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沒用了，怎麽還要堅持使用那一招。”宍戶皺起眉頭看著計分板，那裏的比分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葛利斐兄弟後繼無力了。

“不對，”鳳怔怔地看著場上的選手，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剛大屏幕映出的畫面，特利那雙精致而冰冷的眼睛，“他們絕對不是心甘情願打成這個樣子的。”

致子意外地看著鳳。

宍戶驚訝道：“難道還會有人故意保留實力企圖輸掉比賽？”

“……我不願相信，但似乎就是這樣。”鳳死死盯著面色平淡的湯姆，卻一無所獲。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那雙眼睛在那一瞬間閃過的屈辱。

過於溫柔也過於善良的人，往往也過於敏感。致子輕輕一笑，不經意道：“不管怎樣，他們的球技像外貌一樣出眾呢。”

那麽內心呢？

雖然得了分，菊丸覺得比落後還要憤怒：“餵！既然知道這個陣型沒有用，為什麽還要堅持用下去？”

忍足瞪了他一眼，在裁判開口之前把搭檔拖了下去。

你根本就不懂。特利沒有看他。

沒有貝克先生，他們就不會有今天，所以要懂得知恩圖報，所以絕對不能反抗自己的恩人……

可是如果突然毫無反抗之力恐怕會很奇怪，如果輸得不好看就沒辦法讓貝克先生滿意了，所以先打成拉鋸戰是不是會更合理一點？

反正最後他們會輸掉，不是嗎？特利不想承認此刻自己心中有一絲情緒叫做心安理得。

對於對手漸漸改變的球風，菊丸很興奮，忍足很不開心。去掉了華麗，卻多了拼命的感覺，站在對面的兄弟倆給他的感覺也不同了。雖然這樣會更酣暢淋漓，可是如果輕松一點該多好……

“好的，快去輸球吧！”貝克教練臉上的笑容算得上今日開場以來最真摯的。

“Yes，boss。”

菊丸擦擦汗，蹦蹦跳跳入場：“他們看樣子拿出真正的實力了呢，咱們也要加把勁啊。”

忍足已經淡定了：“你慢點。”現在他已經慢慢習慣菊丸了，細細一想，這樣的性格其實很能打動人啊。

比分一直膠著，可以說是對方故意打成拉鋸戰以增加懸念，但要說是葛利斐兄弟不甘心所以在苦苦堅持也說得通。

但令人驚訝的是，最先決定一戰到底的是湯姆，隨即特利也如同卸下了重擔一般。這一次，他們想要跟隨自己內心的聲音來做決定，拼盡全力贏下這一場。不再華麗，不理會束縛，他們不想討好任何人。

致子咧開嘴角：“心裏說不要贏，身體卻誠實得不受控制呢……”

“什麽？”慈郎沒聽清，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致子又一想，覺得自己的話有點歧義，趕緊閉嘴。

全場的歡呼與尖叫讓貝克教練拋掉了心底的意外和一絲不滿，他的隊員們有時候無法完全按照劇本來演，但只要讓觀眾滿意，適當的增改是可以允許的。

有時候面對真心熱愛的事物，面對心地熱忱的對手，人真的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當裁判宣布比分為七比六的時候，特利下意識地看向貝克教練。

“你們……”

湯姆不動聲色地將弟弟護在身後：“教練，對不起。”

貝克教練擡起頭，面上卻只有欣喜：“沒關系，很棒的比賽。就算贏了，現場效果也不過如此吧。”

湯姆一怔，還是繼續道：“我們兄弟這麽多年來受到您的照顧，其中的感激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但……”

特利接口道：“我們會永遠記得您的恩情，但從今往後，我們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來打網球。”話一出口，他感到心內一輕。仿佛去掉了所有的重負一樣。

與這麽多年似乎一直在場邊沒有變化的貝克教練擦肩而過，葛利斐兄弟驚訝地發現凱賓已經出現在了通道口。

“對不起，現在我要向你們道歉，為我之前的話。”凱賓嘴角噙笑，“是我過早地下了定論，你們並不是傀儡。就算從前是，也與以後無關。”

特利笑了：“謝謝你。”以後，他們會開始打自己的網球，就像多年前自己暗暗許下的願望一樣。他很慶幸他們來到了這裏，很好的地方呢。

日本，的確是個很有趣的地方。凱賓擡眼去看觀眾席。

午餐時間一點也不短，抽空睡個午覺都差不多。致子開開心心吸著拉面，咽下一口面條後道：“沒想到這裏除了速食還有拉面啊，真是不錯。”

慈郎一直盯著她吃面的動作，有點擔憂：“你口味真重。”

致子：“……餵！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啊？！”她明明那麽正常。

向日非常認同慈郎，指著致子紅艷艷的小嘴道：“看你加了那麽一大勺辣椒，也不嫌辣。嘴唇和面湯都成一個顏色了。”

