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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車現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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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車現場2

她原本佯裝一副閑適模樣,見得趙司馬似守株待兔,在這兒等她,心中猛地一跳。閑適不再,撲通撲通的心跳似要從嗓子眼出來。邁出去的前腳縮回來,她搓搓手,萬分不安。

許久才道:“司馬在這兒作何?”

見狀,趙司馬一雙三角眼,笑得很是猥瑣,手中的折扇不停。

“我啊,我專程在這兒等姑娘呢。”說罷,目不轉睛盯著蓮蓬,眼神似刀子,一寸寸穿透皮肉,宛如淩遲。

蓮蓬驚駭更甚。她不過是去了一趟東側院,這就被懷疑了?!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言語,胡亂道:“前院正熱鬧呢,司馬不去恭賀藩帥新婚,來這裏等我做作甚。”

趙司馬上前一步,氣息環繞,上揚的嘴角不見任何笑意。

“藩帥新婚,我何時去恭賀都是一樣,不急在一時。倒是姑娘,還未告訴我,打哪兒來啊?”

這句話,方才初見之時,趙司馬就已然問出口,而今再問,好似在問個答案,又好似在問別的什麽。

“我……我從東側院來。”

思忖半晌,蓮蓬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她適才的行徑,諸多人看在眼中,萬萬沒有隱瞞的可能。再說,即便是趙司馬有所懷疑,她是得了李涵首肯,拿著鑰匙去東側院挑東西的,並無任何不妥。

她一面觀察趙司馬神色,一面繼續說道:“想來趙司馬也知曉,前兩日藩帥聽聞我有孕,派了楊都頭給我送東西。如此這般,我去到東側院,挑選些好玩意兒,司馬可是有異?”

趙司馬了然一笑,三角眼瞇成一條縫。

“姑娘有孕在身,又得了藩帥首肯,這偌大的範陽,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自然不用告知誰人。不過,我身為範陽藩臣,受範陽百姓供養,得藩帥委派主位行軍司馬,有一事,需得提醒姑娘。”

“司馬請講。”

“藩帥是個怎樣的人物,想來姑娘也是知曉的,無需我多言。可,我卻是不甚明白,藩帥待姑娘的心,姑娘是否知曉。我跟隨藩帥多年,他如何多疑,如何血性,再明白不過。在此之前,不論得了什麽消息,藩帥必得好生探查一番,方才決斷。而今在姑娘的事上,藩帥已然不是往日模樣。

此前我曾提醒藩帥,姑娘有孕之事,來得忒為湊巧,當多加小心。

哼!姑娘你猜,藩帥是如何答覆我的?”

說著,他看向蓮蓬,眼神中的探究越發濃郁,半點不掩飾。待見蓮蓬果然如他所料,一臉期待看來,趙司馬在心中不斷搖頭。

無他,雖然蓮蓬偽裝得極好,眼中的嬌羞、期待甚也不缺,活脫脫一少女欲知心上人待自己如何的模樣,可她到底年歲太小,稚嫩了些。

趙司馬眼神淩厲,將其中隱藏的愧疚、無措,看得明明白白。

遂換了口氣,“藩帥如何答覆我的,姑娘知不知道,不甚重要。姑娘只需明白,藩帥待姑娘的心,並不作假。即便是今日的親事,大戰起鼓地迎娶黃嫻,那也是有藩帥的考量在。

姑娘,莫要辜負了有心人。

今兒這番話,委實是我多嘴。本不該我多說,擾了姑娘清靜,還望姑娘莫要怪罪。某告辭。”說罷,拱手行禮告退。

遠遠而去的背影,來得突然,去得毫無遲疑。

蓮蓬在原地站定,目送趙司馬遠去,直到再也瞧不見了。

有心人?!

哼,什麽是有心人。李涵即便待她有幾分真心,又如何比得過他想要天下的心。男女之間的真心,不過是蒼茫一瞬,不過是匆匆一顧。

建立在欺騙之上的真心,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可是難說得緊。

她在心中如此勸慰自己。一步一頓朝東廂房走去。

李涵的真心,不過是聯姻北海,北伐龍盧,南下淮海,末了一統天下。蓮蓬想著想著,不知為何,突然笑出聲來。轉個彎,過得議事之地。素日裏人來人往的地方,目下僅有幾個守衛。他們日夜不停,堅守陣地,護衛署衙各處。

破了聯姻,讓李涵陷入孤立無援之境。亦或者,讓北海和範陽的聯姻形同虛設。

這才是身為細作,該做的事。

和守衛署衙各處的親衛一般無二,她身為長門一員,生來便要守衛大鄴,守衛皇朝。

至於其他,都不甚重要。

在蓮蓬看不見的角落,一道身影悄悄跟隨,見她安安穩穩回到東廂房,方才離開。

夜色緩緩升起,月華清輝撒向各處,範陽署衙內外,各色花燈漸次亮起。昏黃的燭火劈啪,透過燈籠紙照耀四處。幽深小徑,掛壁美人燈。署衙各處,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東側院因身處前院,且又無人來此,算得上鬧中取靜。

