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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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一輛車子低調又快速的行駛在路上,車後座上坐著臉沈如水的鐘離情。

前面開車的是一個男性亞人,副駕駛座上的是糖糖。

糖糖小聲的問:“情情,現在你要去哪裏?”

過了一會兒,鐘離情才說:“伏龍山鐘家。”

前面開車的亞人開著車,選了最近的路線直奔目的地。

鐘離情閉上眼睛,顯得很是疲憊,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而在鐘家,這會兒的氣氛也很是壓抑,鐘瑯夫婦臉色不好,因為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訪客是白家姐弟,白簌簌和白默。

本來是要成為親家的,現在弄成了仇家,鐘瑯夫婦不樂意看到白簌簌,鐘意之更是在聽到白簌簌到來的時候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鐘夫人抿了一口女兒鐘蘭蔻端來的花茶,低垂下的眼眸滿是惡毒,她是恨啊!

白簌簌這個膚淺的小賤人,竟和外頭的女人一樣被鐘離情那張臉給迷惑了,做出這麽不知羞恥的事情來。

不光是鐘家丟了臉,白家又好得到哪裏去?

鐘離情是什麽樣的人她最清楚,薄情寡義又無情,憑她一個白簌簌就能把鐘離情的心給套牢?

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簌簌這個小賤人現在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了。

從白簌簌對外宣布懷孕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原本已經認定她是自己的未婚妻的鐘離情到現在也沒個說法,怕是鐘離情不肯負責任了。

鐘離情這種男人,把女人當成玩物一般,這種上趕著倒貼的他就更不屑一顧了。

這個小賤人,到頭來也不會落得個好。

想通了的鐘夫人掩不住幸災樂禍,她嬌媚的摸了摸自己的鬢角,想著得趁機會對外放出消息來,就說白家的白簌簌不知羞恥不是個正經女人,別人唏噓之餘,也會說幸虧是鐘意之沒把這種“賤貨”娶回家。

白默一看她唇邊若有似無的笑容就知道她心裏的算計,但是,他也是不得不陪著姐姐來鐘家這一趟,即使被鐘家人冷嘲熱諷他也是要來的。

鐘瑯是個男人,對外倒是有些氣度,沒有給他們倆人吃閉門羹。

倒是鐘夫人的眼神跟刺一樣,戳在人身上很不舒服,那個鐘家小姐鐘蘭蔻一句話不說。

“鐘離情那個孽子很快就回來了,有事你們當面說清楚,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再做出這種讓人恥笑的事情來,不止是鐘家,還有你們白家以後要怎麽在帝都擡得起頭來?”

白默低聲應和,說:“鐘伯伯說得是。”

白簌簌還是穿一條白裙子,看著倒是消瘦了一些,清純冷淡的面容很有些矜傲的味道,冰雪一樣動人。

鐘夫人只要一想到,她就是用這張假正經的臉把兒子鐘意之給迷得神魂顛倒就來氣,裝什麽裝,好像別人都不知道她爬上了鐘離情那個浪蕩子的床上一樣。

對於鐘離情,鐘夫人其實是真不樂意看到他,一個生母不明的私生子,那派頭擺的比他們鐘家名正言順的少爺還要大。

尤其是那張臉,跟千年妖孽一樣,鐘夫人她自己也是唯恐避之不及,怕見到那張讓人想入非非的臉。

但是,同時她又怕鐘離情,哪怕鐘離情臉上是笑著,那眼神落在人身上也是讓人遍體生寒,本能一樣,他是個危險的家夥。

鐘夫人知道鐘離情是高級種亞人,就因為他是高級種亞人所以才會得到鐘瑯的重視,就算被人背地裏說閑話他也要接回鐘離情。

就在她這麽想著的時候,有傭人過來說“離情少爺回來了”,鐘瑯頓時擺出一張興師問罪的臉出來。

除了許夫人,沒有人註意到鐘蘭蔻偷偷離開了大廳。

鐘離情攜著一陣夜風走進來,一身黑衣服,白色的頭發很刺眼,那張俊美的臉冷峻逼人。

不等鐘瑯發話,就看見白簌簌起身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鐘離情。

鐘瑯冷聲說:“孽子,你還知道回來?”

鐘離情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輕輕抱住了懷裏的白簌簌,他並不愛這個女人,可是他不會推開她。

“吶,簌簌,我被人拋棄了呢!”

他低聲的說,很委屈的模樣,這孩子氣的樣子惹人心疼。

白簌簌抱著他,輕聲說:“情情,我愛你,那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吧?好不好?”

