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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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用一分鐘來解釋一下。”

致子弱弱道:“這是個很重要的秘密……事關另一個人,事實上我也還沒完全消化掉這些消息。”

“總之可以總結為一句話,不能對我透露。”

“……這麽說也對。”

“你和那個不二周助共同保守的秘密?”跡部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上了些別的東西,煩躁,難過,不安……這些最不該出現在跡部景吾心中的情緒。

致子的心忽然疼了起來。

她知道應該說什麽,也知道可以說什麽,但沒打算說明。

在她願意將真實的自己交付給跡部的時候,就決定將自己所有的秘密悉數吐露、毫不保留。而面對另一個性質相近的穿越者,她的角色則轉換為這場短暫鬧劇的終結者,不可以放任任何有風險的後續。

而且她答應了的,不告訴任何人。連對不二也只透露了皮毛。

所以很矯情的場景出現了,致子對跡部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楞是沒法解釋。

她唯一能解釋的,現在的跡部聽不進去。所以也不能說。

僵持了片刻,跡部繞過她:“不早了,回去吧。”

致子哭喪著臉:“但你現在看起來馬上就要爆炸了……我和不二完全沒說什麽出格的話,你……等等,你剛剛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嗎?”

“沒有。滿意了麽?”跡部把她的爪子從自己的衣袖上拍下來,“你們喜歡說什麽,本大爺沒資格管。”

“那就好……呃不對,我的意思是那些話你不能聽——呃!還是不對!不是那個意思,是屬於需要幫別人保管的……”

跡部猛然轉過身:“你和他的秘密?很好,既然不需要我知道,那也不必多解釋什麽。是又有什麽莫名其妙的人出現了?還是說——”

“莫名其妙的人?”致子面色一僵,“像我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奇怪的生物麽?”跡部心裏一直是這麽看她的嗎?

跡部楞住了。

致子看出來了,他很想否認,但又猶豫了。

其實歸根究底,所謂穿越者,所謂疑似主角的人物,在正常人看來都是極其不正常的生命。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莫名其妙地占據了原住者的身體,就算也同樣為人類,也是可以被稱為怪物的存在。

說句老實話,她也只是個必須小心保守自身秘密的平凡的人,對於穿越這種事,就連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跡部都沒法做到平等看待,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其他人平靜地接受呢?所以她必須謹慎地面對其他人,所以對於自己的來源,這是她必須死守的秘密。

……穿越者的悲哀。

而在此之前,由於跡部不願她多想,由於他隱藏得太好,她還以為他真的不介意。

路邊的燈光越來越亮,沈默了許久,致子轉身離開。她與這個世界的隔閡,其實也是與跡部的隔閡。跡部景吾屬於這個世界,而她只是中途加入的人。

跡部猶豫了一下,跟在她身後,直到她回到住處才離開。而由始至終,他都沒有辯解的意思。

致子怔怔地坐在窗前,忽然起身透過窗子看向外邊。

跡部的身影已經快消失不見了,而這時,他突然頓住,轉頭看過來。

致子猛地拉上簾子,慢慢坐下。直到英格麗德過來哼唧,她才想起來該給餵狗了。

看著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吃食的小狗,致子深吸了一口,忽然覺得還是當動物好,除了吃喝睡什麽都不用操心。不像人,還得想這想那……

坑爹啊,明明穿越是個充滿歡樂的奇葩設定,怎麽到她這兒就這麽悲傷呢!

突然發覺自己心情變得有些不對,致子一頭栽倒在床上——明天要怎麽面對跡部呢,還有,該怎麽解釋今天和不二的事啊!

……等等,似乎她跟不二完全沒什麽出格的?可是……

對了,她還得找機會把忍足書裏的紙條拿回來銷毀。

致子抓抓腦袋,細細一捋,發現自己今天很是失策。

她剛把那麽大一個跟炸彈差不多的消息拋給跡部,緊接著就獨自行動,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下——雖然是因為來不及以及解釋不清——然後繞了個大圈跟不二湊到一起,從頭到尾除了那條簡潔的短信,什麽消息都沒跟他透露。

權寧真坑啊!最後她拍拍屁股走了,自己還得替她向不二說明,還得控制著不能透露太多信息……

她覺得權寧已經很坑她了,但現在發現最坑的是跡部。

明明是她向跡部索求建議的,結果最後反倒把他撂開,還不解釋——尤其是對於最後的那個動作。的確很讓人火大的好麽!

跡部已經夠好脾氣的了。

自己居然在認真地對一個實際比自己小那麽多的少年生氣。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致子自暴自棄地在床上滾了兩圈,感覺生活一片黑暗。

英格麗德吃完飯,見主人今天沒有出去遛圈的意思,自己在屋子裏跑來跑去消食。順便在心裏吐槽又很不正常的主人。

對於致子來說,就算天大的事,第二天一覺醒來也都可以盡量揭過去。但昨天的事讓她完全沒有面對生活的欲望。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默念:真正的英雄敢於面對慘淡的明天……

“唉,如果可以不用面對明天,不用面對跡部,我寧可不做英雄。”致子垂頭喪氣地推開門,她有預感,今天一切都會很悲慘。

她的預感一向是對的。

跡部倒沒怎麽真生氣,只不過態度極其平淡,十分公事公辦,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而已。

