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囈語1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感激他啊，所以他說什麽，我都聽……哪怕是……傷天害理的事情……”

“傷天害理怎麽了？我從前救死扶傷，我兒子出事，也沒有一個人幫我的，既然沒人幫我，那我幹嘛還要把別的人放在心上？”

“不過，他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讓我做任何事情，甚至像是忘記我了一樣……我就只是按部就班的，在青平縣縣醫院上班。”

“我以為，我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直到……”

“縣長夫人懷孕。”

“那個人又來找了我，還讓我遠遠的見了一次我兒子，然後才告訴我……讓我做好準備，縣長夫人的孩子，不能生下來，至少，不能活著生下來……”

“我這才知道，他幫我的目的……”

“我平時雖然只是埋頭給人治病，可我還是知道，縣長是個好官，縣長夫人是個好人……”

“可是他們再是個好官、好人，也和我沒多大關系，畢竟，我最需要的時候幫助的時候，是要讓我害他的人幫的我。”

一直面無表情的聽著林菊珍說話的顧影臉色終於有了變化，有狠色一閃而過，眼神也重新變得可怕了起來。

林菊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把這些話藏在心裏太久了，都成了心結，以至於一旦開始訴說，她就陷入了自己的情緒當中，對於外界的感知就沒有了那麽正常人那麽明顯，雖然說因為顧影身上一閃而過的狠戾之色而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卻很快就繼續開始了自己如同夢囈一般的碎碎念。

“所以啊，害就害吧……”

“大不了，我死了下地獄，下輩子變成禽獸來償還。”

“可是啊……哪個女孩兒的命可真硬啊……折騰了那麽久，我以為她死定了，她居然還活著，雖然呼吸很微弱，可畢竟是活著……”

“我從醫生專用通道，把孩子抱出去了，明明有好幾雙眼睛，可是他們卻仿佛是變成了睜眼瞎一樣……我就知道，我背後的人做了多少事情……”

“知道他有多想要那個孩子死。”

“可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那麽想要一個孩子的命啊？冤有頭債有主，誰和自己有仇，直接對付那個人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花那麽大的精力，來對付一個孩子？”

“值得嗎？”

“當然，不管值得不值得，我也只是個聽人吩咐的。”

“所以……其實……我是想把孩子抱出去，等孩子死了，再抱回去，哪個孩子本來就是難產生的，小臉青紫，呼吸微弱，只要不搶救，多半是活不下來的。就是盡力搶救了，也不一定救得過來……”

“我只要看著她，停止呼吸就好了。不自己動手的話……我的罪孽也許能少一點，輕一點吧？”

“可是……我看著她，明明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了，卻還是在拼命的、使出了全身力氣一般的、吸氣呼氣，仿佛是自己知道求活一樣……我接生了那麽多小孩，經手過的難產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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