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榊監督的辦公室出來，致子神情嚴肅，語氣卻一派輕松：“這次可要加油了啊。”

跡部剛剛就想提醒她，只是見她自有打算的樣子沒出口，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既然會分組進行訓練甄選，你怎麽不問問具體成員安排？”

按榊監督說明的情況，日美青少年選拔賽合宿將會分為三組，而致子會作為榊監督的助手隨同而去。目前已經確定下來，致子的第一項工作就是在兩天之內完成隊員的初步訓練計劃，而她整理出的計劃資料會作為最初的版本，結合之後的具體情況隨時更改，也將是整個合宿期間所有成員的訓練藍本。

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榊監督並沒有透露分組情況，也沒有進行進一步的說明。而致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問清楚的意思，她所負責的是僅僅限於冰帝的成員，還是所有隊員？倘若是後者，不論是確定各個學校的參選名單還是統計各人的身體情況絕對是個大工程。

“既然榊監督沒有說明，那就默認為所有的好啦。”致子宛然一笑，“只有三組，那麽各個學校肯定會被打亂的，倘若區別對待，豈不是會很不方便？至於具體工作量，這對我來說不重要。三天，足夠了。”她在此之前其實就已經接手了部分網球部的訓練計劃安排，這種工作對她來說並不陌生。比照以往的訓練安排作出調整，加上她所粗略了解的劇情加成，致子雖能感覺到壓力，卻也沒達到艱難的程度。雖然這些更像是助教的工作哎。

跡部看得出來，她的倔勁又上來了，便也沒反對，沈聲道：“倘若有什麽需要的，不要瞞我。”

“當然。冰帝網球部的經理，總不會連這些都做不到，更不會讓別人看低了去。”致子嘴角微微勾起。冰帝並不方便設立助教的職位，有她就夠了。

跡部摸摸她的腦袋，聞言道：“那是自然。”

致子擡頭認真看他：“那麽就加油吧，一起努力。”

“頭一份，自然是本大爺吧？”跡部輕撫淚痣。

“哼。”致子頷首微微一笑。

三天後，就是青少年選拔賽合宿的時間。

致子作為新上任的冰帝網球部經理，本次以集訓助教的身份出現在了合宿場地，比集合的成員早先一步。

朋香、櫻乃和橘杏也提前到了，她們是後勤人員。

朋香打量著致子，戳了戳她：“我從來沒見你穿過這身運動裝，看著很瀟灑嘛。”

致子攤攤手對她表示失望。

櫻乃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致子好像穿過的……嗯對，不過上次只穿了襯衫，配的是運動短褲。”

致子捋了捋頭發，笑道：“還是櫻乃聰明，平時運動穿裙子太麻煩啦，不過這次我倒是穿了一身。”

“真是臭美……不不，是註意形象。”橘杏一本正經，完全沒有改口的不好意思。

“不過，你這兩天熬夜了嗎？看上去有點黑眼圈。”櫻乃有些擔憂地說。

致子輕輕一笑：“誰讓我辛苦呢。”真實施起來，她才發現確實不太輕松。

力量型的選手，要著重於加強肌肉訓練以增強長處，而像菊丸、向日這樣的要加強柔韌度練習。相應的，也要著眼於短處的提升……

每個人的項目和訓練量都會有差別，而這個量就是致子無法把控的了——交給教練好了。她主要將各部分羅列出來總結完畢，點到為止。

大部分學校的網球部她基本上能夠聯系得上，確認名單耗時不長，但根據對方提供的以往訓練計劃進行整理，還要在兩天之內完成大概，打印發給三位教練，最後要留出一天的時間以應對臨時變化和教練的意見調整，難度確實有點大。饒是她自認效率高，也不得不熬了兩天，幾乎通宵才完成工作。

不過青學的經理似乎沒有來？

不等她們繼續閑聊，龍崎教練和華村教練已經到了。而榊監督卻沒怎麽需要她們等待，也很快就來了。

龍崎教練還不死心，做出最後的努力：“既然我作為總教練，那麽望月同學應該跟在我身邊才對。”

榊監督二話不說，回答得極其爽快：“雖然現在並不以學校為單位，但望月既然是我帶來的助理，就不必打擾龍崎教練了。”

