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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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把日歷翻了一頁,指尖慢慢劃過被圈下的數字。

他料想過很多次了,但真到這一天,竟會覺得忐忑。盡管這種情緒最不該出現在跡部景吾身上。

家裏的酸奶沒有了,致子打算去超市買一點。但剛出門,她所看見的就是倚在轎車上的跡部。

一瞬間,她最先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啊,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和‘早知道他在等自己就換身再好看點的衣服’。

真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跡部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表情變來變去,打量了一會才道:“楞在那裏做什麽?真是……”看在今天是這個家夥的生日的份上,就不說她不華麗了!

跡部很適合正裝,尤其是黑色禮服。而現在,一絲不茍的衣著將他的氣質又壓深了一層,比平日更多了分意味不明的……威嚴?這次他手持一大捧紅玫瑰,神色溫柔,如果說平日裏他是王子,是帝王,那此刻就是個真正的紳士。致子想控制一下面目表情,但發現自己像以往一樣,在面對他時總會洩露出最直接的想法。

“這算是驚喜嗎?”致子慢悠悠走過去,伸手。

跡部很配合地把手中的一大捧玫瑰花遞給她:“你說是,那就是吧——走吧?”

致子欣賞著手裏的花,眉眼彎彎:“要去哪兒?”

跡部卻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為她打開車門。

這種待遇,會讓絕大多數冰帝的女孩子瘋狂吧?致子極其佩服自己,這種時候竟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望月小姐,早上好。”司機先生扭頭看她,很認真地打招呼。

“啊……早上好。”致子戳戳跡部,跡部卻只是含笑看著她。居然就這樣突然地出現……真是不華麗,哼。

等下了車,致子才發現司機先生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很大的馬場。

廣闊的視野,長長的跑道,大大的調教圈,還有三三倆倆牽著各種各樣的馬經過的人。不過似乎很多人只是同跡部點頭致意,並沒有上前搭話的意思。

跡部牽著她走過去,慢慢道:“這個馬場屬於我的一個朋友。”

致子等了幾秒鐘,卻發現對方居然沒有下文了:“然後呢?”

跡部理所當然道:“占地綠化什麽的,說了估計你也沒什麽興趣,所以本大爺幹脆懶得介紹了。”

致子:“……!!!絕對是被我傳染了吧,竟然也這麽懶。”

跡部認真地點頭:“本大爺很讚同你的觀點。”見致子已經開始磨牙,他才不逗她了,“其實我來得也不頻繁,不過總比你多那麽一點。”

“我根本就沒有去過馬場好不好,這有什麽好比的。”致子瞪他。

帶她繞了又繞,跡部繼續道:“去看看本大爺的馬——”

“叫伊麗莎白,對不對?”致子有些得意。

“這有什麽好得意的……對,你很厲害。”跡部無奈道。看過網王通曉劇情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的馬在動漫裏是怎麽出場的。

致子對賽馬沒什麽了解,但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匹馬通體雪白,肌肉隆起,線條流暢健美,在專業人士看來一定形態絕佳,只可惜她不懂。

很漂亮的動物啊。

跡部摸摸伊麗莎白長長的馬臉,對一點一點湊近的致子道:“你現在的動作簡直跟慈郎偷吃點心的時候一模一樣。”

致子:“……跡部景吾,你不要太過分了啊。”

“好了好了,來摸摸它吧。”跡部覺得自己今天的確不太有紳士風度。

致子小心地伸出手,然後看到這個漂亮的小家夥斜了自己一眼,慢悠悠地把頭扭到另一邊。

跡部:“……呃,嗯,不要介意。”他真的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畢竟一直以來致子的親和力都很厲害。不過自己之前還從來沒帶別人接近過自己的馬,沒有先例可循。

致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認為現在是主人和馬在一起氣她。就好像當時自己想摸摸那只貓咪,結果在幸村懷裏很乖的臭貓一下子跳開一樣。難道自己的動物緣真這麽差嗎!

跡部在短暫的糾結與忍笑後恢覆了正常表情:“去換身衣服。”

“啊?”

“難道你想穿著牛仔褲騎馬?”跡部捏捏她的臉,示意不遠處待命的漂亮女仆給她引路。

艱難地換好了騎馬裝,致子摸摸頭盔,握著短鞭,感覺有一種征戰沙場的豪邁……晃了晃腦袋,她向擔任指導角色的漂亮姐姐道了謝,回到場地時發現跡部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在等她了。

與她的一身純白、連馬靴都是白色不同,跡部所選的是淺棕色騎馬裝,不過他並沒有套上防護背心。

“衣服什麽的是你早就準備好了的啊。”致子摸摸帶著手腕套的短鞭,突然想到了‘小皮鞭’。

跡部笑而不語,拉著她:“只是覺得你穿白色會很好看。”她本就肌膚偏白皙,現在烏黑的長發沒有束起而是散在身後,配上一身的純白,美得很。

“誒,等等,景吾,”致子戳戳他,還有他身後的白馬——這次伊麗莎白沒有避開,只是用眼神表示生人勿近——“我的花呢?”

