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

“幹嘛，又不是我要你等的。”

“……”

賽前很不友好的放狠話環節正式結束。

凱賓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發現自己的確等得太久了。那麽今日，也可以做個了結了！

由於切原受傷而中斷的比賽重新開始。

越前率先得分，隨後凱賓迅速扳回一球，以龍馬最擅長的外旋發球的方式。

日吉有些意外：“那個凱賓竟然也會打外旋發球？”

宍戶托著下巴道：“聯想到賽前他對那小子的公開挑釁，原來真的是有備而來——那這場比賽豈不是糟糕了。”

幾分鐘後他感覺自己說了錯話，因為越前的反超極其順利，順利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向日……誒？”宍戶看著不知什麽時候空掉的座位，感覺剛剛自己的註意力不太集中，需要加緊註意力訓練。

“跟越前龍馬比賽真的有這麽開心嗎？”

“對，很開心。”凱賓倒是很坦誠。

貝克教練的表情中透出了無語：“玩歸玩，開心就好。不過你若再不認真起來，你是開心，我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只要贏下比賽就可以，對吧？”真是啰嗦。

真是個狂妄的小子……若不是看這小子的噱頭和潛力都十分巨大，他才不會帶這個麻煩的隊長出來——貝克教練看著被扔到長椅上的毛巾，暗暗嘆了口氣。但願這一場能順利進行。

比賽很開心的繼續進行，凱賓更開心了，但越前很不開心。外旋發球，B字抽球，A字抽球……無論越前使出什麽招術，對方緊接著就會立刻使出。

也許那個金發的凱賓並不只有帥氣的外表和暴躁的脾氣。

但致子的註意力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那個凱賓很厲害，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可是看上去也沒有部長厲害啊。”

突然發現一顆紅色的腦袋出現在身邊，小杏和神尾都差點跳起來。

“餵！怎麽這樣毫無征兆地跑過來了啊，亂換位子是不對的。”致子僵硬了一瞬間，放松下來。

“反正我很小心，沒有打擾到別人的。”向日自信道，“伊武也同意了。”

順著他的目光，致子看到了面無表情坐在宍戶身邊的伊武，對方的嘴巴好像還在一動一動的。可是離了三四排，他們是怎麽在不打擾別人的前提下完成溝通和換位的？

“……那你們都不錯。”神尾的嘴角抽了抽，很配合地往旁邊一挪，將致子身邊的位子空出來，“向日前輩，別蹲著了，坐下吧。”他為什麽總會遇到奇奇怪怪的前輩啊。

向日很滿意地看著神尾：“謝了，真是很好說話的後輩。”

……就當是被誇了吧。神尾捂臉暗想，除了年級比自己高一級，這家夥真是哪裏都不像前輩。話說剛剛深司好像又在碎碎念，該不會也是因為這個家夥吧？

致子的註意力跑偏了這一會，又轉了回來：“你剛剛說什麽沒有跡部厲害？”

向日理所應當道：“依我看，凱賓也只是在模仿越前而已，連自己的球風都沒有，你怎麽會對他另眼相看的。”

“唔，其實凱賓真的很厲害的，也不僅僅是模仿——但是我感嘆的不是這個。”致子這才發現他會錯意了，解釋道，“我是說，他打球的時候墨鏡也很穩的停在頭發上，很有範。”

“……果然，你又在註意這麽奇怪的地方。”向日面目抽搐，“你比慈郎還不靠譜！”

“餵，不要擺出這樣嫌棄的表情好嗎！”致子的思維開始發散——說起這個，似乎還要加上幸村的外套，同樣很酷，也同樣像是用膠水固定上的。而她很自然地忽略掉了那個由越前獲勝的“關於如何挑落對手外套”的游戲。

小杏目瞪口呆聽著他們的對話，感覺自己的認知再次被刷新了。果然，平時在自己面前致子還算是比較收斂的。

“啊，快看，是青學的手冢部長的招數。”下一秒鐘，橘杏的註意力被場上吸引，看清凱賓的招數後面露震驚。

零式短球。

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球路，但神態不同。

不論以多麽巧妙精彩的場面拿下分數，手冢的神色永遠清冷而認真，絕不會露出這樣邪邪的、尖銳的、帶有侵略性的微笑。

“怎麽樣，我可連這一招都掌握了！”凱賓很滿意他們的反應，包括手冢，包括代表隊的其他人，包括許多觀眾，也包括對面的越前龍馬。

越前看看他又看看場邊的部長，一言未發。

“來了，旋風扣殺。”致子喃喃道。她記得關東決賽時的這一招，讓真田失去冷靜的招數，也是越前制勝的王牌。

……光看姿勢就很霸氣。

龍卷風一樣的扣殺，在外圍可是無法回擊的。越前嘴角微揚，決定讓比賽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

