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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塞壬和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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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伽藍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深海,他在水底與很多魚嬉戲追逐,然後他聽見了海浪與優美的歌聲。

這誘惑著讓他慢慢靠近浮出水面。

月光下,塞壬薄紗般的魚鰭順著滾落的水珠在手腕與手肘上輕微顫抖,長發披散在身後,面容聖潔而又美麗,那就是一種無聲而無法抗拒的誘惑。

沈伽藍在夢中覺得自己逐漸走向沙灘,海水慢慢褪去,他的身形在陽光下顯現,胸膛、手臂、雙腿、腳掌……無一不是最美麗的模樣。

那也是人類的模樣。

有一個人在微笑,金色的眼眸如琥珀一樣純凈耀眼,那個人對他伸出了手……

沈伽藍驟然睜開眼睛驚醒了,卻發現自己靠在林業懷裏,見他神色不對,林業當他做噩夢了,連忙安撫性的撫摸著他的後背。

“做噩夢了?”

沈伽藍從他懷裏起身,揉揉額頭,嘆口氣露出一臉的疲憊來。

林業幫他揉腦袋,說:“很累?做噩夢而已,要不要喝點水?”

倆人現在在一艘游艇上,正往不知名的海域駛去,夜風有點涼,吹在身上很舒服。

沈伽藍搖搖頭,沒有抗拒此時和林業的貼近,反而抓著他的肩膀才感覺心裏不那麽難受。

他深呼吸一口氣,突然說:“林業,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塞壬不是亞人?”

“記得。”

“其實,很久很久之前,塞壬其實是出生在海裏的……”

但是,也許只有人類才有這樣的魅力吧,誘惑塞壬離開生命初始的海洋來到了岸上。

愛是沒有對錯的另一場邂逅。

生於海中的塞壬來到了岸上,卻終究逃離不了孤獨的宿命,而塞壬再也不能回到海裏了。

一代一代以單薄的血脈繁衍著後代,那血脈漸漸被稀釋,唯獨留下傳承的記憶和越來越微弱的力量。

曾經,塞壬是海中名副其實的霸主,帶來災難和恐懼,發怒時會將船只拖入無盡的波濤巨浪裏。

而現在,一直在和人類繁衍後代的塞壬的後代,慢慢的失去了那令人恐懼的力量,雖然是微弱的力量,卻依然讓人趨之若鶩。

那股力量,有人在覬覦,企圖讓這力量為他們所使。

從傳承記憶裏,沈伽藍知道,和最初那個塞壬在一起的是一千多年前一個富商之子,那個男人有一雙天生的金眸。

然後,就是後面三代塞壬的記憶,包括娑藍在內,他們身邊都有一個金眸的男人。

這就是塞壬傳承下來的秘密。

“第一代塞壬和那個男人有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塞壬另一個是金眸,然後他們兩個人生下的孩子也是……”

也就是說,塞壬和那個金眸是兩個兄弟,每一代都是,也許是塞壬異常的體質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們的後代都是如此。

林業比沈伽藍還要震驚,三觀都搖搖欲墜了。

他想不到塞壬竟然不是亞人,而本來就是海裏的神秘生物,再然後,沈伽藍又告訴他,塞壬是塞壬和自己的金眸兄弟生下的怪物。

……應該是怪物吧!

塞壬神秘的血脈,還有獨特的傳承,這一切一切都顛覆了他的常識。

“伽藍,所以你也有一個金眸的兄弟嗎?”

然後沈伽藍會和這一個金眸誕下後代?

沒想到,沈伽藍搖搖頭,說:“娑藍沒有給我生下一個金眸兄弟,他和我的另一個父親,也就是他的那個金眸好像鬧翻了。”

林業:“……”

這樣也行?

他疑惑的問:“鬧翻了會怎麽樣?”

沈伽藍沒好氣的說:“還能怎麽樣?就是成為敵人了啊!”

“我再問個問題,就你所知,那娑藍現在多少歲了?”

“他還很年輕,差不多一百出頭的樣子吧!”

“哦,我還有一個問題……”

沈伽藍不客氣的拍開他,諷刺的說:“你有完沒完?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林業振振有詞,說:“反正你什麽都告訴我了,也不差這幾個問題啊!我就想知道,塞壬都是男的也能生孩子,你是不是也能?”

“……你怎麽不去死?”

沈伽藍氣得嘴唇都抖了,眼睛死死盯著林業,一副恨不得要掐死他的架勢。

林業果斷閉嘴了。

他裝模作樣的問:“快到了嗎?”