“好……”

他很孤獨,誰都可以,他想要一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這能讓他感覺不那麽寒冷。

白默站起來,看著相擁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鐘瑯被無視,惱羞成怒的吼著:“鐘離情,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看你是在外頭野慣了……”

鐘離情放開白簌簌,冷聲打斷他的話,說:“我不欠鐘家的了,如果你看不慣我,從今天起我和鐘家就脫離關系,不知道你是不是滿意了?”

“你……”

鐘瑯一下子站起來,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氣得指著他吼起來:“不可能,你沒資格說出脫離鐘家這句話,除非我松口,不然你就是死也要給我死在鐘家。”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惹得鐘夫人側目,她想不到鐘瑯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鐘離情看著他,搖搖頭,說:“鐘瑯,我是來通知你的,而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的,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

“鐘離情……”

鐘瑯身體一晃,竟然差點倒下了,鐘夫人眼疾手快的扶著他。

這時候,她還有心思扮演慈母,她用一種嗔怪的語氣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也不怕把你父親氣倒啊?父子能有什麽隔夜仇,雖然你是胡鬧,你父親對你也是稍微嚴厲了一點,但是他也是為你好的,來,給你父親道個歉,聽媽媽的話,這種賭氣的話以後就不要說了,說多了傷父母的心……”

她以為自己這一番話說得得體大方,即給了臺階讓鐘離情下,又順著鐘瑯的意挽留了鐘離情,一定能給鐘瑯一個大方賢惠的好印象。

還有,不管鐘離情道不道歉都不要緊,反正以她的過往經驗來看,鐘離情這個脾氣也不是會輕易低頭的,但是她的“好意”擺這兒了,也沒人來挑她的刺兒就是了。

沒想到,不知道她哪句話踩了鐘瑯的痛腳,鐘瑯聞言身體抖得更離開了,他目眥欲裂的大吼起來:“鐘離情,你給我滾……”

看樣子,卻是真的生氣了。

鐘離情臉上不顯,語氣卻很冷的說:“真高興這次我們達成了共識,以後再也不見了更好,你安安心心當你的鐘家家主,而我的死活不需要你操心了。”

“滾,快點滾……”

鐘夫人尖叫起來,說:“老爺,你別生氣,快,快吐出這口氣……”

鐘夫人也是慌了,手忙腳亂的給鐘瑯揉胸口順氣,她也是愁,鐘瑯才五十四歲啊,這一犯怒就跟要踹不過氣來一樣,這和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有什麽區別?

每年的體檢報告鐘瑯從來都是自己鎖起來,她也不敢過問,她心裏犯嘀咕,也感覺鐘瑯的身體好像是有問題了。

偏偏鐘離情就當沒看見一樣,準備轉身就離開,就聽到背後一聲大吼:“鐘離情,你給我站住。”

是鐘意之。

之前鐘蘭蔻偷偷離開就是跑去找他了。

鐘離情回頭,就看見鐘意之走過來,竟然手持一把槍,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他冷聲嘲諷,說:“你這樣的廢物真的敢開槍嗎?”

鐘意之氣得渾身發抖,他是真的喜歡白簌簌,而這個女人卻被鐘離情用那樣的方式奪走了,留給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鐘離情,你有那麽多女人,為什麽你一定要搶走她?”

面對那槍口,白簌簌有點害怕,她搶著說:“我喜歡情情,我們是兩情相悅,這和你沒有關系,就算沒有情情,我也是不會嫁給你的,我不會嫁給一個自己看不上的男人。”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鐘意之絕望的大吼:“閉嘴……”

他的手在抖,無法承受這樣的真相,白簌簌的無情是他沒想到的,如果不喜歡自己,那麽她當初為什麽又要同意訂婚呢?

旁邊的白默覺得不妥,鐘意之可是拿著隨時會走火的槍,這樣刺激他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但是,是鐘離情的話,那應該是沒問題的。

鐘離情冷冷一撇嘴,說:“廢物……”

鐘意之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們相隔不過才五米,如果開槍的話未必打不中。

但是,就像是鐘離情說的一樣,他不敢……

看著鐘意之窩窩囊囊的樣子,鐘瑯突然大吼:“開槍。”

除了鐘離情,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但是看他憎惡的眼神,這又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鐘蘭蔻終於在父親眼中又看到了這種眼神,對鐘離情無比憎恨的眼神。

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父親會憎恨鐘離情?

