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潮疊起鬥法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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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你到底在鬧什麽脾氣?”跡部突然道。

正是在班裏,課間大家幾乎都沒出去,所以這句聲音不小的質問被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了。

也有人在悄悄感嘆,忍了三天才發作,跡部真是有耐心。

致子看了他一樣,什麽都沒說。事實上她說什麽都沒有意義,因為分辯與解釋永遠沒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水木拉了拉跡部的衣角,弱弱道:“望月同學只是一時沖動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一時沖動?——”她是沖動的人?跡部生生截住了自己的話,“今天下午的會議你又有安排麽?”

“很抱歉,的確是這樣。有其他重要事務我已經在郵件裏整理好,但現在我該走了。”致子看向他,目光沈靜。

完全沒有心虛或者動搖,但其中有……愧疚?

她會是故意的?

“望月同學!”見她被自己叫住,水木咬了咬唇,小聲道,“我也有責任,畢竟之前我對你的態度不好……”

致子轉過身,眸色一點點暗下去,上下打量著她,唇角卻連動都沒動。

水木只覺得一陣火從腹內升起。望月致子又是這樣的表情,仿佛掌控一切,不屑於向任何人說明,這樣的沈默才是最令人無法反駁的輕蔑!

“對不起,可是我已經道過歉了……”

“跟你沒關系,不用急著攬責任。”跡部拋下這一句,也出了教室。

但所有人看得分明,他和剛剛離開的望月方向相反。

水木輕輕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偏過頭盯著窗外,任圍過來的人怎麽問也不回答。

這樣,至少自己是個沒有責任卻被她針對的角色,她的那些擁護者們想必也會有所動搖,這樣就好了。做出一點犧牲,不算什麽。畢竟系統說過,舍棄一些東西才能獲得更多。

另一邊,追過去的上杉快要氣死了:“你倒是說啊,為什麽這兩天這麽奇怪!躲著跡部我們都知道,但是篡改學生會下達的文件又是怎麽回事!”

“你作為執行委員長,在問風紀委員長這件你分內的事?”致子終於說話了。

“可是查出的瀏覽編輯記錄中ID是你的……”

“所以沒什麽好說的,我已經說明過了,我會承擔一切後果。”致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到此為止。連跡部都得不到我的一句解釋,你覺得追問下去有結果?”

上杉比她還氣:“但是那分明就是假的!按照最後瀏覽時間來看,昨天上午你明明和我在一起商量美術社的事,你根本沒碰手機或者電腦。”

“你覺得我剛剛為什麽阻止要你解釋?”

上杉沈默了。

就在望月和水木定下那個協議的第二天,學生會下達公布的最新活動策劃出了問題。內容被篡改得很……突破下限,雖然中心人物的名字用了化名,但通過描述誰都看得出就是校花水木,內容就是很荒誕又很無禮的造謠,至少誰都會相信是一個對她充滿嫉妒的人幹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還不關致子的事——但那天也就是昨天,上杉手頭還有其他方案,所以拜托致子最後下達,而這是跡部知道的。

水木和望月有過節,冰帝幾乎人盡皆知,但沒人想到她會用這樣低劣又頗具影響力的手段來詆毀對手。

文件的最後編輯時間已經確定了,人選也是確定了,一切似乎毫無疑問。而這兩天以來致子一直以自己有私事推辭學生會的例行會議,已經讓其他人察覺到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幹的,如果上杉再參與進來,那只會讓事情越來越覆雜,畢竟她們兩個關系很好,而在此之前由於水木申報的位置,水木和上杉的關系也有些莫名。

“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鬧起來,一切等事後再說。她既然已經把這黑鍋扔了過來,我就只能先接下。”

“明明就是她在誣陷你!等等,什麽事?”

“我也沒說不記仇啊。今天早上我已經把原本的方案發布下去,關於這件事也已經做了不怎麽有說服力但看得過去的說明,停下吧。”致子卻沒回答她。

而在她們看不到的角落,跡部瞇起了眼睛。

應付完上杉,致子告了假先離開了學校。

這一局,是她輸了,那就認下。

與跡部保持距離是她準備好的,但回避會議與被算計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這是她的臨時動作。她更在意的是海那邊的意外情況。

前些日子一個叫阿徹的青年通過她華夏的屬下向她求助,這讓她在驚訝之餘也警惕起來。水木黛在整他,而他不知怎地跑到華夏聯絡上了關林,向她發出了信號。

原本致子不會在意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但既然是前些日子水木回國後突然動手的人,她有必要多了解一些情況。不料這樣一查,她發現這個人原姓上杉,正是上杉家流落在外的長子,也是名殘雪的兄長。在對方的要求下,她同意不跟上杉家透口風,但在查來龍去脈,卻什麽都沒查出來——就像是水木穿越過來之後,突然跟一個陌生人有仇一樣,瘋狂地找到他並開始打壓。

她用自己在華夏的勢力護住了上杉徹,但調查的進展不多——但就在這兩天,關林給了她最新反饋。上杉徹有個手下的日文名字叫做服部一諾,這個人又同致子之前結識的少明光有秘密聯系……

這一圈下來,連致子都有點風中淩亂。

也正是一時間無法將這些完整地串起來,她才不清楚什麽時候著了道,等到事情公布才反應過來,但沒心思去撕,自己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最終她也只命少明光進入水木集團再做其他打算,將這些擱在一邊。

而掛掉最後一個電話,此時已經是第三天。

距離她們協定的第三天……致子已經顧不得跡部是什麽想法了,她只知道自己這兩天很心煩。不過也幸好,她現在的情緒狀態也不適合與別人有過多的相處。但這樣的煩躁對她來說已經是很陌生的感覺了——陌生到幾乎要追溯到很多年前,當她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

水木黛……

致子知道她有能力左右水木的情緒,但必須承認自己也被那個女生牽著走了,這一點很不好。

很、不、好。

“望月君,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好嗎?”水木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她們的手同時握住了一罐可樂。貨架上還有很多罐,但鬼使神差,水木偏偏想拿這一罐,又偏偏在握住後才發現有人同樣想拿,最令她氣結的是那個人,如果換了其他人她笑笑也就讓了,但是唯獨對望月致子不想讓。

水木一時沒松手,卻見望月竟然也沒松手。因為巧合的是,致子也不想讓。

跡部平日幾乎不來超市,今天一時有事來拿了枝筆,剛巧看到她們的僵持,下意識道:“望月?”

