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的聲音冷得像冰：“與你無關，讓開。”

水木黛直起脖子只是不肯：“那你先答應我別打越前。”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請立刻讓開，”手冢的眼鏡閃過一道光，“否則我不確定青學是否真的需要一個經理！”他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任何一個女生說過話，但今天例外。他也幾乎從未這樣憤怒過，不僅是因為自己學校的經理這樣做，不僅是因為越前竟然無視自己，不僅是因為冰帝的部長和經理也在，也不僅是因為對越前的恨鐵不成鋼。

水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大眼睛裏已經開始閃現淚光。怎麽會……現在手冢不應該動容於自己的挺身而出嗎，然後越前表示感動才對！來到這裏這麽久，為什麽樁樁件件都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

越前也道：“水木，謝謝，但不關你的事，所以你離得遠一點比較好。”他一直強壓著情緒，聲音有些發抖。

水木緊咬著嘴唇強迫自己控制住情緒，但兩個人幾乎同樣的態度讓她沒辦法做到。

“我最討厭你們了！”水木轉身哭著跑了。

致子心裏只有一句——這是什麽情況……

跡部拍了拍致子的肩膀，轉身道：“我在那邊等你。”說罷先走一步。他剛剛就應該離開的，青學的事自己不應該插手，手冢也一定不希望被其他人圍觀。但現在看來，越前心裏那股邪火還在，正好有手冢在場，讓致子說清楚應該比較好。

越前站在原地沒動，就這樣與自己的部長僵持著。

致子抿緊了唇，走過去道：“越前，先回去吧。”

“不用你來多說。”越前冷冷道。

河村也楞住了。

手冢的面色更不好看了：“越前，向望月道歉。”

越前竟然笑了，左手有些發抖，球拍掉了下來：“憑什麽？”

致子瞳孔猛然一縮，擋住手冢的手腕：“手冢，不要！”

越前沒有閃躲的意思，一動不動地站著等待。

“越前，我可以告訴你，不管水木黛對你說了什麽，你盡可以完全相信——”致子定定地看著越前，道，“不過你也可以問問自己，現在的你真的能夠出戰麽？集訓以來，你的表現怎麽樣？所有人都在超越自己，你又憑什麽能夠脫穎而出，就憑已經成為過去式的那幾場勝利？”

越前呆住了。

致子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吐字清晰：“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沒錯，我反對你入選。如果你到現在還堅持自己的觀點，也毫無問題，那就一直對我保持這樣的態度吧。反正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在乎，我只不過是個外校的所謂的前輩而已。”說罷將剛剛接住的球拍遞給河村，沖手冢和河村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再想想，其實她是有些矯情了——一直很尊敬自己的後輩忽然變了態度，所以一時間才會這樣激動。帶著被算計的惱怒——至少在她看來，從來只有她算計別人的份！

手冢對越前的管教，旁人沒資格指手畫腳，所以她沒有去阻止手冢的意思。但致子不能允許越前因為自己而挨巴掌，說到底她不過是個外來之人，而越前此刻的心情完全是合理的。

所以還是暫時把青學列入灰名單好了，反正現在的她應該很不受歡迎。想到當時就已經很為難的朋香和櫻乃，致子感到腦袋越來越疼。

“走吧——”致子揉揉自己的臉，苦笑道。

跡部拉著她：“不管是手冢還是你，你們是對的。”

致子老老實實跟著他走：“聽你這麽說，我心裏好受多了。”

……

另一邊，越前恍惚良久，也背起網球包跟著河村離開了。不理會身後凱賓的喚聲，他腦海中來來回回循環著望月的那幾句話。

他憑什麽入選？就憑現在毫無鬥志的樣子？

可是……就算是這樣，部長和望月前輩也用不著那麽生氣吧。

也許他的態度確實有點太惡劣了。

之後的幾天，越前似乎都在尋找凱賓。跑遍各大球場，詢問有沒有一個國中生年紀的外國人來過。

致子建議道：“這個時候，也許需要你去指點他一下。”

跡部喝了一口茶，道：“那個小子對你是那樣的態度，本大爺憑什麽幫他？”

“就沖你這句話我的心情就更好一點了，再贈送你一杯檸檬茶——所以你還是去吧。”致子抿著嘴兒笑，“這小子現在有點鉆進牛角尖出不來了，我那幾句話意氣太重，所以請你幫手冢敲打敲打他吧？”

“……你這邏輯有什麽合理之處嗎？”

“淡定啦——”

“一起？”