蓮蓬換了一身水紅色衣衫,透出幾分喜氣,別過秋月和春喜,去後廚尋方廚娘。眼下這等境況,兩個丫鬟不好阻攔,只得由著她去。

一路上,丫鬟仆從各自忙碌,面對面瞧見了,不過招呼一聲。

藩帥成親,後廚正是忙碌。蓮蓬前腳踏入後廚,後腳就見方廚娘滿頭是汗,忙得腳不沾地,“哎,哎,忙著呢,來後廚做什麽?你要是想尋人說話,你且是等等。等我將這兒的事兒忙完了,再去尋你。”

蓮蓬笑笑,“嬸娘你忙你的。我不過是來後廚找點兒吃的。怕秋月她們尋不到合適的,自己來找。”

方廚娘:“也是,你而今不一樣了,嘴挑著呢。後廚這地兒,你也熟悉,自己尋,我沒空招呼你,你別虧待自己就是。”說著,自顧自忙別去。

後廚一派煙熏火燎,雜亂不堪。蓮蓬左右看看,和好些個丫鬟仆從說了話,循著自己的口味吃了好些點心。趁人不在意,朝東側一處庫房而去。

範陽的後廚,左右三間屋子,東側一處,乃各色醬料、酒、腌魚等的存放之地。平素無人看守。眼下蓮蓬走去,零星幾個丫鬟瞧見,猜想她約莫是口味變了,並不見怪。

與此同時,後院正房一派紅火。李涵雖然不如何在意這門親事,可好歹是藩帥成親,該有的派頭還是有的。加之此前議定,北伐的同時防備北海,是以,正房外,除開一般成親所用的物件,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防衛嚴密。

東耳房,僅有兩個丫鬟陪著黃嫻安坐。她發髻高挽,赤金步搖隨風搖曳。在明明滅滅的燭火當中,黃嫻手持團扇,等著李涵的到來,端的是一副新婦模樣。

一時,一臉生的丫鬟焦急尋到黃嫻,不待人吩咐,自顧自招手令兩個丫鬟出門守衛,而她自己則附耳同黃嫻道:“姑娘,去了後廚。”

黃嫻眉眼不動:“帶了什麽東西不曾?”

“沒有,就她一人,連個盒子也沒帶。”

聽罷,黃嫻緊挨團扇大笑,待笑夠了,摁下嘴角,佯裝什麽事也無。

“果真是好樣的。不愧是十二,過目不忘。這才幾日功夫,不僅想開了,還能勾得李涵親手送上鑰匙,當真是極好。你可是看清楚了?是朝東側庫房去的?”

“錯不了。依著姑娘的安排,今兒來送酒之人是皓月樓曾掌櫃。午時便到了,奴婢和媽媽親自去看了,送來的全是流霞。奴婢方才去後廚要了幾碟子點心,親眼見著的,十二去了庫房,估摸著這會兒,已經裝扮上了呢。”

這皓月樓曾掌櫃,是黃嫻專程點來送流霞的。過定之時,已然說好,她黃嫻的婚禮,所用酒必得是皓月樓的流霞。

準備了這多時日,等的就是這一刻。

黃嫻左右看看,見並無人在意她主仆二人閑話,方才繼續吩咐,“待十二收拾妥當,後角門的婆子即刻處決。再有,範陽城外等候之人,接上十二立刻出城,無需等我。”

丫鬟驚訝。“姑娘,這如何使得。留姑娘一人在此,性命堪憂啊!”

黃嫻斬釘截鐵,“聽我號令。務必護送十二安全離開範陽。至於我,自有脫身的法子,你們幾人不用操心。”

得益於李涵的不在意,正房守衛全是親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在廊下。屋內半個人影也無。

今日這等時機,以為防住黃嫻,便是萬事大吉,豈不知,需要防備的,從來不是黃嫻。

有些東西,從最開始,便錯了。

誠如黃嫻所言,蓮蓬所在的後廚東側庫房,萬事妥當。曾掌櫃面對蓮蓬,萬分熟稔模樣,“姑娘,久等了。”說著上前替人裝扮。依著安排,他們偽裝成送流霞的夥計,從後角門出府。

那道從午後便跟著蓮蓬的身影,隱在不遠處的游廊之下,借著暗夜的掩護,一絲衣角也沒露出來。若非熟悉府內巡防之人,根本瞧不見這裏多出一人。

他立在這裏已然有些時候,不知是眼花,還是忽視,眼睜睜瞧著曾掌櫃招呼上帶來的夥計,收拾好板車,三五酒桶,招招搖搖別過方廚娘等人。

不曾覺出任何異常。

待人走了許久,又半晌不見蓮蓬的身影,他方才覺得有些不妥。

略是思量,憶起適才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過去的曾掌櫃,一掌砍在廊柱,飛奔稟告趙司馬。

“司馬,蓮蓬姑娘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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