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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跡部景吾(1):鳳凰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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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景吾出生於十月四日,就讀於東京私立冰帝學園中等部,現擔任校網球部部長和校學生會長。

他是冰帝的國王,也是公認的天之驕子。

對此,他心裏並沒有十分的得意感,因為有些事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有人能夠每天把大量的時間放在各種無聊的學習與練習上,那他也能在那麽多方面做出華麗的成績。

跡部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但說句老實話,他有些煩了,也想做些稍微出格一點的事情。

就像小時候打網球,一開始他只是想做一些普通孩子愛做的事,卻沒想到自己被虐得那麽慘,只能拼命訓練,找出對手的弱點,用亞洲人並不擅長的體力將對方拖垮。而等他終於足夠強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戰無不勝時,網球已經不是他心裏的執念了,相反,打網球這件事開始變得無比重要。

也從那時起,他才真正開始享受網球。對此,父親沒很在意,倒是爺爺看出來了,不過也只要求他日後正常接受家族事業,並沒有限制的意思。

但他心裏也明白,也許其他人日後可能成為職業選手,只有他不可能。在最合適的年紀步入職業網壇,對於實力不足的人來說是奢望,對於有把握的他來說也是。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同那些手下敗將並沒有太大差別。

而作為跡部家族唯一的繼承人,跡部景吾並沒有想過像那些影視劇裏的作死主角一樣抗爭,因為這就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思想,也是家中長輩的期望,個人的夢想之類的,在成年之前幻想一下還可以,當真就沒意思了。包括未來的學業發展,事業規劃,甚至婚姻狀況,都是有雛形的,他並不反對。雖然有時候也會希望來點變故,比如一次轟轟烈烈的叛逆或者一場突如其來的愛情。

所以當他發現有人的實力能與他匹敵,甚至在他之上的時候,跡部心裏的欣喜多於不甘。與真田弦一郎的結識是在那次強化集訓中,可惜沒能跟那個家夥一較高下。而當他趕回日本特地去看那次Jr.大會,不出意外看到幸村和真田取得前兩名,但此行還有意外收獲——

那個面容還顯得稚氣,神色卻已經清冷到一定境界的人,就這麽輕松擊敗了與他不分伯仲的真田,還同幸村打得酣暢淋漓,這極大地促進了他回去後的網球訓練。

而那個人的名字也被他記在了心裏。

手冢國光。

在冰帝開始國中生活是理所應當的,冰帝學園是東京最好的私立學校,也就是他應該在的學校。就是有點可惜,那個手冢不在,真田也不在,就算是擁有超過二百人的網球部,裏邊也沒有多少人能讓他使出全力,這一點不太美妙。但生活總是歪七扭八胡亂發展,宍戶和向日的實力只是尚可,見他不滿意,上天又趕緊送來了一個忍足侑士,成功地讓他逃出了沒有對手的無聊。

對於忍足,他的評價還要更高一點,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覺得他們很像。

沒錯,很像。

雖然在旁人看來,他倆除了都長得帥學習好網球好之外幾乎沒有共同的地方,但跡部發自內心地覺得他們很相似。最直觀的來講,在絕大多數情況之下他能讀出忍足在想些什麽,他相信忍足也一樣,雖然表面上他們倆誰也沒承認過。

不承認不代表否認,國中三年,至少有兩年的時間,打發時間的最好事物是網球,最好人物是忍足,被他隱隱當作同類的忍足。

同樺地有點像,忍足也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只不過樺地更多時候默默無語地陪在他身邊,而忍足的存在感總會莫名其妙地凸顯,極大地豐富了他的課餘生活。跡部自認為很全能,但心裏也明白,有時候他很遲鈍,甚至稍微死板,經常無法理解別人的玩笑,而忍足總是不厭其煩地解釋清楚,這讓他心裏非常感激。有時候跡部會想,如果忍足以後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天天和人家一起約會,那他該找誰來把忍足帶走的笑點填滿呢?