致子：“……”又來了。昨天完成所有的工作並提交後，龍崎教練就對她很感興趣，言語中有將她帶在身邊的意思，只是榊監督毅然拒絕了。其實想一想還是挺能滿足虛榮心的啊。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華村教練輕松道：“既然兩位教練都有不同的意見，幹脆折中一下好了，分為我們這一組怎麽樣？”

龍崎教練：“……不怎麽樣。”現在的年輕教練啊，凈想些不切實際的。

榊監督：“我同意龍崎教練的看法。”

華村教練沒再堅持，只是笑笑。行動力、協調能力、工作效率樣樣拿的出手，性格也是她一向讚賞的要強呢……雖然心知自己不會是她的第一選擇，但給其他兩位教練添添堵好像也不錯。她看中的人，果然都十分優秀。只是不知道那個越前在本次集訓中，又會給她怎樣的驚喜呢？

致子不便插口，只是自認謙虛地笑笑。

“不愧是望月前輩哎。”勝雄小聲對堀尾道。

堀尾點了點頭，他們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現在看幾位教練好像都很讚賞學姐的樣子？

不多時，各個學校的成員都到齊了。

做過簡單明了的說明後，龍崎教練宣布讓大家解散，分組情況已經公布出來，運動服在各自的房間裏，而初步訓練計劃將在隨後的組內會議中分發給大家。

幾個女孩子單獨占據了一側的房間，朋香和櫻乃同住，致子與橘杏一間。

“接下來按照慣例，是不是應該說請多多指教？”致子坐在床邊踢著小腿，笑嘻嘻對橘杏道。

橘杏扶額：“很明顯你的本性可沒那麽淑女。”她當初為什麽覺得這個女生溫柔中又不失高冷啊……

“只要在外人面前維持住靠譜學姐的形象就好啦，淡定。”

“誒，你帶的這是……什麽課本？”

順著橘杏的手指，致子發現自己的背包開了，裏邊的書露出一角：“唔，化工原理和理論力學，我有空的時候在看。”

“這應該是大學的課程吧？！”橘杏驚訝道。

致子笑笑，心道自己總歸不能真和普通國中生一樣學習最基本的課程吧。她聳聳肩，無所謂道：“那又怎麽樣，誰讓我棒呢。話說午飯時間快要到了吧？”

就知道吃……明明還早得很呢。橘杏嘆了口氣，也出了門。

大家在確認好自己的組別和房間後慢慢散開了。跡部和忍足樺地在華村教練的手下，鳳和宍戶、越前切原等在龍崎組，不二兄弟、真田他們則被分到了榊監督的管轄範圍中。

正如她記憶中的分組，絲毫未變。甚至連每一個情節都很相符——

“越前。”

越前剛確定完自己的組別，聞言有些詫異：“請問有事嗎？”

真田沈聲道：“不能跟你一組，真是遺憾。我會在代表隊裏等你。”說罷不待對方回應便走開了。

“剛一開始就確定自己會入選嗎？真是意外的自信。”橘杏瞪大眼睛。

致子輕笑道：“倘若他無法入選，那才會讓人感到意外吧。”真田弦一郎，開什麽玩笑，那是鐵定會占據一個名額的。就像跡部景吾也絕對少不了一樣。就是可惜了，手冢不在啊……

不二兄弟路過，兄長順便留下一句話：“聽說望月是榊教練的助手呢，那還請多多指教。”

致子忍俊不禁道：“也請你們多多配合啊，但願大家都有很大的進步——請加油，兩個不二。”

“那就借你的吉言了。”不二眼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些。

裕太：“……”感覺自己快點撤退比較好。

見跡部的目光轉過來，致子不緊不慢地踱過去：“你們在華村組啊，華村教練很厲害的。”

跡部挑挑眉：“比起榊監督呢？”但話一脫出口他的神色便有了細微的變化。

“不遑多讓。”致子沒註意到他的目光，想了一想道。至少現在對於跡部他們，比起其他教練，華村教練的訓練方法會更加有效。

“望月對我的評價很高呢。”一個溫柔的女聲自身後傳來。

致子一驚，頃刻間收起茫然的表情轉過身：“在背後評論教練，真是不好意思，請原諒。”