凱賓難掩驚訝，他倒真不知道對方還有如此厲害的招數。這樣的速度與力道，倒是……很像越前南次郎的兒子。雖然他也知道，自己對同齡人作出這樣的評價聽起來未免有些可笑。

同心思各異的其他人一樣，貝克教練也在想其他的，但不一樣的是比起網球他更關註觀眾：‘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如果輸了凱賓就會被當作悲情英雄，而要是贏了可就是沖破障礙的大明星了。’

這樣最好。

但若是情況完全相反呢？

五比五。

“越前越前，幹得漂亮！”小杏握拳。

致子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場上，一點也不耽誤回應：“小杏你怎麽這麽激動啊，真像個小粉絲。”

“餵餵，現在重點不應該在於替越前加油嘛？你居然還有心思吐槽。”向日摸摸她的頭發，又把目光轉向場上的兩個人。

“不許摸我的頭發，要不然就敲你的頭。”

“好偏心，跡部這麽做也沒見你抗議，我真是看錯你了……算了，還是不搭理你了，看比賽。啊，這一局又完了。”

致子：“……”

小杏：“……呃，致子，你好像對越前不很感興趣？”似乎從以前就是，致子從來不好奇越前身邊發生什麽。

向日眨了眨眼睛，看了過來：“奇怪的問題，我們冰帝的人幹嘛要多註意那個小子？就算他還不錯的樣子。”

致子苦笑一聲：“饒了我吧，我承認岳人的答案，而且我又不打網球——況且這算什麽問題啊。”當然沒什麽可感興趣的，她了解最詳細的應該就是越前了吧？沒怎麽有秘密，會發生什麽好像都是確定的，不如其他王子留的懸念多，所以她幾乎沒有把註意力集中在這個小王子身上過。但是現在想想，一個活生生的人絕不可能單用漫畫就能完全地描述，所以自己的想法是有些偏頗的！

在她對跡部毫無保留坦白的時候，對方就指出了這一點，沒想到小杏也看出來了。那是不是說，其他人也有可能感覺到呢？

也許她應該糾正自己的偏見，然後更客觀的看待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上的人，包括越前。

致子把目光再次轉向越前，對方正在和手冢說著什麽。但下一秒鐘，她清楚地看到了貝克教練的動作——

“你到底在幹什麽，快點給我贏！”

凱賓生生受了這一耳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Yes，boss。”

不論是越前還是手冢都沒有想過這種變故，但毫無疑問他們對貝克教練的印象跌倒了谷底。

因為選手沒能守住優勢而動手。

因為沒能夠順利的贏下來就動手！

橘杏驚得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真是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做啊！”向日憤怒地攥緊了拳頭，“贏不了又怎麽樣，居然動手打人。”

“……他很快就會明白自己將要面臨什麽。”那就是他那種人應該得到的回報。致子咬了咬牙，在短暫的沈默後低聲道，連離她最近的小杏都沒聽清。

越前的王牌扣殺消耗了他過多的體力，而直到這一刻，凱賓才決定亮出自己的底牌。

“跡部，你看清了嗎？”

“三個球……”跡部楞了楞，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居然來這套啊。

“三個嗎？可是我看到了五個。”千石奇道。

菊丸得意地擺手：“不對不對，應該是六個！”

跡部打算忽略掉他們——這些家夥究竟在得意些什麽！

……動態視力的大比拼。

致子努力分辨著，感覺像是三四個但下一瞬又無法確定了。果然，一定是因為距離太遠了，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動態視力弱！

旋風扣殺和幻象球，似乎沒有哪個更厲害，但這兩個絕技都有自己的弱點。旋風扣殺是可以被對手用角度較低的回球封鎖的，而幻象球再如何精妙也並非破解無力——網球只有一個，影子也只有一個。

向日握了握拳頭：“好，打回去了！”