但是馬上現實就給了他一棒。

的確和忍足相處的時間少了,但並不是因為他的朋友有了喜歡的人,而是一個特別的人走近了他的世界。

當那個長發烏黑的女孩子站在講臺上,對著全班人露出溫柔文靜的微笑時,她眼底隱隱透出的壓迫和狡黠被他捕捉到了,雖然僅僅只有一瞬間。

那是同樣屬於上位者的驕矜和威嚴,這個好看又並非絕美的女孩子,在無聲地宣告著她的到來。也從那時起,他記住了望月致子這個名字,並非是憑借驕人的記憶力,而是十分用心地記在了心裏。

他已經很久沒遇到同類了(忍足不算),他期待這樣一個同類。而且還是個好看的女孩子,這感覺很奇妙。

雖然緊接著在天臺上,連向日都註意到了偶然經過的她,但他依然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記住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但願她不是那個需要用一輩子去忘記的人……如果是,那麽他絕對不會允許那樣不華麗的事情出現。

同以前一樣,還是忍足註意到了他的反應。不論他怎麽偽裝,總能被這個狡猾的隱形副部長看出,這一點來說忍足絕對不如樺地可愛,因為樺地從來都是看破不說破,只是永遠支持他的決定。

在旁人看來有些過度巧合,但實際情況就是很巧。那天他也不知怎的,明明漫無目的,偏偏要求改了回家的路線,然後看到了一向從容不迫的她竟然是有些心急的模樣。當望月坐到他的身邊,他最先註意到的是她鼻尖的汗珠,細細小小的,也在這時候才有種十三四歲女孩子該有的活潑,讓他覺得輕松又好笑。

當知道她的家被水淹了,跡部心裏的第一反應是需不需要幫忙,第二反應是他作為同學可以幫忙解決臨時住所問題。不過問題並沒有那麽嚴重……

在望月致子身上,似乎什麽問題都不會那麽嚴重。包括有些冰帝的女生看不慣她的做派,看不慣她那樣輕松寫意的拔尖,但這些在跡部看來無足輕重,相信在她眼中也是。一個讓他心驚又欣喜的女孩子,不該手足無措。

所以他選擇了視而不見。而這並沒有讓望月心有芥蒂,反而在很久以後讓他自己後悔不已。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他會那樣愛她,那當初他一定不會容許她獨自面對那麽多為難,那麽多傳言。就算以她的手段早已在第一時間防禦並反擊回去,當他徹查出來,也只會覺得心疼。

幹脆利落地平息了冰帝的嘈雜之音,讓那些雜魚只敢仰望,這是望月展示了她的能力。

而在那一日公開站在她身邊,並承諾今後也會站在她身邊,這是跡部所能給出的回應。

在她那神奇的“預言”之後。

對陣不動峰那次,盡管知道了橘桔平的存在,跡部依然沒打算改名單,直到她一再暗示,冰帝才免於提前出局。旁人沒多想,但他心裏其實是有疑惑的,因為望月太有把握了。同以前的把握不同,這次她透出的不是心有成算的謀劃,而是板上釘釘的確定,這讓他甚至有些懷疑她是不是有特異功能,或者做了調查?

但這些小問題並不曾影響他的看法。

他最直接的想法是,如果是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孩子,那麽多親近一些也無妨。秉承著這樣的想法,在琴行,在運動品店,在面館,在這些擁有他的烙印的地方,跡部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她成為圍棋社的副社長了,她加入美術社了,她的票數與聲望甚至超過了鈴木梓英……然後似乎是雷霆之勢過去了,望月開始收斂鋒芒,以更加委婉的方式繼續前行。旁人註意不到,但跡部一直在關註,她以潤物無聲的頻率融入了冰帝,游走在所有人之間,將冰帝學園的每個角落打上她的烙印。

如果有什麽能形容她,跡部會選擇美玉韜光。

他明白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反應就是動情,但真正令他定心的,還是她面面俱到的完美。擁有雷霆之怒的溫柔女孩,他為此著迷。

他期待她揭開面紗的那一刻。

所以他想著,如果她有資格,多加個頭銜也沒關系。網球部其實並不需要經理,所以就算不稱職撤了就是,而如果她能,他想看看望月能如何。

幸運的是,榊監督也這麽認為。只不過監督先生關註她的直接原因是她的姓氏,還有她那很多年前在冰帝很受尊敬的母親。

當然,這是後話。在六月的冰帝交流會上,她那一曲亮相著實令人動容,將古色古香的溫婉嬌柔演繹得淋漓盡致,雖然那曲子略有些違和感……不過騙過他都足夠了。他寧願自己聽不懂,只是為她手指間流出的天籟之音而讚嘆。