致子搖頭：“免了，我還要辛苦工作呢——”她知道凱賓應該在籃球場，不過也幸虧越前不知道，跡部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跡部只是笑笑。

越前謝過了對方，準備去別的地方再問問看。

“本大爺聽說了，你跑遍各個網球場去找凱賓。”跡部的聲音冷不丁地從上面傳來，“你這個樣子，跟那個到處踢館的凱賓有什麽區別？”

越前驚訝地看著跡部，楞了楞才道：“明明是他先提出和我比賽的，我不過是陪他玩玩。”

跡部心道果然是個讓人頭疼的小子，慢慢道：“我看你不是想找人較量，而是純粹是因為落選想要出氣吧。真是典型的失敗者的表現。”

越前壓了壓帽檐，悶聲道：“是嗎，望月前輩怎麽沒和你一起？”

“……可能是因為不怎麽想見到你吧。”跡部忽然笑了，但越前沒看見。

越前擡頭想說什麽，卻見跡部已經走了。

那麽望月前輩也是這樣看待的嗎？

真是糟糕透頂。

越前做了什麽樣的決定和努力，致子不太清楚，因為還有兩周的時間學園祭就要開始了。每年八月的學園祭是僅次於冰帝文化祭的大型活動，需要提前準備一番。

學園祭主要以社團為單位，而文化祭則更偏重於班級行動。圍棋社與將棋社據說會聯合起來布置變裝咖啡館，不過致子只會作為龍套跑幾趟，重心則放在美術社和網球部上——當然，網球部是不著急的，更何況日美友誼賽開戰在即，那些家夥現在正在做特訓。

致子忙裏偷閑把美術社的成員集合起來，議定學園祭的展示形式。

“所以以即時畫展的形式準備聽上去不錯，不過咱們如何讓參觀的學生都參與進來呢？”致子在筆記本上記下，道。

一個紅發女孩想了想，眼前一亮：“有了！可以讓大家抽獎，每隔一段時間就選出一個幸運學生，由咱們社裏的成員為他現場做動態速寫。”

“對啊，用時也不長，不會耽誤事情，也足夠吸引人。”

“沒錯沒錯！如果對方願意的話，還可以把畫好的速寫立刻展出。”

致子沖她豎起大拇指：“好主意，獎勵給成澤一顆糖——如果把抽獎方式和咱們展出的畫作聯合起來，效果應該會更好，投票怎麽樣？”成澤桃華一向有很多點子，倒也大大減輕了她的壓力。

另一成員習慣性地推推眼鏡，點頭道：“既然是即時畫展，畫作也要定時更換，讓大家投票選畫，然後在被選中的畫作的投票者中抽人？”

“所以這樣一來，就可以重覆吸引參觀者了！”

“喏，巧克力獎勵給你。”致子笑瞇瞇道，“那就把千葉的提議也記下來，相信學園祭後，咱們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鈴木社長這幾天不在，學園祭之前找個時間和她碰頭溝通一下吧。”

大家紛紛點頭，但也有人隱約察覺出了什麽。

這兩次集體討論，鈴木社長都因故沒有參加，但千葉偶然見過她。至少在他看來，鈴木社長和望月副社長……形同陌路。

突然，一陣有些混亂的劇烈呼吸聲透過來，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聲叫罵。

大家一驚，面面相覷。

致子霎時反應過來，示意大家不要驚慌，站起身來：“好像有人在追逐打鬧嘛。”他們沒有選擇在學校集合，而是定在了公園的亭子裏——這裏有一點偏，環境安靜，就算關上木窗也很清涼，附近閑逛的人也不多，一般不會有人打擾到他們的。

她剛剛打算看看情況，薄薄的木門卻一下子被推開了——

“啊，有人！”長發飄飄的少女對上他們的目光，一下子傻了。

致子趔趄了一下被成澤扶住，來不及向對方道謝，目光已經轉移到了兩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緊隨其後的金發少年索性把將要滑落的墨鏡摘了下來，一看到致子也難掩意外之色。

“凱賓，水木。”致子蹙眉道。

成澤有些迷茫道：“副社長，你認識這兩個人啊。”

“算是這樣，有人在追你們？”致子見水木已經飛快地關上了門，瞇起了眼睛。

凱賓語氣中掩不住輕蔑之色：“切，輸不起的人罷了。”

嘈雜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六七個人的樣子。

“大哥，他們肯定是躲到那個亭子裏了！”

“誒，亭子裏還有好像還有別人。”

“等等，那裏有個小妞——”

“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驚慌失措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過來。

致子猛然一驚，指甲一下子劃在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是剛剛出去為他們買飲料的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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