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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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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祝福

彩色夢境變得模糊不清,但這夢境絕對是因為那個骨架子給他看到的灰白幻境引起。

他要盡快找紙張記下來。

英靈不會作夢才對,還是因為這具機體現在算是活著?

跟那次恩奇都說話一樣,母親最後在說什麽呢?

雖然感到氣憤卻沒法子回想起最後內容。金固死魚般躺回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回想夢境。

或許,只要知道了夢境的內容,便會知道機體的故障源由。

打工人打工魂,時間點到了還是得去打工。

金固和瑪莉的日常工作幾乎沒有任何變動,即使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情,但他們好像跟世界分開兩邊,像是漠不關心的樣子,可又確實連接世界,會經常待在不同人的身邊進行交流。

大多時會看到瑪莉總是教導她的小跟班,偶爾會看到她們在草地或水池邊說故事。好像有什麽改變了,又像一切如常。

那個孩子,今天又在。

金固已經連續好幾天在外邊的中央水池,看到那個被三司教密切保護起來的孩子,一直出於避開麻煩的心理,選擇視而不見,避開不必要的接觸。

大腦是這樣想,身體卻不誠實的在邁向花園的方向,硬生生改變方向。

心裏閃過漆黑喪禮

看在早前這孩子和他朋友在市集幫助的份上,姑且去看一下,人類就是麻煩。

在他身邊有只可愛粉色的動物幼崽在嘗試引起他的反應,不停地用身體的動作和叫聲去安撫垂頭喪氣的人類孩子,打起精神來。

可是,人類要怎樣安慰人?

這時候應該要模仿恩奇都還是毛利藤四郎才對?

恩奇都記憶中好像也沒這方面類似的經歷,毛利有過相似的,但唐突地給人一個擁抱應該不是太好吧?

「泰德.克萊因?」金固嘗試打開話題盒子。

有什麽風浪是金固沒見過,有就去打一場,不然來兩場。

英靈式解決方法,萬試萬靈。

「是你!」泰德身子一下坐直身子,沒想到金固會主動跟他聊天,畢竟對方基本上跟著修女學習,也不會出現三司教所在的地方。

對方看到他時,一直是視而不見,兩方河水不犯井水。

瑪莉修女和金固這組合在避開三司教方面,毫不猶豫地點滿了技能。

「好久不見。」

兩人停止說話,一方沒有說話欲,一方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麽話,自己連面對自身存在和過去的勇氣也沒有,更別說什麽要引導對方走出陰影。

他能做的只有靜靜地坐在他身旁。

雖然沒在現場,但略有所聞。

那時秦德把自己關在房間數天不食不喝,負責照顧他的三位修女十分擔心,即使面對最熟悉的司教們亦閉門不見。

為此她們甚至跑過來跟同為帶孩子小夥伴的瑪莉討論,孩子不食飯怎麽辦。

雖然沒完整說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可是舉行的喪禮和變回一人的身影,很好地解釋了一切。

人類會為了所愛的人產生極大變化,是哪方面就基於個人造化,是迷惘是前行,是拒絕還是接受。

修女們特地來請教瑪莉,可惜沒什麽用。

瑪莉表示小綠羊天天食飯食得可香了,很難給予建議。

遠在本丸的燭臺切光忠則表示金固那孩子可挑食了,量大點也食不了。

「你打算離開嗎?你一直在看大門的方向。」金固回想起在本丸時,藤四郎們最喜歡的便是來自大家長的摸頭殺,聽說心情會好多了。

「乖孩子,你只是有點迷惘和逃避恐懼,人之常情,人之子。」

旁人看到小孩子故作成熟,撫摸比他大上數年的少年的頭,像模象樣地安慰人的樣子,不禁失笑出聲,也就小孩子才會喜歡裝成年人。

「如果不介意的話,瑪莉今日會讀詩歌,我們一起去聽吧?」

不知什麽時候,耳邊不再是水池的流水聲和聖誕人魚充滿擔憂的歌聲,而是對神讚美和感恩的詩歌,婉轉動聽的女聲流暢地念著一篇又一篇的詩詞。

淺嘗杯中粉色的花茶,甜膩而香濃,百花好像在舌上盛放,沈醉於花海中,被生動的生命力包圍。

剛經歷巨大變化的泰德不由得放松神經,害怕、迷惘湧現同時大腦勾起友人去逝時的笑顏。

不能覆仇,那要怎樣活下去,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

不是摯友嗎,不是說要同生共死,在戰場上要互相幫忙嗎。

那晚是這樣的許下誓言。

他無法單純地活下去,必須要做什麽或承受什麽以作懲罰,是他才導致友人的死亡。

即使泰德明白眼前的人在用其他方式去關心他,但他的未來被濃霧遮蔽。

他只知道必須離開了

「謝謝。然後,再見。」

瑪莉蓋上書本,目送被命運纏繞的孩子離開,問道:「就這樣讓他離開,真的好嗎?」

「沒想到你會主動接觸他,是因為看了到什麽嗎?」

「只是覺得似曾相識,願母親祝福這孩子。」

金固曾經得到勸告和幫助,縱使依舊迷惘和不理解,但清楚知道作為兵器誕生的責任,哪怕為此而封鎖敬愛的母親。

泰德,一定會走出去,這裏有其他人在以自己的方法拉起他,並努力地引導他離開陰影。

他會看清一切並自願離開,也會實現那三個願望。

「綠發的小羊羔!」

直到現在亦不打算說出名字的金固,聽到從不遠傳來叫喚他的聲音,下意識回望來者。

不得不說,泰德,你是不是有愛好金發的癖好?