這些小事在將要到來的網球賽面前也沒那麽重要,因為緊接著他們要對上的是青學,手冢國光率領的隊伍。

雖然並沒多看重青學,但就沖著部長手冢的面子上,重視還是要適當給一些的——他都把自己派上去了,而且絕對是以認真嚴肅的態度。

手冢這個名字在他心裏待了很久了,直到今天才心滿意足,畢竟如果一直無法對上並打敗,真的會讓人很郁悶。

但他真沒想到,手冢會這樣拼命。哪怕是知道自己看出了他的弱點,哪怕是明知他的手臂堅持不下去,還願意豁出去打完這一場,拼了命地要送青學走下去。這讓他動容,卻不感到意外,早在兩年前,看到手冢輕松打敗真田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的意志同氣質一樣無法撼動。

拼到最後還是他贏了,雖然這讓他的心情更差了,但到底是扳回一局。可惜並沒有什麽用處,冰帝還是被青學撂倒,只拿了個亞軍。

沒錯,亞軍,東京的一號種子連都大賽的頭名都沒保住。

如果不能奪冠,那贏下再多場又有什麽意義呢?

但是輸完這一場,跡部心裏的另一個想法跳了出來——望月會對他說什麽呢?會譴責他故意瞄準對手的弱點趁人之危麽?還是會對冰帝的失敗感到失望?也許她會來幾句安慰的話,雖然這樣的話他從來都不感興趣。

然而望月的解決辦法居然是請他吃頓飯……而且還是面條。不過這倒符合她表面上窮學生的身份。

他不喜歡安慰,她看出來了。不過還是勇往直前地妄圖安撫一把,這讓跡部心裏感覺有些覆雜,那些不華麗的情緒,不受控制地溢滿了他的內心。其實只需要安靜地陪他待一會就行,沒必要那麽沒話找話……

當然,他是很給別人面子的人,沒當場說出來。

還有一句沒當場說出來的,因為他覺得不大好意思。不過既然沒好意思說,就直接做吧——他想了很久才定在了陶吧,人不多不少,也便於隱藏。

他想讓他的家人看看她。

但是估計就算是望月也會被嚇到,所以只要瞞住她就好了。

與他料想的也差不多,祖父很喜歡她,僅憑遠遠的打量,就默認了他的選擇。用爺爺的話來說,是希望他能把控得了她,否則這個小姑娘太危險了,恐怕會很嚇人。

跡部真不想承認他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敢孤身來日本闖蕩的小女孩,她的實力與籌碼幾何,這一點就遠勝於他。他所倚仗的,就是她所表露出來的感情,而他所糾結的,則是自己對她的動心。

然後就不用糾結了。不二周助,那個總和手冢一起出現的人,跡部輕而易舉就發現了他不同的眼神,條件是不二沒想著真要隱藏。發現不二對望月同樣懷有情愫,跡部心裏簡直要炸。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怎麽就因為看了兩次比賽就招惹上人家了?

甚至不二想要同他一爭高下。

只是一次街頭偶遇,練習性質的比賽,其實算不得什麽。但在兩個人眼裏,這很重要。包括在不久後臺球館的挑戰,都是特別的,因為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特別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不二是用了全力,但很快放棄,而下一次不二是放水了,從頭到尾只是和乾一起開了個小玩笑。

但兩次下來,贏的都是他跡部景吾。或者說,不二從來都沒真正同他爭奪過。

關東大賽的決戰前夕,受手冢所托,他召集了冰帝網球部同青學一起特訓。平心而論心裏有點不爽,畢竟自己幫助的是曾贏過冰帝的隊伍,而同青學爭奪的也是曾贏過冰帝的隊伍,真是讓人內心覆雜。

這次集訓最大的收獲還是很可觀的,他心底的疑慮有了回答——

穿越。竟然是穿越!

早該想到的,她那樣特別,又那樣優秀,普通人在這樣的年齡要如此真心不可能。而她將這個絕對不能公開的秘密交付於他,是決定將今後的人生也交付給他了嗎?

嗯……是的。

她曾經為他彈過一曲,名字叫鳳求凰。

而在遇到她之前,他的確在孤鳳求凰。

望月致子……

如果是她的話,他想要得到這樣一個人,她將與他共同面對今後的歲月,免他孤獨無靠,免他四海追尋,免他身後無人。

鳳凰於飛,梧桐是依。噰噰喈喈,福祿攸歸。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第二部是現在就先開個坑占上還是等初稿寫完再開,好糾結啊好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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