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來做個收尾吧，簡單的讀心術，大家願意捧場嗎？”致子大大方方走到中央，把手中的紙片亮了亮。

大多數人沒感覺到什麽，起了興致自然同意。

跡部見她心有成算，也定了定心神。

致子小心地把長紙頁撕了幾下，將大小形狀完全相同的九片方塊展示給大家。

“接下來請手冢來當我的托兒、不，配合我，大家同意嗎？”致子搖頭嘆息，“啊，我的錯，竟然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菊丸笑得打跌：“哈哈，致子你太實誠了！”

“手冢可別被她收買啊……”

“如果不同意會怎麽樣？”

現場的氣氛在剛剛一瞬的冷場後恢覆了熱烈。

致子一本正經：“不同意也拿我沒辦法啊——來，手冢，請任選一張紙片寫下現場你所欣賞的人的名字，一定要瞞過我哦。”

寥寥數言就已經控制住了現場的氛圍與節奏，柳饒有興味地看著微笑的女孩，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手冢看了一眼疊在一起的紙片，隨手拿過第一張，寫了幾筆。

“手冢，接下來請在其他八張紙片上任意寫下一些名字，”致子偏過頭以示自己沒有偷看，一只手拿過紙片揉成紙團放在一旁，“然後統統揉成一樣的紙團放在杯子裏——誒，杯子裏還有乾汁，有沒有熱心同學願意喝掉它來給我提供空杯子？”

不二從容不迫道：“樂意效勞。”

“明明有其他空杯子的……”越前嘴角抽了抽。前輩還真是惡劣。

桃城認真地用紙巾擦凈杯壁，興沖沖地按致子所說將九個幾乎一樣的紙團放進去。

致子晃了晃杯子，皺起眉頭苦惱道：“真是的，全都長一個樣啊，讓我來一張張打開看看手冢心中的人都是誰，然後再猜一個答案提供給大家吧！”說罷便把紙團都倒了出來。

“大石，梶本，鳳，菊丸，宍戶，越前，河村，觀月，海堂——完啦！”致子念出一個個名字，忽然樂了，“手冢也太隨意了吧。”

大家一看也反應過來了，中間那張長桌上坐著的就是這些人。

真不愧是手冢。

致子面對大家無語中又更加期待的目光，綻放出甜蜜的微笑：“現在，讓我來找出那張特殊的吧——剛剛在杯子裏我已經施了魔法，記錄著手冢心理活動的紙片已經被我讀出來了！”

說罷，她撚起其中一張遞給手冢：“對嗎？”

手冢接過一看也不免驚訝：“梶本……沒錯，我最開始寫下的就是這張。”

致子展顏一笑，面露謙遜道：“謝謝大家，讀心術絕密表演到此為止，請別過於崇拜我。”

眾人：“……”

“好神奇，是怎麽回事啊？”

“看手冢的表情應該是真的！”

“真的有讀心術那種東西嗎……”

大家議論紛紛，卻也有幾個人已經看出或者猜到了，只是跟著笑，閉口不言。

水木眼珠一轉想出來了，站起來就要揭穿謎底，身邊的不二卻忽然道：“水木，你的頭發上好像有什麽東西。”

她一楞趕緊低下頭，任由不二仔仔細細看了幾秒鐘後才聽對方道：“抱歉，我看錯了——水木不會怪我吧？”

“不會啦，當然沒事。”

這一會的功夫，堀尾已經把話筒交給了手冢。

“能這樣與大家見面，我非常高興。在場的各位不僅是競爭對手，也是共同追求進步的夥伴，我要再次告訴大家，”手冢的嘴角微微上揚，“全神貫註的上吧！”

許久，大家的掌聲慢慢小了，歡迎會的收尾很不錯嘛。

回房的路上，跡部沒什麽誠意地讚道：“你的反應還真快。”

致子聳聳肩：“那當然，措手不及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我身上呢。就是可惜，反而讓我出了風頭。”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如果對方突然提出讓自己上臺還把表演內容編一個丟出來，自己恐怕就真的應接不暇了。現在嘛，還好。

跡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關上房門，致子拿起手機——

‘將水木集團的所有情況列出來，細查他們自崛起來的每一處細節，重點註意水木黛的行事狀況。’

指令送達後，痕跡被她清除掉。從這一刻起，水木黛連同她所在的家族已經上了致子的黑名單。

她很快就會讓那個女生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麽嚴重的錯誤。

七個名額已被占去兩席，第二天起，幾乎所有人都卯足了勁試圖表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幾乎所有人。

手冢的對戰安排也很有意思，青學和冰帝的兩對王牌組合拆開對戰，而他偏偏把比較靠譜的那兩個人分到了一起——不論是大石還是宍戶都是較為穩定的組織者，至於從來顧頭不顧尾的菊丸和個性偏向柔和的鳳，看上去可就有些讓人擔憂了。

沒有大石守在後方，也沒有宍戶控制比賽引導搭檔，彼此之間又是知根究底，兩個人的配合簡直慘不忍睹。

鳳似乎不大願意去對抗宍戶，而宍戶卻另有考慮，再加上大石太了解菊丸的小習慣了，比賽完全是一面倒。

越前懶洋洋道：“已經是五比零了，鳳前輩和英二學長看上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

場上，宍戶看著大石道：“大石，你果然厲害。”

“你才是呢。”大石笑了笑，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的。如果英二不能夠成長，那麽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鳳怔怔的看著對面已經有了默契感的兩人，一言未發。

“太難打了，底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桃城搖頭嘆氣。

切原不以為然道：“這一點對彼此都一樣吧。”

對哦……越前搖搖腦袋，打算走開。

致子註意到了他的動作：“越前，你打算自己去練習嗎？”

