩白。
李渭閑來無事，特來淩春居尋人說話。於庭院搭個帷幔擋風，幾個小丫鬟伺候爐子，煮茶。李渭身強體壯，不過在椅子上墊個毛氈，就著風雪談天說地。
“誒，你說，現如今範陽各處已修整得差不多了，大哥還在忙什麽？沒跟你說過？”
蓮蓬因體弱，圍著厚厚的銀狐鬥篷，一張笑臉從半掩的窗戶透出，像個偷吃的小老鼠，笑盈盈同李渭說話。
“三姑娘成日去署衙，你都不知，我知個什麽。”
說罷，像是冷風竄入口鼻，往後挪了挪。只能從窗欞上透出半個影子。
李渭坐在廊下，半身子風雪也不在意，扭頭笑話她，“誒，要我說啊，我見天地去也沒用，但凡你問上一兩句，且是比我好上許多。可見是你沒問的緣故。”
“三姑娘如今也不小了，天天來看我的笑話做什麽，不如自己尋個心儀的郎君，自己忙去。”
一口熱茶下肚，李渭口鼻竄出熱氣，“等過些時日，你成了我大搜，再來說這些話。我等你替我尋個合適的郎君。先告訴你，那些個文弱書生，我不喜歡。找個厲害點兒的，省的一拳下去人就沒了。”
蓮蓬笑岔了氣，“你這是比武還是尋親？”
“都要有。”
蓮蓬：“這樣的郎君，現如今範陽該是許多才是，你既有此想法，在我這裏待著做什麽，出門看看，不過走上兩條街，就能遇上好些個。”
李渭算得上半個署衙公務之人，如何能不知這等事宜，當即狀若苦惱，“你說的也對，可是範陽署衙，攏共就我們兩個女眷，我自個兒出門未免也太顯眼了些。”
蓮蓬大笑，屋內伺候的秋月等人，廊下的柳枝柳葉，俱是笑成一團。
蓮蓬：“原來，你是擔心這個，你何不早說。尋個合適的日子，我們一道出門看看就是。”
李渭聽罷，旋即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風雪，“何苦來哉，等他作何。當下就去，成不成？”
“你？”蓮蓬詫異 。
“範陽修整之際，也是各處觀望揣摩之際。若是等人來找，我豈不是要落得跟嶠哥兒一般的下場。屆時，我大哥說是誰便是誰，哪裏還由得我選。這事兒，你幫襯我一下子如何？”
“你……果真是這般想法？”見她面色略顯焦急，蓮蓬如是問道。
李渭點頭。
心中尚有幾分疑問，蓮蓬不確定道：“藩帥待三姑娘，極好的。你……”
“好是好，可是再好，也沒得範陽的未來好。哎，你到底是樂意還是不樂意？若不樂意，我去尋別的法子也成。”見蓮蓬猶豫再三，李渭急了。
“我哪裏不樂意，只覺三姑娘擔心得太過。藩帥不會如此才是。”
李渭抖完風雪，一徑入內，帶來陣陣寒氣，在雕花罩站定。
“大哥是個怎樣的人，在這上頭我比你清楚。他不過是待你好些，我們這些，還是順著他的意為好。”
蓮蓬起身回望李渭，“三姑娘又笑話我！”
說著，李渭去了披風，入內招呼丫鬟替蓮蓬更衣梳洗，她自己也不回霜風居，草草收拾。而後一行人冒大雪出門。
現如今城內最熱鬧的去處，當屬星月樓。左右衛樓各一的星月樓，因李三妹和蓮蓬於此振奮人心，成了不少來往之人觀瞻之地。眼下未到午時，門樓已稠人廣眾，小二樓的欄桿處，更是各色青衫遍布。
熙熙攘攘喧騰熱鬧中，大廳已擺開筆墨，任人賜下墨寶。
蓮蓬和李三妹踏雪而來，從後角門避開眾人，一徑上了三樓，相對而坐，丫鬟在後。掌櫃親自招呼，上來不少稀罕點心茶水，更是立在屏風後，以待召喚。
蓮蓬看了看外間的熱鬧，疑惑道：“三姑娘不是說，要尋個會功夫的？來此作何？”
李渭笑笑，“你瞧著就是了。我聽柳枝說，昨兒是一場比武，好些英武又俊俏的小子。當下是文會，不定什麽時候就成了比武呢。”
如此這般，二人有說有笑，間或看看大廳青衫文會，間或說說來往的年輕公子。
打從發出修整範陽的政令，大鄴內外諸多公子不知從何處聽得，範陽即將整頓內務，大肆歸攏這兩年來吞並的土地。歸附之人，絡繹不絕，不知凡凡。他們來此，為的不過是個出頭的機會。
趕在李涵下次出兵，入主中原之前，效忠主上的機會。
若是尋常世家公子，尚無大礙，可不少京都內外權貴之家，也派族中子弟前來探聽消息，當是耐心尋味。
