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小姐……”

致子站起身。

門外的保鏢低聲道：“有個姓水木的女孩子守在外面，一定要進來或者見您。”

“扔出去。不過如果不夠徹底的話，我想還不如放進來，你覺得呢？”致子冷冰冰道。

“……是！”

致子隨手拿起一只蘋果，調好手指的位置，哢嚓一下掰成兩半：“吃不吃？”

呵，跡部出車禍的那天，水木幾乎在同時趕到了現場，這樣毫無時間差的反應，若說其中沒有蹊蹺，鬼都不信！

關於這一點，致子的調查力度還是足夠的——而得到的結論與料想得也差不多。人為制造車禍，再及時趕到……她以為這是在拍偶像劇啊？所以致子原本是要她一幹二凈，現在直接改變了目的，至少，至少也得踩進地獄！

而且她要親自去做。

而阻止跡部家族出手所要付出的代價，她全盤接受。

屋子裏的少年們驚恐地搖搖頭，生怕她一個不爽把自己揍一頓。

致子只好委屈地自己吃掉。不過作為嚇到他們的補償，她還是很溫柔地削了幾個蘋果分給大家。

‘溫、柔……’越是平時溫柔的人，沈下臉來就越讓人心驚膽戰，連慈郎都嚇得醒了。

跡部醒過來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屋子在啃蘋果的人。

還有一只已經平心靜氣在吭哧吭哧削蘋果的女孩子。

致子把手中削好的蘋果遞給樺地，自己滿意地用牙簽挑起厚厚的蘋果皮放進嘴巴，咬了幾口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原來你是真的喜歡吃蘋果皮，不是因為懶。”跡部眨眨眼睛，憋出一句來顯示自己的存在。

致子的嘴角抽了抽，再次解釋道：“我喜歡的不是蘋果皮，而是帶皮的果肉！”為什麽每個人都那麽說……沒有皮，蘋果還完整嗎？！不完整的蘋果怎麽稱得上美味呢！

“是。”樺地咽下一口蘋果，為致子幫腔。

忍足悶笑一聲，饒有興味地看著致子繼續吃。確切的說，因為削的太厚，那長長的一圈不像果皮，倒像沒去皮的蘋果條。

跡部聳聳肩，但由於他此刻是躺著的，所以動作不很明顯：“扶本大爺坐起來。”

看著為跡部立好枕頭的致子，向日感嘆著自家經理的任勞任怨和部長的大牌：“部長你總算是睡醒了。”

跡部：“……你就不能說本大爺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麽？”等等，好像他現在的話也很不華麗的樣子。

觀月撲哧一聲樂了，又擺擺手表示自己只看熱鬧不說話。

“好吧，剛剛擺脫昏迷的部長大人，要不要吃蘋果？”致子轉著指間的水果刀，建議道。

“不許做這樣的動作，割傷了手可別哭——那本大爺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好了。”

“……哦。那你還真是勉為其難。”致子的嘴角抽了抽，繼續削皮，“真搞不懂你們為什麽吃蘋果都習慣削皮，如果不跟我合作，那該有多浪費啊。”

宍戶面無表情：“就像我們也搞不清楚為什麽你喜歡吃皮一樣。”

致子一想也對，應該互相體諒，所以老實下來。不一會，她把去了皮的蘋果遞給跡部。

跡部看著成功完成瘦身的大蘋果：“本大爺記得，剛剛它有那麽大。”怎麽現在就剩一點了……

“跡部你看看我的蘋果，”慈郎揮舞著手裏的一小只，“這樣你就有心理安慰，不會覺得自己的蘋果特別小了。”

跡部表示完全不想搭理這只歡脫的羊。話說他到底在開心些什麽……

致子聳聳肩，無可奈何地建議道：“那要不然，我把蘋果皮分你一半？”

“……算了，本大爺不跟你搶。”跡部已經眼睜睜地看著她把一筐蘋果都削沒了，想必所有的果皮一點都沒浪費，所以現在搶蘋果一定會讓她很不開心。他還是容忍一下比較好。

致子繼續吃，心滿意足道：“分工合作才是正確的。”

鳳想了想，問道：“學姐吃水果一直喜歡連皮一起嗎？”

“至少對蘋果來說是吧，完完整整地啃掉多好。”

跡部忍笑道：“本大爺也覺得是這樣，所以待會嘗幾個核桃吧。”

致子：“……只是對於蘋果和提子！還有，景吾，你今天很囂張啊。”語調慢慢上揚，莫名帶上了歡快。

“淡定些，不要如此激動。”跡部完全沒有被威脅的恐懼感。事實上，在他聽來致子的語氣更像是……撒嬌。

忍足眼睜睜地看著致子把盤裏的蘋果皮卷了卷，徑直塞到了跡部嘴裏。所以他們的部長每天調戲、哦不，挑釁致子，這樣真的好嗎？

跡部面不改色地笑納了，心裏吐槽不知道自己的女孩為什麽愛吃這玩意，但由於擔心繼續被塞所以飛速地轉移了話題：“不過本大爺怎麽從來沒見你吃過梨？”