致子送他一個白眼，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面湯。雖然看上去紅亮亮的很恐怖，但實際上並不算太辣，反而很有種帶勁的鮮香的感覺啊。好吧，就算每次酣暢淋漓的辣椒之旅過後唇色都要好久才能恢覆正常，她還是難以抑制對酸辣的渴望。話說她喜歡的除了拉面以外，無論是火鍋還是烤肉，似乎都是醬汁味道比較足的食物……

致子擦擦嘴巴，突然問：“你們有誰帶鏡子了嗎？”聽他們這麽一說，她來了興致想看看自己的唇現在是什麽顏色。

鳳一直好奇地打量著她的嘴巴，聞言道：“沒有啊，我們又沒有帶鏡子的習慣。”

“跡部倒是總會帶著。”宍戶閑閑道。

“唔，可惜他不在這呀。”致子決定去洗手間看看，方一起身差點撞到人，“誒，我們剛剛還說到了你呢！”

身披紅黑色運動外套的少年不是跡部又是哪個？

跡部盯著她的唇道：“本大爺不是說過了嗎，不要一次性加太多辣椒。”那一次在面館看到這個家夥特地要求重辣，他還吃了一驚。到後來才發現對她來說是常態——但這樣似乎對胃不太好，所以他一早就命令對方節制一點了。

致子心虛地吐吐同樣紅彤彤的舌頭：“放心吧，我已經好久沒挖這麽多了，這不是看到你不在身邊嗎。”

跡部：“……本大爺不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呃，其實的確是這樣沒錯。”致子的聲音愈發微弱。鳳和岳人會提醒她，但沒人管的住呀。她會定期體檢的，就是怕自己嗜辣對身體不好，但每次結果都是毫無問題，一點也沒有女孩子嬌弱的感覺，連醫生也很感慨她金剛不壞的胃。

跡部數落完畢，把瓶裝水遞給她：“別總喝可樂，對身體不好。”

致子開開心心喝了一口，道：“怎麽不是冰鎮的？”雖然常溫的更溫和一點，但火辣辣的唇還是希望得到冰冰涼涼的觸感的。

跡部瞪她：“剛吃完熱氣騰騰的面就喝冰水，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可是你買水的時候也不知道我在吃拉面啊。”難不成是慈郎偷偷報信？致子想著，覺得很有可能。

“不用猜了，本大爺在到這裏之前也不知道你在吃面，更不知道你加了這麽多辣椒。”跡部面無表情道，“你的思維又癱瘓了，午餐誰會吃冷飯？”

“哦。”致子被自己蠢到了，無奈道，“那你們要坐下嗎？站著很累的。”

忍足非常欣慰：“我該感到榮幸嗎，望月？過了這麽一大會你才註意到我。”

致子連忙搖頭，認真道：“我一開始就看到你們倆一起來了啊，只是沒來得及打招呼——”

“有空和跡部說這麽多，卻沒給我哪怕一個眼神，真是的。”忍足面露憂傷，在向日身邊坐下。

致子被酸到了。

“好啦，侑士，不要欺負致子啊。”向日主持公道。

忍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餵，你到底是誰的搭檔啊！明明是我更弱勢。”突然之間他有點想念僅僅搭檔了一場的菊丸。

向日一想也對，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是你總被欺負——可你總是自找欺負誒。你打得很好，那個菊丸也是，比賽很精彩。”

忍足笑瞇瞇地點頭：“除去結果，還是很好的比賽啊。”

跡部勉為其難地表示讚同：“雖然沒法跟第一場比，但還是算得上華麗的，嗯，致子？”

“……是。”致子難得的與樺地對視一眼，兩人齊聲道。還是很好玩的，怪不得樺地總是答“是”。致子悄悄想。

忍足噗嗤一聲笑了，感覺中場休息是很有必要的。

“誒，對了，景吾你帶鏡子了嗎？”致子又想起來了。

跡部無奈地把一面小鏡子遞過去。

致子摸了摸手柄，欣賞著鑲金的鉤邊，感嘆了一句才仔細端詳自己的唇色。唔，不需要別的形容詞，“烈焰紅唇”就很貼切。鮮艷的唇色給清麗的面容又添了三分張揚艷麗，真是奇怪的搭配。

致子抿了抿唇，安慰自己道：“其實跟塗了唇彩也差不多嘛。”雖然她平日不喜歡在臉上塗抹，連唇膏都很少用。

“拜托，有多少女孩子會塗成這樣鮮紅的顏色啊。”忍足忍不住吐槽道。

“本大爺也這麽覺得。”跡部一臉嚴肅。

致子感覺受到了會心一擊，還是轉移話題比較明智：“你們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來碗拉面？”

“……真是除了吃就是吃，跟你對睡覺的執念都有得一拼了。”向日悄悄對慈郎說，卻發現這家夥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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