這不，午膳剛過，蓮蓬等人剛撤下碗碟，就聽一旁有人高聲喝道：“都說範陽節度如何威武，我看也不過是個被美人迷昏了頭的窩囊之輩，算不得當世英才。”
同行之人說道：“兄臺何出此言？”
那人道：“你們還不知曉？！範陽節度快要成親了，還是同一女婢成親。以婢為妻，不知人倫綱常，不知世家規矩，貽笑大方，為世人所不恥。我奉勸爾等一句，早日離開範陽為好。這般人物，不值得效忠！”
聽到這裏，李渭拿眼風掃一眼蓮蓬，示意其坐定，自己一溜煙起身，憤怒而去。
還未行出兩步，蓮蓬在身後高喊：“三姑娘，莫要如此！”
李渭詫異，頓了頓方才轉身，“你不生氣？”
蓮蓬不在意笑笑，“生氣作何？”
“他們口出狂言，對我大哥不敬，也對你……”
“讓他去吧。”蓮蓬指了指跟前一碟子黃冷團子，“來，吃上口甜的，不必放在心上。”
見她果真這般想法，李渭很是不解回來，“你為何這般……不在意。”
遞過去個黃冷團子，蓮蓬隨意道：“他人的看法，與我何幹。我若是在意這些，便不會同意成親。在他們眼中，我有幸伺候藩帥，有幸生下長子，該感恩戴德，該及時死去，該給未來的範陽主母留個幹幹凈凈的內宅……嗯，應該之事，或許還有很多。
這般多的應該當中，我最不應該的，便是成為範陽後宅主人，成為藩帥的妻子。
可，這是他們的看法，我如何活著，與他們一點子幹系也無。
我身份低微卻終成得配藩帥之人，由此而來的閑言碎語，史書工筆，朝臣不待，種種煩擾，是我選擇的結果。
我不會逃避。”
啪嗒一聲，李渭手中的黃冷團子落在圓桌，她驚訝異常，手還維持著握著團子的姿勢，不曾落下。
蓮蓬輕笑出聲，“為何這般驚訝？”
李渭楞神，支吾兩聲，“我……好似聽他們說，你此前……不願……”
蓮蓬又遞過去個黃冷團子，尋常道：“嗯，我曾不願。”
“那……為何？”
見李渭接過團子，蓮蓬方才道：“從前是從前，有些事是會變的。我從前不知我受命何人，知曉後彌補，我從前不知藩帥待我至此，知曉後願意。”
他願意步履不停朝我奔走，難道我不能經受一些閑言碎語麽。
李渭無聲，說不出個什麽。
見狀，蓮蓬笑話她，“三姑娘是沒遇見喜歡的，若是遇見了，就能明白了。”
終於來了精神，李渭高聲道：“好啊，這下輪到你笑話我了，你等著，我定然找補回來。”她眉目轉動，靈動狡黠，
“你可知曉，我漢州李氏請來天師看日子，是有何講究？”
說罷，一雙小兔眼看著蓮蓬，笑得滿目春華。
受不住這等目光，蓮蓬羞赧，“有何講究？”
李渭大仇得報，仰天大笑，“我不告訴你，等我大哥告訴你。”
“你個壞丫頭，你等著，過些時日，我給你尋個文文弱弱的夫婿。”蓮蓬氣得雙頰通紅。
如此這般，二人在星月樓看了許久的文會，樓下各年輕公子如何，那詩作如何，沒頭沒腦說上一兩句。直至傍晚，積雪映照夜色方才回府。
跨過儀門，剛入到內院，燈火搖曳，霞光漫天。
那廊下、廊柱各處，一排排魚形燈、麒麟燈、蟾蜍燈，燈火瑩瑩；那飛檐、風鐸各處，一溜溜宮燈、球燈，火紅明亮；近前小徑，遨游龍燈逶迤在側，十裏燈街獵獵搖擺，燈火萬盛。
及至腳邊，叢叢碧綠之間，雪獅子、玉雪狗等各色小玩意兒，精巧細致，指引人前行。
流光溢彩，絢爛多姿。
蓮蓬駐足於兩個雪猴之間，不覺大雪寒涼，似內心深處有著一團火，合著那高高在上的燈籠，搖搖蕩蕩，飄向遠方。
她順著雪雕的指引，往前走著。
一時得見一處小軒廳，門窗洞開，屋內裊裊熱氣升騰。走得進了，見一男子身著褐氅，玉冠束發，背面而坐。他身前擺個精致小巧的火爐，正熱氣騰騰，青煙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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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後，整個淩春居成日春意盎然，幾個丫鬟日日有說有笑。蓮蓬忙著照顧孩子，丫鬟們各司其職。間或李渭、方廚娘等人來說說話，日子很是快活。可，李涵口中所言，卻許久不見蹤跡。