跡部扶額:“本大爺早叫人收起來了,現在才註意到,嗯?”

致子攤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這會兒,伊麗莎白不時湊過來嗅嗅致子的手套和領口,倒是比剛剛熱情了一點。

看得跡部甚是欣慰,不枉他這段時間讓伊麗莎白天天嗅聞這套衣服。看樣子有備無患永遠是對的。

走了幾步,跡部示意她靠近些。所以在致子接過馬轡後,他負責牽著這兩只,順便引路。

跡部不怎麽喜歡別人碰他的伊麗莎白,連馴馬都是在學習後自己親自來的,而現在他暫時充當的就是指導教練的角色。

“先握住韁繩。”跡部吩咐道。

致子邪邪一笑,沖他眨眨眼睛,右手撐在馬鞍上,同時踩上馬鐙,迅速地用力後已經坐上了馬。

跡部一楞,繼而也笑了,拍拍伊麗莎白讓它更乖巧些:“馬鞍和馬鐙的位置合適麽?”

“挺好的。”致子穩穩地坐在馬背上,盡管並未移動,仍然用力抓著韁繩不敢放手,“怎麽樣,就算從沒騎過,我也知道上馬的動作的。”

“那你真厲害,本大爺深感佩服。跟電影裏學的?”

致子點點頭,又奇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很明顯有耍帥的成分,但還沒到位——走走看。”

致子吐吐舌頭,老老實實由他牽著走。也許是因為走得慢,她坐在上邊很平穩。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時刻擔心自己栽下來,故而雙手絲毫不敢放松。

“放松一點,你再捏下去,質量再好的手套也得被蹂|躪成這個樣子。”跡部涼涼道,完全沒有顧及一個新手的緊張心情。

致子“哼”了他一聲:“要不要這麽誇張,你怎麽不說把韁繩捏斷呢!”

跡部點點頭:“既然你態度這麽囂張,看樣子很有自信,那本大爺不管你了。”說罷竟然把手松開了!

致子大驚,處在即將失色的邊緣:“餵!”

跡部好笑地看著她罕見的驚慌,突然走近一步,撐上馬鞍不用借力就坐了上來。下一秒鐘,他已經把致子環在身前。

“致子——有我在,怕什麽?”

語氣就如一直以來一樣,溫柔而不容置疑。

致子怔了一下,繼而放松下來,強行收住微笑才轉頭去看他:“真煩人吶你。”

跡部:“……”等等,和忍足說的不一樣!明明忍足說如果自己這麽做,就算是思維一直很奇怪的致子也會很羞澀的。

“嗯,怎麽這麽緊張?”致子拍拍他的手,因為不敢亂動,拍不到別的地方。

“還不是因為有你在?”跡部抱怨道。

致子頃刻間紅了臉,轉過去不看他。盡管不是第一次,但她還是想感嘆自己又被這家夥撩到了。

有長發和頭盔的雙重遮擋,跡部看不到她紅到透明的耳朵,但粉色又深一層的臉頰被衣服襯得十分明顯。害羞了嘛?

跡部決定以後不向忍足征求意見了,果然自己和致子的思維才更接近一點。

不緊不慢地開始向她叮囑指令和動作,跡部催動著馬兒慢慢繞圈走著。速度也開始逐漸加快,由閑庭信步開始變為小跑模式——

“握好韁繩。”跡部說罷,手指松開,繼而環住她的腰,表示自己開始罷工。

致子緊張之餘根本沒註意他的動作,趕緊回想著他交代的話,小心地催動伊麗莎白繼續小跑。如此一圈下來,她越發來了興致,只是緊張之感猶存。

跡部擰擰她的臉頰:“學得挺快,不錯。”

致子得意洋洋:“很華麗吧?”

“對,華麗。”跡部忍笑道,繼而指了指另一邊,道,“變向,去那邊打個招呼。”

致子的小腿動了動,拉動韁繩轉了方向:“那裏有你的朋友?”

跡部笑了笑:“這麽說也行,不過你確定?”

致子一頭霧水。

近了一些再看,那邊有兩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而她們胯下的馬也同樣很精神,很漂亮。

致子看了一看便認出了其中一個:“啊,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女孩子是女子網球部的藤井。不過她的同伴我沒有見過。”

跡部點頭道:“那是她的姐姐,近來剛從法國回來。”

說話間,兩個女孩也已經看到了他們。其中一個在頃刻間變了臉色,只是隱藏得很好,下一秒鐘面色如初。

“早上好,跡部君。這位是……”藤井的姐姐腳蹬一雙橘紅色的馬靴,同她的發色一樣鮮艷的顏色。

“早。我是望月,修寧同學不介紹一下嗎?”致子微笑道。

藤井修寧開口道:“這是我的姐姐貴晴,最近才回國,難怪望月君不認得。至於冰帝的望月,姐姐早就聽說過的。”