華村教練推了推眼鏡，微笑道：“我才要說聲抱歉呢，突然出現，嚇到你了吧？”

致子堅定地點了點頭，用眼神控訴跡部——竟然不提醒她！

‘本大爺給了你眼神，自己沒看懂還要賴誰？’跡部笑容不變。

致子承認，此刻他的眼神自己又沒看懂。唉。

華村教練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們，沒再多言便也離開了。

橘杏方才沒怎麽出聲，此刻見他們消停了一點：“好像華村教練很希望致子能去當她的助理呢——跡部同學怎麽看？”

“橘、杏！”致子的微笑愈發甜蜜。

“我不說了。”橘杏很自覺的捂住嘴巴，大眼睛裏卻滿是戲謔之意。

跡部偏過頭去看名單，片刻後道：“本大爺沒什麽看法。反正望月是唯一的助教，對所有成員負責，與組別有什麽關系？”

致子在心裏默默流淚。原本她只需要跟隨在榊監督身邊，再定期與總教練龍崎溝通整體情況就夠了，跡部這麽一說，豈不是認定了自己要三邊來回跑？雖然比不上教練的工作量，不過作為學生，是不是累了點啊……

畢竟能者多勞，物以稀為貴，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不瘋魔不成活……強行打住自己腦海中亂七八糟往外冒的詞語，致子面不改色道：“你對我真有信心——好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跡部一滯：“……我就是說說。”

致子莞爾道：“其實我也就是說說而已。”

跡部無語：“算了。”他怎麽忘了，這個家夥好強不假，懶惰卻也是實打實的。

“誒，你哥哥，就是那個橘桔平，現在傷怎麽樣？”

這聲音像極了挑釁。致子和跡部都是一楞。

幾步的距離，橘杏耷拉下嘴角道：“我哥哥說過不會追究，所以這已經跟你沒關系了。”

切原聳聳肩道：“我說，真是可惜，如果他這次合宿……”

“切原赤也，你在幹什麽？！”神尾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沖過來把小杏護在身後。

“我在幹什麽，似乎也跟你沒什麽關系吧。”切原先是一怔，繼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切。”

致子極其無奈。她算是發現了，這幫人都有一種特別的本事，一定會在平安無事時碰撞出火花，然後引起事端，繼而必定要把簡單的問題搞覆雜——一個兩個就不能態度好一點，耐心一點，冷靜一點嗎？！切原挨了真田那麽多揍都不改還天天找事，神尾這風風火火的性子看樣子也不好變，小杏倒是有心無力的樣子。

橘杏拉住神尾，搖搖頭：“算了。”

切原冷笑一聲道：“自己實力不如別人，還能怪誰？誰讓……”

致子皺起眉頭沖跡部使了個眼色，跡部同時出言道：“你們幾個，在做什麽不華麗的事？”

半晌，切原悶聲道：“沒什麽。”

神尾也慢慢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但既然被集中起來比賽選拔，幾個二年級也不會不給前輩面子。只是氣氛還是不怎麽樣。

致子走過去把小杏拉過來：“好啦，總不能看著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起來……不對，在哪裏都不能內訌。”

“內訌？那是對於自己人！”神尾對上致子不帶笑意的目光，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跡部冷然道：“現在沒有自己人，也都是自己人！在選拔名單決定之前，每一個都是對手，但同樣，面對美國隊時我們就是同伴！所以你們是在與可能成為隊友的人鬧情緒麽？”

“對不起，前輩。”

“很抱歉。”

似乎暫時沒什麽問題了，不過橘杏很敏銳的樣子，湊在致子耳邊悄悄道：“我們？他很有自信啊，和那個真田也有得一拼。”

致子暗笑一聲，小聲道：“難道你覺得跡部無法入選？”

小杏想了想，堅定地搖了搖頭。雖然她不大能欣賞那個跡部如此出人意料的自信，但也得承認他是有資格這樣做、這樣說的。

“那不就完了嘛。”

……

第一天還算平靜。

把情況匯總給龍崎教練，致子的目光掃向球場上的切原。有她在，有些事情的悄然改變已經影響到了現在。那麽，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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