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流浪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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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杏沖進房間,緊咬著下唇看著自家哥哥。

明明下午出門時還好好的!

陪她一起來的神尾也跑進來,看到自家部長的狀況後一陣火起,轉身怒視著楞楞的切原:“都是你這個家夥幹的,對不對?混蛋!”

切原有些心虛又不肯示弱:“是他自己實力不足,關我什麽事啊。”

切原!致子瞪了他一眼,對神尾和小杏道:“很抱歉,切原會……”

橘杏這才註意到她:“致子,你怎麽也在,你在袒護這個家夥?”語氣中已帶有幾分怒意。

致子一時語塞,切原毫不客氣道:“什麽這個家夥,你講話最好禮貌一點。”

橘伸手攔住妹妹,道:“好了小杏,神尾!”

橘杏不再言語,只是怒視著切原。神尾握緊拳頭卻也沒做什麽。

千歲不好插口,與致子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的情況看來,先把切原拎走比較好。切原不情不願地再次道歉順便隱晦的挑釁過後,致子站在樓梯口與千歲面面相覷。

“其實今天應該怪我,若不是我提出在那裏見面自己又遲到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千歲低聲道。

致子搖搖頭:“不,都怪這個家夥。”她勉強笑了笑,同千歲告了別。

看著悶頭走路的切原,致子嘆了口氣:“你最好慶幸這不是幸村住的醫院——橘的情況你心裏也有數,不用我多說。”

“我怎麽知道他那麽弱啊……”切原還耿耿於懷。

致子沒再糾結這個:“那你打算怎麽面對真田?跟他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腿,臉還撞到了地上?”

切原瞪大眼睛:“前輩怎麽知道?”

“我一猜你就會找這麽扯的理由。”致子面無表情,“你就等著挨巴掌吧——不過你今天的行為怎麽這樣,才剛探望過幸村就去挑釁?”

切原愁眉苦臉道:“我今天打游戲老是輸,要是以往也不去街頭網球場嘛,今天剛好來了興致……不過前輩,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會來神奈川呢。”

致子應道:“我下午沒事,只是不好打擾幸村太久而已。忽然想起幸村提到過的神奈川的海很漂亮,來了興致就去海邊走走咯。”

切原撓撓頭:“那也太巧了,剛好在街頭網球場又遇到。不過後來出現的那個家夥……他的長相怎麽……”

“怎麽那麽像青學的那個越前?”致子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沒錯!就是頭發再長一點,個子要高多了,球技……也強多了。”切原不情不願道。

致子點頭,卻不打算透露太多:“我覺得也是。也許如果他報上名來,也姓越前呢——他的實力可不是你們能比得了的。”

“誒?前輩只看了那一會,就很肯定了?”

“還不夠明顯嗎?讓你疲於奔命,力度速度技巧統統無懈可擊,對他來說只是練練手而已,呼吸絲毫不亂——別忘了,你可也是擁有全國級別的實力的,他看上去也就是比你大一兩歲的樣子,估計連幸村都比不過他吧。”致子慢慢思索著。

“開什麽玩笑,幸村部長絕對不可能有打不過的人的!”切原連連搖頭。

致子頷首不語。事實上,越前龍雅才是真正的第二代武士呀,至少據她所知,直到最後他也沒有使用過全部的實力。比起努力的龍馬,龍雅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如果他也將網球視作巨大的夢想,那超越南次郎絕對不會很難。那樣的話,恐怕許斐剛再如何為龍馬添加籌碼,網球王子的主角也得換人。

“哼,不提這個了,這麽晚了我送你去車站。”

致子摸摸他的海帶頭,也許是因為剛幹了壞事,切原沒有反抗:“其實忽略掉暴躁易怒過於單純過於脆弱過於……這幾點,你還是很好的後輩。”

“餵!誰脆弱了!”切原很及時地抓住了重點。

“對,就是那小子!”前面幾個黑影猛然出現,在暮色的掩護中看不清面目。

其中一個像是領頭人模樣的人一步一步走過來,冷笑道:“我看你往哪跑!”與此同時,四五個人同時圍過來。

致子心內猛然一驚,看向切原,卻見切原先是一頭霧水而後反應過來,捏緊了拳頭。

不等她反應過來,切原已經上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後:“前輩你別管我,快跑,應該是剛剛在街頭網球場被我打下去的人……”

“切原赤也你怎麽那麽愛找事!”致子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不等切原回應,她瞅準時機選了方向,攥住了對方的手腕,“盡量別打。”

致子忽然指向他們的斜後方,驚道:“什麽人!”清越的嗓音傳出老遠。

對方楞了一下,趁此機會致子與切原已經完成了眼神交換。

切原反應絕對不慢,立時順著她的意思轉身就跑。暮色更加濃郁,溫度有些下降的空氣中劃過匆忙的呼吸,此刻兩個人的動作可以用一句簡單的話來形容——跑得比兔子都快。

而切原的心性在此刻顯露無疑:“前輩你跑得好快,而且體力好厲害。”

致子已經調整好呼吸,做好了多逃亡一會的準備:“你居然還有心思註意到這個!快拐彎!”

兩人七扭八拐,不知過了多少個拐角,也不知跑過了多少街道。似乎沒什麽聲音了,致子和切原都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等等,這裏是哪裏?”致子眨了眨眼睛,呼吸慢慢平緩下來,看向切原。對於神奈川她可一點也不熟啊。

切原同樣茫然:“前輩,你在問我啊……”

完了,她忘記了切原是路癡。一個經常坐錯車坐過車走反路的家夥……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事是逃亡的路跑兩遍,連她這個“外地人”都看出周圍的建築物有點熟悉了,切原還渾然不覺。

而最重要的事在於追捕他們的人還沒有放棄——

“他們在那裏!”