但另外的緊急情況就沒那麽好過了。

在物理老師面色不善地看過來的時候,她才註意到自己面前攤開的是化學課本……這下慘了,由於冰帝是獨座,共享課本都難度太大。

不動聲色地把帶錯的課本收回去,致子認命地盯著面前的練習本,祈禱老師看在自己一向乖巧的份上——乖巧個頭啊,天天仗著學過物理、在課堂狂寫課外習題,有些古板的物理老師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哪怕是作業測試找不出差錯,也完全不想放過她。

果然,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堅定地點了她的名字。

致子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模式又是上黑板做題。還是題目已經被抄在黑板上的前提下——如果是要她直接在座位上講,就非得搶鈴木的課本看題了,如果她不想對著黑板像個傻子一樣滔滔不絕的話。

老老實實地寫了半面黑板,致子就要放下粉筆,物理老師冷冷地再次發話:“望月同學,請把第九題的解題過程也寫出來。”

致子:“……”坑啊,第九題的題目沒被抄在黑板上。看樣子得借一下課本再挨罵了。

她方要認命,卻聽跡部的聲音傳過來:“餵,第二步的換算符號使用不規範。”

致子一楞,下一秒鐘,跡部已經走了過來,沒收了她的粉筆,改了兩下,又不緊不慢地回了位子。而他剛剛似乎是急於來糾錯,手裏的課本都沒來得及放下,上臺之後直接塞給致子了。致子眨眨眼,老老實實翻開課本看題。

她剛被釋放回座位,物理老師就面無表情道:“望月同學的過程有些簡潔,使用的方法倒還可以,大家可以參考一下。還有,跡部同學——上課的時候不要隨便離開位子。”

“我知道了。”跡部很老實但明顯沒什麽誠意地回應道。

致子毫無心理壓力地翻他的課本,不出意外地發現裏邊十分幹凈。但在部分空白處,有些補充上去的公式算法——如果光從她所看到的章節看待,跡部的物理水平少說也已經足以應對高中的課程了。

這就是實打實的個人能力了……致子魂飛天外地想。而現在,似乎昨天他‘冒犯’的話也沒那麽可惡了——畢竟是事實嘛,而他一直已經很遷就她了。

一下課,致子趴在位子上,把剛剛寫好的一大張紙條貼在文具袋上,又把文具袋豎在桌子上。

“請、勿、打、擾……致子,你又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念頭了。”鈴木目瞪口呆。

致子“哦”了一聲以示回應,依然趴著cos報廢的玩具,用消極的態度讓周圍的同學不要再圍上來問情況。

跡部輕輕嘆了口氣。

一上午過去,致子依然宛若一個……只剩半條命的智障。說只剩半條命,是因為她始終面色失意得像錯過了頭等獎,說是像智障——因為整整一上午,不光神游,她的課本一本都沒有帶對。還好其他老師看在她一向靠譜的份上,沒怎麽追究。

但無論怎樣,這貨不正常這事是很明顯可以看出來的——

“你今天想搞事情啊。”跡部還是沒忍住。該不會昨天她受的刺激太大了吧——可是明明他更有理由生氣!好吧,那句話是他說的不大妥當……

“沒啥,就是需要補覺。”致子懶懶道。她昨天翻來覆去半夜才睡著,後果就是今天早上光啃了塊面包,外加一上午萎靡不振。

跡部默默轉過腦袋。

好不容易到午飯時間,致子感覺精力恢覆了大半,一擡頭發現教室的人都快跑光了——

“跡部,我餓了。”

跡部沈默著又轉過頭去。

致子一頭撞在課本上:“景吾,我餓了……”不就是個稱呼麽。

“你絕對沒帶便當吧。”跡部冷漠地拎起她,“吃什麽?”

“有肉就行……”

“……吃吃吃,吃肉馬上就長肉。”

……

消滅掉最後一塊蛋糕,致子感覺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美好:“誒,我不生你的氣了。還有,上午謝啦。”

“那就好……啥?該生氣的是我吧!”跡部差點把口中的茶噴出來。

致子無辜地看著他:“不要在意這些小事,你看,我都沒計較今天的蛋糕上邊奶油抹得有點多。”

“兩者可以相提並論嗎!”

“都上升到食物的程度了,重要性絕對可以拼一下吧——你那塊糕點還吃不吃,需要我幫忙嗎?”

跡部扶額:“吃吧吃吧。”這貨現在比慈郎還過分!

教室裏,睡得正香的慈郎忽然打了個噴嚏,一下子醒了:“誒,發生什麽事了?”

旁邊的女生很好心地遞過紙巾。

“肯定是錯覺……”慈郎撓撓頭,調整了姿勢又睡了。

顯然午飯時致子的回答沒讓跡部滿意,因為下午他又恢覆了高冷的狀態。致子愈發頭疼——現在的初中生都這麽不好糊弄了啊。

一直到下午部活結束,跡部依然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還很不高興。

致子冥思苦想了一番,決定試試權寧留下的符紙。反正她說過,這東西會給她帶來好運的,也可以規避壞的方面嘛。

“誒,我家的狗狗會跳舞,要不要來看?”致子想了半天,找出了一個靠譜的理由。

跡部:“……”你家的狗不是我送的嗎!

在跡部額頭上布滿黑線之前,致子趁熱打鐵:“要吃西瓜嗎,可以冰鎮。”只要拐回家,就可以慢慢哄了。

“……走吧。”

被致子驅趕在路上,跡部的嘴角就沒有停止過抽搐。

話說他真的這麽好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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