一時令小丫鬟、李渭幾人也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冬日來臨，是日大雪，滿樹瑩白。
李渭閑來無事，特來淩春居尋人說話。於庭院搭個帷幔擋風，幾個小丫鬟伺候爐子，煮茶。李渭身強體壯，不過在椅子上墊個毛氈，就著風雪談天說地。
“誒，你說，現如今範陽各處已修整得差不多了，大哥還在忙什麽？沒跟你說過？”
蓮蓬因體弱，圍著厚厚的銀狐鬥篷，一張笑臉從半掩的窗戶透出，像個偷吃的小老鼠，笑盈盈同李渭說話。
“三姑娘成日去署衙，你都不知，我知個什麽。”
說罷，像是冷風竄入口鼻，往後挪了挪。只能從窗欞上透出半個影子。
李渭坐在廊下，半身子風雪也不在意，扭頭笑話她，“誒，要我說啊，我見天地去也沒用，但凡你問上一兩句，且是比我好上許多。可見是你沒問的緣故。”
“三姑娘如今也不小了，天天來看我的笑話做什麽，不如自己尋個心儀的郎君，自己忙去。”
一口熱茶下肚，李渭口鼻竄出熱氣，“等過些時日，你成了我大搜，再來說這些話。我等你替我尋個合適的郎君。先告訴你，那些個文弱書生，我不喜歡。找個厲害點兒的，省的一拳下去人就沒了。”
蓮蓬笑岔了氣，“你這是比武還是尋親？”
“都要有。”
蓮蓬：“這樣的郎君，現如今範陽該是許多才是，你既有此想法，在我這裏待著做什麽，出門看看，不過走上兩條街，就能遇上好些個。”
李渭算得上半個署衙公務之人，如何能不知這等事宜，當即狀若苦惱，“你說的也對，可是範陽署衙，攏共就我們兩個女眷，我自個兒出門未免也太顯眼了些。”
蓮蓬大笑，屋內伺候的秋月等人，廊下的柳枝柳葉，俱是笑成一團。
蓮蓬：“原來，你是擔心這個，你何不早說。尋個合適的日子，我們一道出門看看就是。”
李渭聽罷，旋即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風雪，“何苦來哉，等他作何。當下就去，成不成？”
“你？”蓮蓬詫異 。
“範陽修整之際，也是各處觀望揣摩之際。若是等人來找，我豈不是要落得跟嶠哥兒一般的下場。屆時，我大哥說是誰便是誰，哪裏還由得我選。這事兒，你幫襯我一下子如何？”
“你……果真是這般想法？”見她面色略顯焦急，蓮蓬如是問道。
李渭點頭。
心中尚有幾分疑問，蓮蓬不確定道：“藩帥待三姑娘，極好的。你……”
“好是好，可是再好，也沒得範陽的未來好。哎，你到底是樂意還是不樂意？若不樂意，我去尋別的法子也成。”見蓮蓬猶豫再三，李渭急了。
“我哪裏不樂意，只覺三姑娘擔心得太過。藩帥不會如此才是。”
李渭抖完風雪，一徑入內，帶來陣陣寒氣，在雕花罩站定。
“大哥是個怎樣的人，在這上頭我比你清楚。他不過是待你好些，我們這些，還是順著他的意為好。”
蓮蓬起身回望李渭，“三姑娘又笑話我！”
說著，李渭去了披風，入內招呼丫鬟替蓮蓬更衣梳洗，她自己也不回霜風居，草草收拾。而後一行人冒大雪出門。
現如今城內最熱鬧的去處，當屬星月樓。左右衛樓各一的星月樓，因李三妹和蓮蓬於此振奮人心，成了不少來往之人觀瞻之地。眼下未到午時，門樓已稠人廣眾，小二樓的欄桿處，更是各色青衫遍布。
熙熙攘攘喧騰熱鬧中，大廳已擺開筆墨，任人賜下墨寶。
蓮蓬和李三妹踏雪而來，從後角門避開眾人，一徑上了三樓，相對而坐，丫鬟在後。掌櫃親自招呼，上來不少稀罕點心茶水，更是立在屏風後，以待召喚。
蓮蓬看了看外間的熱鬧，疑惑道：“三姑娘不是說，要尋個會功夫的？來此作何？”
李渭笑笑，“你瞧著就是了。我聽柳枝說，昨兒是一場比武，好些英武又俊俏的小子。當下是文會，不定什麽時候就成了比武呢。”
如此這般，二人有說有笑，間或看看大廳青衫文會，間或說說來往的年輕公子。
打從發出修整範陽的政令，大鄴內外諸多公子不知從何處聽得，範陽即將整頓內務，大肆歸攏這兩年來吞並的土地。歸附之人，絡繹不絕，不知凡凡。他們來此，為的不過是個出頭的機會。