小杏瞪大眼睛：“可是越前是怎麽做到的呢？”

致子用包容的語氣道：“看影子啦，或者如果對耳力很有信心的話，也可以聽聲音。”其實若不是了解劇情，對她來說找出破解的方法倒是很困難。那麽接下來……就應該是無我境界的第一次真正出場了！

向日的嘴角抽了抽：“你的語氣好像長輩……不，是耐心解釋的前輩。”

小杏和神尾裝死。

幻象球被越前破解了，雖然一時無法使出旋風扣殺，但毫無疑問場面已經在向這邊傾斜，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跳起來的貝克教練。

“貝克教練，如果你再威脅選手，就會被逐出場！”

在裁判的再次警告下，貝克教練重新坐下。

但不用他說，凱賓獲勝的欲望也不允許他就此認輸。他必須要破解旋風扣殺，也必須要贏下比賽。而正是為了這個，他才在網球場上奔跑了這麽多年，這已經成為了支撐他的信念。

過於強烈的欲望讓他達到了第一個，但後者，也就是贏過越前，真的不好說——

“巨熊回擊……開什麽玩笑啊。”忍足看向不二。按理來說那個凱賓應該僅僅是在剛剛才見識過不二的這一招，但現在就使出來了？

但他也看出來了，此刻凱賓的周身氣勢已經不一樣了，那是他從未見過的。

巨熊回擊，幻影回球，旋風扣殺，甚至是看不見的引拍！完全不需要思考謀劃，只遵循與身體的本能，超越極限後，這就是現場版的無我境界。盡管只是最淺的一層，但已經足夠驚人。

真田與幸村在以往的練習時就領悟到了這一層，但正如幸村的認知一樣，過於浪費體力的招數，不用也罷。但到今日親眼目睹那個金發少年由於進取心而領悟，依然會給他震撼。

但即便是親眼目睹對手突然的蛻變，越前的雙眼依然目視前方。他不知道這是什麽，不清楚對面的凱賓為何突然之間周身的氣勢有了如此大的改變，也不明白對方怎麽一下子能夠取得這樣的突破。

只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對手，都應該在意料之中。而他也應該始終抱有最大的希望和最初的努力，就像這麽多年來面對自己的父親一樣。

老實說，凱賓·史密斯，比不得武士南次郎——而他連當年的世界第一都不怕，又怎麽會在打倒那個人之前輸給別人？

越前的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笑意。

致子回頭看了一眼怔住的日吉。

凱賓的無我境界對於體力的消耗十分巨大，但這並不是他輸掉的關鍵原因。

最後一球，他沒有接。

因為在這一刻，凱賓覺得他的經歷與執念都已經無關緊要了，面對那個越前龍馬，他第一次決定不那麽追求勝利——盡管那麽多次的必勝就是為了今日。他不知道那個‘武士南次郎’有多強大，但現在看來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沒有辜負他這麽久的追逐。所以，滿足了。

還差得遠呢……正如對方所言，他的確還差——但也沒有那麽遠吧！

至少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凱賓並不比龍馬差多少。

致子含笑看著神色激動的小杏和向日，心道，剛剛你們不還在為越前加油嗎……真是善變的人。

而隨著全場越來越整齊響亮的歡呼聲，凱賓的名字越發清晰。他的確輸掉了比賽，但如果僅僅著眼於勝負，網球就也沒那麽多感動了吧？

這場出乎貝克教練意料的比賽，完全與他的劇本背道而馳，卻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所有的演員、不，網球選手都取得了成果，而他們也會有光明而充滿希望的未來——除了他自己。

“致子，走了！”宍戶招呼了一聲，隨即拎起向日趕上大家。

致子掃了一眼，見大家沒有等自己的意思：“餵餵，好歹也等我一下吧。”

日吉認真地搖頭：“我們決定拋棄你，就像你今天丟下我們一樣。”

致子：“……和水木君的短暫相處怎麽樣？”

“前輩越來越過分了！！”

致子壞笑一聲，順著樺地的手指，看向了沒有和其他選手一起乘大巴的跡部大爺。

“磨磨蹭蹭的簡直太不華麗了！”

“……哼。”

是夜——

‘開始——不得留手。還有，給京都的柳生本家遞信，請幾大集團不要插手。’

消息發出去，致子一口飲盡杯中的茶，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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