致子略帶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心裏考慮了一下,松開了手。

水木心中氣結。跡部先叫的是那個女人的名字!就算是隱隱站在了她這邊讓對方讓出,也是先叫了望月的名字。

“請便。”致子不拿了,擺擺手繞開他們。

“水木,你先回去。”

水木一點也沒有得勝的喜悅:“我也不想要了。”說著她把可樂重新推回了貨架上。

被無視的跡部:“……”

致子又轉了個身回來:“那現在我可以拿了吧?”

水木被氣得兩眼發黑。

“我剛剛是讓給你了,你還不滿意?”見水木又有擡手的趨勢,致子更不爽了。她剛剛算是在給跡部面子,現在還要繼續容忍?她的脾氣其實不好,只是平時覺得跟一群年紀比自己小的學弟學妹計較很跌份。

“望月,本大爺有話對你說。”不願再糾纏在這個話題上,撂下這一句,跡部出了門。

致子在經過水木時略一擡高腿,沒被絆個跟頭。她覺得水木應該會跟過來,但是沒有。

“跡部君,你的眼神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致子理了一下頭發,輕聲嘆道,“如果沒有話說,那我該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你該走了?該去日吉家的道館了?”

“打住——別對我冷笑。這兩天我的確有事,明天請客向你解釋賠罪好麽?”

跡部一口氣沒提上來:“你就這麽顧忌水木黛?還有,學生會的例行會議還沒有誰不可或缺……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吧,我早該想到,我不說不代表你無法從別人那裏問出……關於這件事沒法解釋,就算是我吧,如果你願意這麽相信,就這樣。”

“如果本大爺願意就此為止,還有必要這樣一再追查?!”跡部有些按捺不住火氣了。他這兩天一直在要求繼續跟蹤記錄,為的是誰?

致子倒沒順勢跟他吵起來:“謝謝。”

跡部:“……要是別人,本大爺才懶得管這麽多。”他剛剛話一脫出口就有些後悔,因為以為這家夥也會炸毛,說‘沒人要求你這麽做’什麽的。

“所以其實你是相信我的??”

“本大爺只是……”

“好了……那,是相信、還是願意相信?”她的聲調忽然沈了下來,音量沒變,但更加清越,傳出好遠。

又來了。每次她這樣微笑著問話,都會把他問得呼吸不穩無法回答。跡部剛要被噎死,就看見她向自己使了個眼色。

等等——

她剛剛那一句分明是想說別的,但突然改了話這樣問,聲音還這樣有穿透力,是問給誰聽的?

結合他們站的角度,那在自己身後的應該是……

“你現在是在故意氣水木吧?”跡部壓低了聲音,但沒壓住音調裏的笑意。

致子抿嘴兒一笑,對他的反應比較滿意:“你猜她是會沖上來大喊我違背約定,還是難過地跑開?”水木果然還是放心不下跟了過來,而她很確定現在水木已經心裏爆炸了。

“本大爺不猜。”

“那我猜,你這兩天把日吉練得不輕吧。”

跡部白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關於其他事明天說,但是有一句現在可以撂給你——大前天我跟日吉去了他家的道館,是因為另一個合作夥伴的關系,需要我幫忙帶句話。事實上我和他也不算很熟,你在……糾結些什麽。”

“……你剛剛是想說‘你在矯情些什麽’,是不是?!”

“明天見。”被發現了啊。

“……你、等、著。”

致子走了幾步卻見他也跟了過來:“你不是……”

“送你回家。”跡部輕笑一聲,“你應該在想,本大爺至少會去跟她說些什麽的。”

“這是真的,跡部同學這樣做很讓我看不透。冰帝的國王和新晉的校花,這一個月來也沒誰出面否認,我現在這樣在你身邊恐怕不好吧。”嘴上這麽說著,致子的表情分明是很看好戲的樣子,完全沒有擔憂。

跡部毫不遲疑道:“有誰敢說你不好,倒是拎出來給本大爺看看!”

致子莞爾。

“我和她……沒有什麽,也不會有。”如果他想,那早就有了。但現在他只慶幸自己當初的慎重和猶豫。

“嗯?”

跡部摸摸她的頭,輕嘆了口氣:“吃不吃?”

看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棒棒糖,致子眨眨眼睛:“謝謝,但這個對我來說不怎麽有吸引力。”她敢打賭這是忍足的主意。如果是慈郎說的,跡部絕對不會聽從。

“愛吃不吃!!”還挑三揀四,什麽人啊!

“還是吃吧。”

跡部看她老神在在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少腹誹本大爺!要是你有她一半的主動,我還用整天盯著你?”

“呵……”致子的臉色冷下來,剛剛還算融洽的氛圍蕩然無存。

跡部知道自己的話超出界限了,一時無言。他知道,至少現在他們之間還只是朋友,連好朋友都不是。如果硬說是在乎,也只能算是他單方面的吧,至少她沒有絲毫表現,無論他怎麽刺激。

那還要再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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