事實上他想去別的場地逛逛。越前想了想還是道：“沒有。”

“……大家都是鬥志昂揚的樣子，用真田的一句話來說，那就是不能松懈啊。”致子沒點明，但也差不多暗示到他頭上了。因為認為自己已經打敗了合宿中所有的人所以開始懈怠……說到底，越前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而已，還是孩子心性。

越前很配合地點頭：“我知道了，前輩真啰嗦。”

致子暗嘆一口氣，也聽出了越前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其實也早就有跡象了，不是嗎？

菊丸還是老樣子，蹦蹦跳跳毫無壓力，根本不願去在意計分板。但看著大石篤定的眼神，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自己可是前輩吶，同大石一樣靠得住的前輩！

“鳳，要放輕松啦，我們會贏的！”菊丸的笑容依然燦爛，但怎麽看都有那麽一絲強迫自己提升氣氛的感覺。而他也看出來了，鳳沒那麽信任自己——但不論如何，比賽一定要打下去。

漂亮地回擊得分，菊丸笑嘻嘻地看著對面的搭檔。他似乎還沒有消除鳳的疑慮，可是如果努力的打下去，會有好轉的吧？

一點也不吝惜體力，菊丸比以往都要認真。可他感覺動作已經沒那麽輕盈了。果然，體力還是自己的短板。原來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大石是這麽辛苦的啊……

他真的有點累了。

在他的鼓勵下，鳳也開始對他們有了信心，比分被一點點扳回來。

人總要學會成長的，就像現在身後的大石站在了對面，菊丸必須強迫自己成為大石。可是就算這樣，他還是很喜歡網球，喜歡雙打。

鳳用力一擊，再次得分。與宍戶學長不同，菊丸前輩歡脫的不像個前輩，卻也可以讓人有種能夠依靠的感覺。只是他什麽時候才能夠自己邁出那一步，成為別人的依靠呢？

他不知道。

“菊丸差不多也快到達極限了吧？”切原問道。

致子點頭道：“根據以往的數據記錄，他的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可是數據只代表過去，體內蘊含著的能量被激發出來之後，誰又說得準呢？”這樣說來，她的記錄本又該更新了。

菊丸和鳳拼盡了全力，從五比零追起，一直到贏下。

菊丸英二，很不錯的樣子。手冢在心裏將這個名字圈下。

而事實上，他的心思並不完全在菊丸身上……不知何時，越前已經走了。

兩天過去，教練們心裏都確定了合適的名字。手冢也認為自己有了決定，但他還有些猶豫，不符合他性格的猶豫。

“望月，今天的時間提前半個小時。”

致子應下了，心下思量著。教練們每天傍晚都會碰面交流，之前是各組選手的進步情況，這兩天龍崎教練已經換成了手冢教練，而不變的是作為醬油助教的她依然有幸參加。從今日起，大概就要正式開始確定入選名單了。

而沒等她做什麽，集訓營似乎少了個人。

“她已經滾出去了。不需要其他人參與，就憑跡部景吾容不下她。”跡部看向她的眼睛，“你究竟在忌憚些什麽？不說冰帝的人絕對會站在你這邊，就連青學也不把那個女人當自己人，你怕什麽。”

致子慢慢道：“她沒有任何資本讓我恐懼，唯有一點……但就是那唯一一點，牽制著我，讓我不能逞一時之快。”就是因為要作為普通人繼續生活下去，所以她不能在這時就撕去偽裝。否則她才不會忍到現在。

有些事情不能呈現在明面上，就像跡部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履行賭約，致子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真的不顧顏面和對方鬧起來。

但也有些事可以有條不紊，比如跡部轉頭就把水木驅逐出集訓，哪怕他本人也是被征召的選手，而致子已經開始調動勢力，只等著過了這一段後一並收拾。

這場博弈，她不介意在明面上暫時示弱。

“既然你這麽想……那就這樣做。”跡部沈默了片刻，心中明了後，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致子笑了笑。

“跡部、真田、菊丸，這三個人如果沒有其他情況就是確定的了。手冢，你有決定了嗎？”華村教練推了推眼鏡道。

手冢一時間有些遲疑，繼而道：“請等一下。望月，可以把合宿以來我這一組的隊員的訓練情況再給我看看嗎？”

致子一向會把三本記錄本隨身攜帶，聞言打開文件夾拿出第二本，翻至越前的部分推給手冢。今天早上手冢找她要過，想必也看過了。而現在再次要求她拿出來，能讓手冢這樣猶豫的毫無疑問只能是越前，也只有可能是為了告知其他兩位教練——三位教練彼此之間都不插手別人的組內記錄。

手冢掃了一眼便遞給了榊監督，蹙眉道：“然後呢？”

“今天上午的常規練習之後就沒有了，”致子沈聲道，“下午以觀看比賽為主，我偷了懶沒有記錄。”旁人也許感覺不出來，但她心知肚明，合宿以來的數據戰績都擺在這裏，大家的進步程度她都有記錄，唯獨越前除了前兩天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亮眼的表現——連差強人意的都沒有。

所以她也對越前略略提過幾次，昨天菊丸和鳳搭檔時的話已經是最明顯的了。但同前兩次一樣，越前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手冢看向榊監督：“榊教練，華村教練，你們怎麽看？”

華村教練已經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遲疑道：“這並不影響他的優秀，不是嗎？”

手冢沒再多說，只道：“明晚我會給出自己推薦的人選，可以嗎？”

“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榊監督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越前的數據，末了道，“望月，你做得很好。”

致子苦笑一聲，不置可否。越前，你要倒黴了……

門外，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頓了一下，迅速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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