從金發友人到金發司教,再到現在年輕的金發考生。

金固回頭問好,微笑看著兩人打鬧。

精神回覆得不錯,果然是需要金發友人的關愛。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他們的話題突然拉到金固身上,大腦當即空白數秒,「為什麽會問這個?」

泰德有點難為情的樣子,組織了一會,最後道:「我們接下來會參加考試,但跟我同期來的你,好像不打算參加,也不願意說出名字,在想會不會有什麽困難,或許能幫上忙,還是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嗎?」

「意外地表達得不錯嘛。」

人類男性的友情有點莫名其妙,喜歡動手動腳的,不過這個問題,瑪莉也沒有問過金固。

想要做的事情

金固仔細想想,輕輕地搖頭

說實話,他自己確實不太清楚接下來的打算,最初是收到觀察世界的命令後,選擇停留教會,自己一直都是處於被動的位置。

腦中閃過幾個畫面,最後停留在雨中,幾乎撐不起眼皮時,只能看到模糊綠發紫瞳小孩的畫面,以及櫻花樹盛放的和式建築物。

「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去找必要的零件。」

尋找能頂替毛利藤四郎的心臟,他已經找到自己的家族,不能讓他這個替代品鵲巢鳩占。

「比起我,你應該把重心更為放在自己身上。」金固身雖嬌小,一米三的身高走到泰德和哈克蓮身旁更為顯眼。

物理上仰視對方,精神上氣場兩米八

「你總是會吸引到許多奇奇怪怪的事。你才是要小心的那方,有事情發生的話,你們可以找我和瑪莉。」

「考試即將開始,你們要多加小心。」

這次考試絕不會風平浪靜,被命運纏繞的泰德註定會是障礙重重。

現在他的靈魂依然純潔耀眼,希望未來亦能保持。

「那麽我先去找瑪莉,失禮了。願母親祝福你們。」

為此,他想獻上最大的祝福,為了過去的自己,為了散發著自己光輝的泰德。

「小學生,他為什麽會說願母親祝福我們,而非七鬼神?」

「才不是小學生!」敏感的稱呼讓泰德直接忽略後半,先反擊了前半再說。

但是,哈克蓮說得對,為什麽會這樣說?

「我也不太清楚,那家夥從沒說過自己的事,大多時是跟在瑪莉修女旁邊。」

「是嗎?」哈克蓮收回目光,「走吧,我們再去練習一下,不然在考試中被小學生拖後腿就不好了。」

「誰是小學生!誰會拖後腿!」日常炸毛的泰德今日還是順不了毛。

說是去找瑪莉的金固並沒有如他所說的一樣,而是進行只屬於他的日常秘密小活動。

只屬於他平凡卻又為此沾沾自喜的小秘密。

教會中有一面的彩繪玻璃,帶著神聖和悲憫的氣質,水藍發女性抱著褐發小孩子,昂如聖女,訴說為母的慈愛與悲哀。

金固不再是身穿教會發給他那套白底藍紋的衣服,亦不是穿回充滿粟田口風格的軍裝,那只是一條樸素無味的純白裙子,赤腳走向目標地。

他模仿過去的衣著,用最初的模樣向那面玻璃祈禱。

不存於此世的神明

慈愛而溫柔的母親

母親的憤怒已過去

慈愛卻仍陪存於他

母親一定還愛他,金固堅信不疑,即使手足們背刺他,可當他系緊原始神時,沒有理智的獸是如此快樂。

說出唯一一句的說話

「金固」

就像所愛的孩子們回到她身邊,而她終於辛辛苦苦找回那個突然失去了跡影、心愛的孩子。

神造兵器垂下頭,任由綠發遮掩自己的神情,莊嚴肅穆,猶如在彌撒中的信徒一般,向信仰的神祈禱,把心中的一切禱告奉獻於信仰。

他總是不自覺地被人拉一把,溫暖的生命圍繞在他身邊,教導並引導他,現在有足夠的勇氣回望過去。

這裏,瑪莉,毛利,甚至是遠在本丸的刀劍們、最後遇到人類最古王和最後的禦主。

「母親,我相信你那時不是你的決定,可是十分抱歉,接下來金固不能再作為你的兵器了。」

無關任何事情,或許在歸還毛利藤四郎的本體後,他會去周游列國,仔細地感受人之子的世界。

神造兵器厭惡著人類,可又無法放下從心底湧現的愛與憐惜。

空靈綿長的鐘聲響起,宣告日間離去,晚空來臨。

金固站起來,收起方形藍色的晶石,快步離開,準備回到房間,心中有點可惜,沒能跟母親說出疑惑,尋找解答。

當人類收到禮物時,要怎樣去回禮和表達謝意,是十分覆雜的問題。頓時,口袋中漂亮如海洋的藍色晶石仿似是燙手山芋,不知該如何處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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