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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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說我這種在正常人裏太怪異,在瘋子中又太正常,該叫什麽人。

我眼睛放光,踩著小板凳,電腦的反光把我氧化泛黃的臉和高挺的鼻翼照的很清楚,往往這個時候我是不願意照鏡子的,我瘋狂搜索一切關於這種人的解說在網上,然後卻是垃圾廣告占據了大片視野。

出租屋裏的風扇嘎吱嘎吱轉,要是平時我就睡的呼嚕聲傳到客廳了,然後再被我奶奶破口大罵,女孩子註意點形象,但我依然會睡的很香。

但現在我沒睡,反而被這劣質沾灰的破舊風扇吵的不行。

我想把它踢倒,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也算我家的一筆財產,可能比我值錢。

我嘭的從小板凳跳下來,像體操選手落地般做了個完美姿勢,我暗自在心裏做了一個重大的宣誓。

像國王對子民般莊嚴的宣誓。

我宣布我是邊緣者。

我給自己整樂了,倆條白嫩細長的腿跳在小床上,撲通翻來覆去的滾。

直到門忽地被推開,我驚恐地轉頭,映入眼簾地是那個不常回來的討錢鬼,我的哥哥——赫川。

我習慣性地扯過空調被,擋住腿,罵道:“你tm不知道敲門嗎?”

我哥還沒還嘴,我奶奶扯著嗓子嚷了聲:“女孩子家家的,註意點形象,不要罵臟話。”

每天都是這幾句話,我都快聽吐了,翻了個白眼,我哥沒管我那些扭捏,踢了踢門。

“給我買瓶酒去,我要冰的,還要U8。”我哥吊兒郎當地說著。

我心裏tui了一口,但是我不敢反抗他,即使他什麽都沒有,成天一副屌絲樣,沒錢了就問爸媽要,我很唾棄他這個行為,因為我錢用完後,要算一段時間。

我穿上那雙松匡的男士拖鞋,從冰箱上拿了張零錢,我決定獎勵自己兩根冰棍,呵呵,一根都不給他留。

我賺大方了。

杭州八月份的天,天空湛藍如洗,宛如火爐,空氣都在晃動,我耷拉著拖鞋從擠著人的破舊筒子樓出來,每個人都有幻想夢,幻想著突然拆遷,然後搬進旁邊小區,包括我爸,包括這整棟筒子樓裏擠的一家不知道幾口,畢竟旁邊是雍容華貴的小區,這邊只有一街之隔。

景象卻全然不同,我家習慣在幾條街外的菜市場買可以講價的菜,每次我都像條哈巴狗跟在我奶奶後面,沒跟你開玩笑,汗味,狐臭味,雞鴨屎味直沖我的天靈蓋。

擠來擠去,我像個陀螺被鞭來鞭去。

而旁邊這個小區的人去到剛修好的商場裏,吹著空調優雅地買菜。

我現在同意眼鏡李說的話了,md,果然學好數學可以決定在哪裏買菜,我決定今天回去要多做幾道數學題。

我為了吹空調,走到離筒子樓遠的一家便利店,那的老板最大方,空調開的很低,而且還不會趕人,我推開玻璃門,對老板露出個可愛可親的微笑,然後打開冰櫃。

頓時,一股冷絲絲地冷氣從冰櫃飄出,打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到絲絲涼,但還是不夠,我恨不得躺進去,但老板一定會拿著掃帚把我趕出去。

我正感受著清涼,忽地後背像是被什麽覆蓋,淡淡的汗味以及洗衣液的味道,手從我脖頸穿過,擦過我鬢角的發絲,流暢的肌肉線條,交錯的青筋,低沈的氣喘。

我迅速轉過頭,註意到他邊掛的藍牙似的玩意,即使還沒看到臉,我心跳像落了拍,除了我哥突然闖進我房間和被青春期還沒過的班主任突然點名,我的心率一向很齊。

他拿了瓶礦泉水就走了,櫃臺響起已支付的響聲,我連空調都不留戀了,從冰櫃裏拿過U8和兩個冰棍,屁顛屁顛地走了。

我拆開冰棍袋子,舔抵冰冷帶甜味的冰棒,一路上手忙腳亂,既要看著前面高大男生的走向,又得在冰棍融化前嗦完,不能讓它浪費一滴。

我暈頭轉向地跟著他走,他也沒發現我,一晃眼,已經到了破筒子樓旁邊的小區,就是我每天都在窗戶口望著對面,看看我爸每天都想著拆遷住的房子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男生進了鐵網裏,裏面是打籃球的,我跟著進去了,我找了塊地方坐著,癡癡地看著他,看的我冰棍融化滴在地面上我都沒發現。

他姿態很隨意,像是整個場子的主導人,身材修挺,寬肩窄腰,散漫地輕笑,整個場子游刃有餘。

我宣布他是我看過所有□□和□□裏身材臉蛋都算都上是極品的人,我肆無忌憚地意淫,別人可以罵我女屌絲,我承認。

似乎場上的其他人註意到我,時不時地瞥我倆眼,還湊在那男生的耳邊說話,那男生的視線也斜過來,盯著我看了幾秒,又轉頭。

他看我了,我很高興。

我的衣服寬大,是我哥穿舊的,所以輪到我穿,一件灰色背心,我胸不大,這就導致我前面挺空曠的,沒關系,下次見到他,我墊高點。

我樂呵呵的想著。

下午的太陽已經下山,天空顯露暗色,我全然不知,那夥人好像開始往外走了。

我不關心他們,我扯著鐵絲網只盯著一人,他走在最後面,我急忙跟上前。

這個時候我的松匡拖鞋就由不得我躲避了,他一眼就發現了我,前面一夥人,對著我們吹哨,嬉皮笑臉。

我沒有地方躲藏,他站著那沒動,和我面對面。

當然我的腦子以光速般轉動,亂七八糟的全部湧入腦海,連我奶奶的瓊瑤劇也直逼大腦皮層。

我像機器人般把另外一根沒吃的冰棍遞給他,即使包裝袋裏已經融化成一灘水。

我想瓊瑤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他眼神疑惑地看著我。

禮貌又冷淡地說:“不用了,謝謝。”

我手往後縮了縮,難道我做的不對嗎?我晃了晃腦袋,轉身木訥地往破筒子樓走。

我不能想多,畢竟我這樣的腦子想數學題就已經很痛苦了。

我以為正常人都是這麽做,畢竟我也算半個正常人。

我得到了結論:我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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