前面的林代殊說:“快了,還有五分鐘左右。”

沈伽藍沒做聲,差不多五分鐘後他們登陸了一個島,島上戒備很森嚴,名義上是z國秘密軍事基地,外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島的存在。

島上建著研究所,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戒備著,因為有林業在,所以他們一路上暢通無阻。

然後,在研究所裏乘著電梯不斷下行的時候,沈伽藍知道下面才是這個基地的中心。

一扇白色的金屬大門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通過掃描林業的信息素、瞳孔、指紋一系列的驗證,門才緩緩打開,露出裏面白色的通道。

“我還記得這個地方……”

記憶裏有一扇扇的門,白色的通道,穿白大褂的研究者,那裏很安靜,但是也有陪伴他的白紈,還有娑藍。

傳承的記憶真的很奇妙,他的腦海裏非常清楚的記得在他還沒有出生時,他就和娑藍之間的心意相通,知道自己是被娑藍愛著的。

這種血脈關系也很奇妙,他們分享著彼此的記憶,彼此的感情,好像是彼此另一半一樣的存在。

所以,他們不可能不愛對方的。

即使是自我封閉了記憶,在破開那桎梏的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全部都覆蘇,連關於娑藍的也不例外。

他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他遲遲的不肯成長,以小怪物的樣子整整沈睡了十年。

很多人都說他不可能再醒過來了,可是,他還是在遇到白紈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自己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沈睡不醒的,傳承記憶告訴他,他應該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來陪伴自己,就是他的金眸兄弟,可是他沒有……

血統不純正的塞壬感情敏感又脆弱,幼年的塞壬更是如此,血液裏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主導了全部的感情,並把這份感情無限擴大加深。

塞壬和他的金眸兄弟可以活得比普通人更久,他們一個一個的出生,但是每次都是一起死去。

直到延續到現在,塞壬和金眸的壽命也沒有前幾代那麽長了,也許在之後的很多年後,他們的血脈裏徹徹底底的沒有了塞壬的基因,也許他們也會變得和普通人一樣。

沈伽藍不知道娑藍為什麽不生下另一個金眸,他猜想娑藍是在抗拒這樣的命運,娑藍是在近代出生的,他的思想經過潛移默化這麽多年已經很接近普通人了,他的身體和感情能接受那個金眸,卻不代表他不會抗拒。

沈伽藍已經不太能理解了,那種矛盾又拒絕的心情。

娑藍,其實他是愛著父親的吧!

幾個人一直往前面走,林業似乎很熟悉這裏,把他們帶到另一扇門前,門上面有一個獨特的標記,兩條人魚互相偎依著組成一個菱形的圖案,人魚面容柔美長發散開,尾翼如劍,一柔一剛相得益彰。

這個標記沈伽藍當然也會記得。

門從兩邊打開,沈伽藍迎面就看到一個人,那個人站在那裏對他微笑。

他走過去,眉眼不自覺的柔和了一些,他說:“娑藍,好久不見。”

娑藍走上前伸手輕輕的抱住了他,卻沒有立刻松開,而是像抱著失而覆得的寶物一樣,眉眼裏都是欣喜。

“我知道的,知道你會回到我的身邊……”

沈伽藍沒有動,任由他抱著,他知道這個人是他的父親,更是生下他,和他骨血相連的那個人。

娑藍高興過後又放開他,很自然的拉著他的手,說:“來,和我說會兒話,我們都好久沒見了,那個……林業你也來吧!”

“為什麽讓他也來?”

“他不是你男人嗎?你滿身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而且,他還處在發情期的。”

沈伽藍眉毛跳了跳,反駁著說:“他不是我男人。”

同時,林業很淡定的說:“我是。”

沈伽藍不想和他做無意義的爭辯,就跟著娑藍走了,林業摸摸鼻子,腆著臉也跟上去了。

“伽藍,很巧,小白今天也來了。”

沈伽藍反應激烈,連忙問:“小白來做什麽?”

“我逼著他過來檢查身體的,你也知道的,他雖然看著年輕,其實真實年齡已經六十多歲了,他身體經不起一點意外,說不定會直接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糟老頭子哦!”

沈伽藍的心沈沈的,說不上的苦澀滋味。

林業語氣誇張的說:“真沒想到白紈竟然是鐘瑯的哥哥,他也真是一個老怪物,比我爸年紀都大。”

“他又不顯老……”

雖然是亞人,容顏會比普通人衰老得慢,但是白紈這樣六十多歲卻保持了二十來歲的容貌,這本身就很異常。

娑藍也說:“我知道你很在乎他,所以這些年我對他一直很照顧,偏偏他還不領情,對我的態度非常惡劣。”

他以前並不覺得白紈有多特別,只是在小怪物失蹤後下意識的把白紈留在身邊,他們心裏裝著同一個人,這份感情也能把他們牽連在一起,可以說,後來白紈是陪伴在他身邊最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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