致子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遺憾：“梨皮太硬了，咬一口都是渣，不好吃。”

向日的下巴掉了下來：“這個理由也太扯了吧！削掉不就好了。”

“自己削多麻煩啊，而且啃到最後會覺得有點酸，所以我幹脆不吃。不過也有例外，比如現在替你們削——”

“前輩一定很討厭吃甘蔗，因為不吐就會被噎住。”日吉默默補了一句。

“你真聰明！”

跡部無語：“懶到這種地步也是沒什麽好說的，那你還是什麽都別吃了！”

致子抽抽鼻子，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會兒，觀月一直在手機上按來按去，向日在一旁隨意地看了一眼，驚道：“呃，你居然只得了一分！”

致子看向一臉郁悶的觀月，來了興致：“你在做測試？”

“……網球常識。要試試嗎？”

“我也要測！”慈郎想著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一分也太少了吧，問題很奇怪嗎？”

觀月很爽快地應道：“問題不奇怪，但答案很棒——先問你一個，在發球中一定要等網球彈起才能夠回擊，對不對？”

“對啊。”慈郎眨巴著眼睛，想都沒想就答道。

跡部無奈扶額。

致子楞了楞，感覺有哪裏不對又想不出來，扯扯跡部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你再想想這條規則的原話。”跡部擰擰她的臉，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傻乎乎的。

宍戶還在思考，鳳已經想到了什麽：“如果對方的發球不會彈起呢？”

慈郎想起了對青學的那次比賽：“啊，對哦，上次跟青學的那個不二打，他的發球就沒彈起來。唉，我真笨。”

致子摸摸他的綿羊頭，安慰道：“沒關系，我們不嫌棄你。”

向日：“……對，不嫌棄。好像手冢的零式發球也是不會彈起的吧。這樣說來，這句話是錯的。”

零式發球，算得上是無解的招數啊，就算在落地的瞬間打回去也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觀月的手指繞著額前的發絲，對於讓大家開動腦筋的效果很滿意：“對，就是這樣。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不能在網球落地之前回擊’。”

摳字眼到這種地步，真是無語。致子興致勃勃道：“還有更坑人的嗎？”

觀月從善如流：“網球比賽的搶七局中一直打到五比五，倘若始終沒有人領先兩分，那比賽應該永無休止地繼續下去。對錯如何？”

“當然是對的了。這也太簡單了吧！”慈郎和向日對視一眼。

“跡部，你怎麽看？”觀月忽然笑得很奇怪，“好像你有不同意見。”後半句是對致子說的。

致子左思右想也沒找到錯誤的地方，但看觀月的反應絕對沒這麽簡單，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錯。其實我覺得這是對的，不過看你的表情，還是選錯吧。”

這種理由……觀月笑而不語。

接收到她詢問的目光，跡部細細想了下，還是道：“對的吧……不要用那麽不華麗的眼光看本大爺！”

忍足：“我棄權。”那種情況太特殊也太極端了吧，他還從沒見過會永無休止地進行下去的……等等，永無休止？

觀月忍笑道：“是錯的。因為……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如果永無休止地進行下去，那會影響正常吃飯，錯過了飯點對身體不好，餓暈過去是不對的。”

！！！

全場靜默了三秒鐘，大家撲倒在地。連樺地的臉上都出現了裂痕。

片刻過後，向日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這是什麽鬼畜的答案啊！”

忍足把剛剛失手扯掉的眼鏡戴好，努力維持著平靜：“觀月君剛剛的分數……我早該想到的。”

致子笑得趴倒在床上：“這題目是誰出的？簡直了，真想跟這個作者交朋友。”

“……大意了。”跡部面目抽搐，拍拍致子防止她笑暈過去，“還能給本大爺更離譜一點麽？”

“能。”觀月唇邊的笑容愈發燦爛，“下一題，橘子可以連皮一起吃，對吧？”

這次連跡部都被震撼到了：“本大爺記得你說過，這是網球常識。”網球和橘子，除了都是圓的之外有什麽共同點嗎？

觀月沒再賣關子，一鼓作氣讀下答案和解析：“對於愛吃橘子皮的人來說可以，對於只吃果肉的人來說不行。所以本題的答案是既對又錯。看到這裏，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網球測試中會出現這種問題呢？——原因有兩個，一是打網球累了以後可以吃個橘子補充一下能量，二是因為作者寫這個的時候在吃橘子。完了。”

致子目瞪口呆。

滿臉懵逼過後，大家紛紛努力恢覆正常的表情，順便譴責一下這種神奇的測試題。

“觀月，我錯怪你了。能得一分挺不容易的。”致子滿面同情。

剛剛還叫囂著要測試的慈郎已經老實下來了：“我現在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網球……”

“你是在哪裏找到這種測試的？”跡部忽然很好奇。

“不二發給我的。”觀月面無表情，“現在他又發來信息解釋了一下，這是他和乾聯手策劃的，打算慢慢推廣。”