藤井貴晴粲然一笑:“很高興認識你。對了,跡部君,晚上的宴會你可還沒給我準確的答覆呢。”

修寧看向跡部,又看了一眼致子,眉眼間閃過一絲擔憂。

致子微笑如常,端得是氣定神閑。

跡部頷首道:“如果有空,拒絕自然是很失禮的。昨天這裏新進了一批純血馬,應家父的囑咐,貴晴小姐和修寧小姐可以去挑兩匹。不打擾你們了。”說罷在致子的嘴角親了一下,撥轉馬頭噠噠噠騎走了。

藤井貴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意。

致子的笑容愈發甜蜜,看得跡部抖了抖:“景吾,這算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嘛?”貴晴小姐,宴會,很好。

“算是一部分?”跡部笑了笑,對她“可愛”的反應並不意味。他揚起手臂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開始有什麽東西飄搖下來。

致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漫天灑下的玫瑰花瓣。

足夠將這片天空染上浪漫溫暖的色彩,又不至於過於密集影響視線,紛紛揚揚的紅色花瓣,最耀眼的色彩,最華麗的光圈,浪漫至極,也美麗至極。就這樣高調地宣布著主人的心緒。

‘我愛你,那樣熱烈地戀著你。’

跡部戳戳她綻出的小酒窩,催動伊麗莎白跑起來。伊麗莎白看上去並沒有受驚或者別的,似乎對這樣的玫瑰雨很能接受。

致子驚訝之下有些不穩,連忙靠得緊了些,剛剛心裏的不爽似乎一下子被消了大半。

不少人早就在打量他們,到現在才確定那就是今天的正主,一時間不論是誰,目光都灼熱了幾分。

“致子。”跡部摟住她,忽然很鄭重地收斂了氣息。

“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麽是情感的牽絆,也不清楚被別人深切地影響會是什麽感覺。但我已經明白,連呼吸都帶著你的頻率,這就是明確的選擇。本大爺從沒有弱點,但此刻起,能請你成為我的軟肋麽?”

致子目光灼灼,眸中的溫柔愈發柔軟:“……我的榮幸。”這算是遲來的告白麽?在心意明了之後,在塵埃落定許久之後。

有句話叫做在感情中誰先妥協誰就輸了。是致子先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但她足夠耐心,很有把握地等待著跡部先妥協。

多吃過幾年飯就是會厲害一點。就像別人看來一直是跡部占據主動帶著她走,但實際上跡部心裏清楚,不論自己有什麽樣的決定,她都不會震驚。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她很歡喜。

跡部長長出了口氣,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自己的話……即便是思索了那麽久,還是不怎麽華麗的樣子!不過……

“本大爺怎麽覺得如果這算正式告白的話,那次在集訓時就不說也行?”

致子:“……你開心就好。不過你沒發現什麽嘛?”

……好吧,發現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也需要某個鮮明的片段作為裏程碑,就像一個實際用處不大但不能缺少的儀式。

也是在那日確定關系時,在那一天起,致子才真正允許他們之間除牽手之外的動作出現。所以說,那次的對話還是很有必要的,跡部默默想。

“……好大的排場。”致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思緒紛揚。她回想著跡部的聲音,回想著滿天的玫瑰雨,回想著剛剛經過的其他人都投來的“會心”的微笑。她想要說些什麽,但發現無論如何表達都只是言不由衷。

跡部理所當然道:“你應該很滿意這樣宣布主權的機會才對。”

致子:“……不許笑了!”

跡部連忙順毛:“其實我還沒告訴你,理論上來說藤井家的大小姐回國是為了……咳,但不管怎麽樣,本大爺可是忙得很。嗯?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怎麽還是這副表情。”

致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吧,其實看你很緊張地解釋,還是挺有趣的。所以你才要去打招呼嘛。”

“本大爺明裏暗裏都回應過的。”

“哼,那如果她一直裝聽不懂怎麽辦?”致子又一想還不只是這個剛冒出來的貴晴,腦袋又開始疼。

所以本大爺才帶你來這裏逛來逛去啊……跡部嘆了口氣。

“唔,景吾,你說過上次你的祖父見過我,那他怎麽說?”致子眨眨眼睛,有點忐忑。

跡部的嘴角勾起:“爺爺他很喜歡你。”這是在考慮拉後援了?

致子開心起來。

“順便一說,我的父親……也是我的朋友。”

致子繼續聽著,卻發現沒有下文了。

但不管是他還是她,都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致子微笑地看著他,神色溫柔。

我終於明白,跨越時空、穿越世界只是為了來到你身邊。若能自己做出選擇,也許我更寧願拒絕這次奇妙的旅程而留在家人身邊,但我也很慶幸,現在看來所有由自己決定以及無法自主的決定都沒有遺憾。有失去也有收獲,而最大的收獲,便是你。

在曾經虛擬的世界與真實的你相遇,真是太好了,我的景吾。

還有,其實就算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也不舍得因為外人而生你的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這麽肥,是吧~~那當兩章用也是可以的,是吧~~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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