該死!

這種地方估計是跑不掉了……致子粗粗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尷尬,一邊是暢通無阻的大道,一邊是死胡同,還有一邊是小巷子。對方看起來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而且人數又多,估計一堵一個準。

那就只有拼了!

致子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牛仔短褲和布鞋,踢腿什麽的都沒問題:“估計不打一場是跑不掉了,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三四個總沒問題,不過……前輩你會打架?”切原吃驚非淺。明明看上去柔柔弱弱……好吧,頂多算是溫柔。

來不及多說,對方五個人已經逼了過來,致子只來得及拋過去一句“小心點”,便側身先躲過了一個人的爪子。

“這小妞還挺靈巧的嘛,怎麽跟那小子混在一起……”話音未落,致子奉送給他一腳,長發青年應聲倒下,估計不掙紮一會起不來了。

切原已經和三個人開始揮拳頭,動作幹凈利落沒怎麽吃虧,目測一時半會好像沒什麽大礙,一看就是天天打架長大的。

致子不敢大意,剛剛那一腳僥幸的成分很大,她也是算準了對方的輕敵心理,之後恐怕沒那麽簡單。她拿下自己的背包,畢竟如果有別人近身扯住後邊的背包就太被動了——猛地一掄,在一個家夥匆忙退後的同時瞄準軀體的側面用力一擊,極其脆弱的部位突然遭到襲擊,對方慘叫一聲蹲了下去。

“你沒事吧?”切原一腳又把一個家夥踹到,躲過另一拳,便見致子照著另一個就要爬起的人背上就是一腳。

匆匆忙忙之下,切原嫌不保險又給了他們幾下,致子也來不及害怕,見幾個人都在地上沒來得及起身,拉著切原就溜了。

這下他們不敢兜圈子了,照著一個方向不斷跑,拐彎也不再忽左忽右,直到兩人都覺差不多了才停下來,壓著嗓子喘氣。

“前輩……你,你打架的架勢也不錯嘛。”切原膜拜道。雖然不如自己猛,但襲擊的部位都是很損的地方,什麽腋下身下的。真不愧是前輩啊。

致子頭痛欲裂:“這都是什麽事啊。還有,沒什麽好誇耀的,今天打架的事可別對任何人透露。”更絕對不能告訴跡部,要不然……她能想象出那天崩地裂的場景。

切原用力點頭:“好好,那誰都別說出去,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就當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了。”

致子無語地笑了:“好偉大的秘密啊。等等,這是什麽地方?”

切原:“……望月前輩,你覺得呢?”

“我覺得這是個好地方!”一個聲音獰笑道。

致子:“……”

切原:“……”

有完沒完!追兵還沒放棄,怎麽那麽執著啊!剛剛僥幸的成分是有的,而他們現在也累了,致子不敢保證再下去能全身而退。

與剛剛相比少了兩個,不過慢慢圍過來的三個人似乎都沒因剛剛的亂打一氣而有所影響。

“小妞,身手真是不錯,不知道我今天有沒有福氣……”中間的長發青年上下打量著致子。

切原握緊了拳頭就要沖過去,下一秒鐘卻只聽對方一聲慘叫。

悲慘之程度,不亞於殺豬。

致子也是一楞,註意到地上滾過來的黃色小球——是有人幫忙?

緊接著,一個極快的影子閃過,右邊的那個家夥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已經倒在了地上。切原二話不說上前就揍翻了左邊那個僅存的幸運者,致子一面提防一面踩住那個還在掙紮的家夥,四下找尋著那道身影。

“嗯,你們倆倒挺厲害的啊。”

一個黃色的東西轉眼間已經到了眼前,切原眼疾手快伸手抓過,發現是一只橘子。

少年走近兩步,足夠他們看清自己的形容相貌便轉身就要走。致子和切原對視一眼便跟上去。

‘是那個家夥……’切原認出來了。

‘他幫了我們,現在是要帶路的樣子?’致子忽然覺得龍雅特別親切。

默不作聲地遁走了一會,龍雅停下,指了指不遠處的車站:“喏。”

“謝謝!”致子淺鞠一躬,“不過為什麽要幫我們?”

龍雅顛了顛手中的橘子,不在意地笑笑:“因為我是個愛管閑事的熱心家夥啊。”這正是切原諷刺他時說的。

切原臉一紅:“呃,謝謝。”

“不過,更因為我討厭輸不起的人。”龍雅微微一笑,把一本書拋給致子,“剛剛你背包裏掉出了這個。”

致子接過來,有些後怕:“謝謝!幸好沒丟。”倫勃朗的畫集還好好地待在包裏,這一本是她借的十四行詩全本。

“誒,你是誰?”切原看著龍雅的背影,喊道,“不要做了好事卻不肯留下名字。”

龍雅沒有轉身,慢悠悠道:“我麽,你們可以叫我Ryoga。”

“……那是什麽?”切原眨了眨眼睛。

“龍雅……越前龍雅?”致子輕聲道。

龍雅驚訝地轉身看了她一眼:“看樣子蠻有趣的嘛,吶,見到小不點可不要透露什麽啊。”

致子看著龍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內松了一口氣又頓感覆雜。

切原一頭霧水:“越前龍雅?呃……”

“……流浪的龍雅。”漂洋過海,如今又飄回來了麽?她仰慕這樣的人和這樣的生活,那是她無法觸及也不願開啟的自由。毫無牽絆又處處羈絆,擁有佇立頂端的實力又甘願隱身暮色之中。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人,在猝不及防之時出現,又在頃刻之間離開。

流浪的越前龍雅,難登正殿的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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