趕在李涵下次出兵，入主中原之前，效忠主上的機會。
若是尋常世家公子，尚無大礙，可不少京都內外權貴之家，也派族中子弟前來探聽消息，當是耐心尋味。
這不，午膳剛過，蓮蓬等人剛撤下碗碟，就聽一旁有人高聲喝道：“都說範陽節度如何威武，我看也不過是個被美人迷昏了頭的窩囊之輩，算不得當世英才。”
同行之人說道：“兄臺何出此言？”
那人道：“你們還不知曉？！範陽節度快要成親了，還是同一女婢成親。以婢為妻，不知人倫綱常，不知世家規矩，貽笑大方，為世人所不恥。我奉勸爾等一句，早日離開範陽為好。這般人物，不值得效忠！”
聽到這裏，李渭拿眼風掃一眼蓮蓬，示意其坐定，自己一溜煙起身，憤怒而去。
還未行出兩步，蓮蓬在身後高喊：“三姑娘，莫要如此！”
李渭詫異，頓了頓方才轉身，“你不生氣？”
蓮蓬不在意笑笑，“生氣作何？”
“他們口出狂言，對我大哥不敬，也對你……”
“讓他去吧。”蓮蓬指了指跟前一碟子黃冷團子，“來，吃上口甜的，不必放在心上。”
見她果真這般想法，李渭很是不解回來，“你為何這般……不在意。”
遞過去個黃冷團子，蓮蓬隨意道：“他人的看法，與我何幹。我若是在意這些，便不會同意成親。在他們眼中，我有幸伺候藩帥，有幸生下長子，該感恩戴德，該及時死去，該給未來的範陽主母留個幹幹凈凈的內宅……嗯，應該之事，或許還有很多。
這般多的應該當中，我最不應該的，便是成為範陽後宅主人，成為藩帥的妻子。
可，這是他們的看法，我如何活著，與他們一點子幹系也無。
我身份低微卻終成得配藩帥之人，由此而來的閑言碎語，史書工筆，朝臣不待，種種煩擾，是我選擇的結果。
我不會逃避。”
啪嗒一聲，李渭手中的黃冷團子落在圓桌，她驚訝異常，手還維持著握著團子的姿勢，不曾落下。
蓮蓬輕笑出聲，“為何這般驚訝？”
李渭楞神，支吾兩聲，“我……好似聽他們說，你此前……不願……”
蓮蓬又遞過去個黃冷團子，尋常道：“嗯，我曾不願。”
“那……為何？”
見李渭接過團子，蓮蓬方才道：“從前是從前，有些事是會變的。我從前不知我受命何人，知曉後彌補，我從前不知藩帥待我至此，知曉後願意。”
他願意步履不停朝我奔走，難道我不能經受一些閑言碎語麽。
李渭無聲，說不出個什麽。
見狀，蓮蓬笑話她，“三姑娘是沒遇見喜歡的，若是遇見了，就能明白了。”
終於來了精神，李渭高聲道：“好啊，這下輪到你笑話我了，你等著，我定然找補回來。”她眉目轉動，靈動狡黠，
“你可知曉，我漢州李氏請來天師看日子，是有何講究？”
說罷，一雙小兔眼看著蓮蓬，笑得滿目春華。
受不住這等目光，蓮蓬羞赧，“有何講究？”
李渭大仇得報，仰天大笑，“我不告訴你，等我大哥告訴你。”
“你個壞丫頭，你等著，過些時日，我給你尋個文文弱弱的夫婿。”蓮蓬氣得雙頰通紅。
如此這般，二人在星月樓看了許久的文會，樓下各年輕公子如何，那詩作如何，沒頭沒腦說上一兩句。直至傍晚，積雪映照夜色方才回府。
跨過儀門，剛入到內院，燈火搖曳，霞光漫天。
那廊下、廊柱各處，一排排魚形燈、麒麟燈、蟾蜍燈，燈火瑩瑩；那飛檐、風鐸各處，一溜溜宮燈、球燈，火紅明亮；近前小徑，遨游龍燈逶迤在側，十裏燈街獵獵搖擺，燈火萬盛。
及至腳邊，叢叢碧綠之間，雪獅子、玉雪狗等各色小玩意兒，精巧細致，指引人前行。
流光溢彩，絢爛多姿。
蓮蓬駐足於兩個雪猴之間，不覺大雪寒涼，似內心深處有著一團火，合著那高高在上的燈籠，搖搖蕩蕩，飄向遠方。
她順著雪雕的指引，往前走著。
一時得見一處小軒廳，門窗洞開，屋內裊裊熱氣升騰。走得進了，見一男子身著褐氅，玉冠束發，背面而坐。他身前擺個精致小巧的火爐，正熱氣騰騰，青煙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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