跡部：“……”

致子：“……”

向日：“真是辛苦你了啊。”他記得那個青學的天才，‘陰險程度’似乎跟侑士有得一拼。

鬧騰了一會，大家紛紛表示要離開，讓跡部好好休息。

致子起身也要走，被跡部抓回來：“再給本大爺削個蘋果。”

“好吧。”她忽略掉忍足意味深長的笑容，示意向日快把那只狼拽走。選了一個又紅又大的，她滿意地端詳著手裏散發著果香的漂亮蘋果，開開心心地啃了一大口。

“餵，本大爺不是說，讓你削來著……”跡部看著她順暢又自然的動作，感覺心裏很不平衡。

“病號吃太多不好，我替你吃。”致子笑嘻嘻道，神色十分滿足，“真甜。可惜我不給你吃。”

跡部有種把她趕出去的沖動。

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暮色已經開始籠罩大地，夕陽的斜暉還餘一點，帶了些無限好的意味。跡部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整個大蘋果啃掉，有種安詳的心定之感。就像當初看著她認真地吃肉，光看也會覺得很滿足。

“是不是有什麽被本大爺忽略掉了？——或者說，是你沒告訴我？”跡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平白無故就是有這種感覺。

致子差點被噎到：“唔，如果有比較可怕的事，的確有。”她的笑容很微妙，“還記得貴晴小姐麽？”

“……不用說了。”跡部感覺自己能猜出來。藤井貴晴來看自己——被致子/觀月/……/自家母上大人擋下——遺憾地離開——這事沒完……

不曉得致子咽下這口飛醋之後會怎麽溫柔地對待他。

致子默默看著他變幻多端的神色，發現他把想法都寫在了臉上。真無奈。

“等等。”致子咽下最後一口蘋果，“我問過醫生先生，他說你這兩天不要參加劇烈運動比較好，那明天開始的全國大賽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醫院休息吧。”反正後天對戰的獅子樂中不是強敵，她記得冰帝會全部以五比零拿下。其餘的她也不清楚，但似乎看對戰安排，冰帝還是會與青學對上。

跡部輕笑一聲：“沒關系，本大爺的身體情況毫無問題。”

致子對他怒目而視。

“好吧，那我就把自己安排在最後，到時候輸掉也不影響大局——替補也可以。”

“我就知道……”致子長嘆一口氣。以這家夥的性子，肯定不可能妥協的，能說出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來哄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她的要求也並不十分堅決，畢竟醫生也說過只是建議，而他的確沒什麽大礙的。可是就算傷勢可以忽略不計，過幾天對陣青學，對戰越前……她忽然覺得分外憂愁。

跡部揉揉她的腦袋，指使她打開櫃子來轉移註意力。

致子一頭霧水地把一個……熟悉的木盒出來：“我怎麽覺得這玩意似乎從哪裏見過。”

“給你的。”跡部把盒子打開，將裏邊安靜躺著的水晶玫瑰拿出來，目光中染上了些許笑意，“先警告你——不要做出任何不華麗的反應，比如愧疚——本大爺前天脫隊把這個拎了回來，不過在路上出了點插曲。當然，重點是現在完全沒事了。”

信息量略大，致子消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所以你才走了本來不會經過的路……”怪不得會有這麽奇怪的意外，怪不得自己被攔下，因為她才是原因……

跡部神情嚴肅：“本大爺是不想你以後得知猝不及防才說明的，可不是想看你這幅不華麗的表情！”

致子呆楞了片刻，撲進他懷裏：“景吾，對不起。”

“……又不是你讓我去的。”又胡亂道歉，這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改？

致子瞪著他不說話。

“所以你要對本大爺負責？嗯，這樣也行。”跡部樂了，不過還是決定誠實一點，“不過你總是搶蘋果吃，都不分給我一口，這一點很不好。”

致子：“……你自說自話的能力越來越強大了。可是這和幾周前有什麽區別嗎？”當初跡部讓她‘鑒賞’了一番，到現在才給她，這中間似乎也沒什麽不同啊。

跡部摸摸她的腦袋，微笑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啊。”當時只是想確認她喜不喜歡而已。現在才算完活嘛。

“細節個頭……真不透露？”致子努力觀察，還是沒發現什麽不同點。依然晶瑩剔透，看上去很漂亮，所以細節在哪裏？

“……誒，要不要拼魔方？”

“這轉移話題的技巧也是絕了……不過你不是教過我嗎？”致子瞪大眼睛，眼看他拿出了……五階？呃，勉強學會四階魔方已經是想要她的命了。

跡部挑眉：“這個本大爺可沒教過你。啊嗯？”

“好吧好吧，你拼拼看……”

跡部夫人在門外看著兩個鬧騰的家夥，無奈地搖搖頭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友情提示，本存稿箱的主人——偉大的作者菌，每一個安排都是有深意噠！這朵玫瑰是重要道具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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