她想,也許今天她就會知道這個答案……

鐘意之的手在抖,他顫抖的說:“父親,我不……”

鐘瑯帶著惡意,說:“他搶走你的女人,如果你真的是一個男人,那麽就狠狠的把子彈打入他的身體裏,這種冷血無情的家夥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兄弟。”

“可是,可是……”

鐘意之表情慌亂,他去看鐘離情,後者面無表情著一張臉,眼神深幽詭譎,如見不到底的可怕漩渦。

他翕動著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廢物。

“啊……”

鐘意之跟瘋了一樣,為什麽他們都在逼迫他,連鐘離情也是,嘲笑他諷刺他這真是很可笑嗎?

他終於扣下了扳機,驚慌之下槍聲連響了三次,最後他腦海裏想的是,以後再也不用看到鐘離情那張耀武揚威的臉了……

槍響過後,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白簌簌尖叫起來,鐘夫人面色蒼白,第一反應就是兒子鐘意之殺了鐘離情。

白默趁白簌簌沒反應過來之前,他跑過去一把抱住鐘離情,後者胸口多出了幾個血窟窿,那三槍竟然是一槍不落空全部都打在他的身上。

白默要瘋了,大吼:“你為什麽不躲開?就算你讓他打死了你,鐘家的人也不會對你有一絲的愧疚,你這樣……不值得的。”

鐘離情的情況很糟糕,他慘白著臉捂著胸口流血的傷口,身體也是搖搖欲墜的。

如果不是白默沖過來抱著他,他已經倒下去了。

看到鐘離情受傷了,白簌簌都快傻了。

怎麽會這樣?

胸口中了三槍,傷口不停的流血,肆意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地面,更遑論是他的身上,他整個人身上都是鮮血。

“我不……欠你了,我不欠鐘家了……”

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卻固執的去看著鐘瑯,他的眼神裏有著只有他們彼此才懂的東西。

鐘瑯見到他這個模樣,表情怪異的抽動著,最後卻是瘋狂的大笑。

他一邊笑,一邊諷刺的說:“不,鐘離情,你還不清這債的……鐘意之傷了你那又如何?你不能對他怎麽樣,因為這是你的罪,你不敢對鐘家人下手,幾十年前,你的手已經染上了鐘家人的血,幾十年後你還敢那麽做嗎?你不敢的,所以哪怕是死,你也不能背叛鐘家也不能背叛我……”

這不明所以的話伴隨著瘋狂的大笑,沒有人敢接話,也沒有人敢去猜測這背後的真相。

鐘蘭蔻死死的盯著父親,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她的眼中卻透著狂熱的渴望。

她想知道父親的秘密,還有,關於鐘離情的。

在一片沈默中,白默突然恨恨的開口,說:“鐘瑯,你怎麽能這麽做?鐘離情,鐘離情……”

他咬咬牙,眼神比燃燒的火焰更憤怒,他在鐘夫人他們驚愕的眼神裏,大聲吼出來:“鐘瑯,鐘離情他可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啊……”

一瞬間,整個大廳全部都安靜下來了。

鐘意之瞪大眼睛,□□從手裏滑落,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連連後退好幾步。

“爸,你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鐘離情,鐘離情怎麽可能是父親的親哥哥?

這種荒繆的事情他聽都沒有聽過,他去看母親,卻看到母親捂著嘴,用一種怪異的表情去看父親。

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於這件事、這個事實父親並沒有否認。

鐘瑯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他去看鐘離情,後者用一張慘白的臉看著他。

“小瑯……”

這一聲呼喚雖然很輕,其他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鐘瑯的眼神失去神采,像是非常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一樣,他說:“哥哥,已經很多年了,你卻一點都沒變……”

多麽奇怪,如果是事實的話,這真是一對非常奇怪的兄弟了。

弟弟衰老年邁,五十多歲已經快和六十歲的老人沒什麽兩樣了,臉上有皺紋頭發已然花白,身體不再健壯有力,行動已漸漸遲緩了。

而哥哥依然是年輕的模樣,最風華正茂的俊美容顏,最強悍矯健的身體,他的時間好像停留在了他二十多歲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還會保持這樣的模樣到什麽時候。

鐘意之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說:“他真的是,鐘離情真的是……”

這件事太過震撼了,甚至讓他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行為。

然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說:“沒錯,鐘離情他也是我的兒子。”

他們背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鐘老夫人,她看見鐘離情的模樣,眼裏泛起疼痛的神色。

鐘老夫人走過來,她像是陷入了回憶一樣,輕輕說:“那一年,我是白家的大小姐,我和鐘時碩兩情相悅……”

鐘時碩是鐘瑯他父親的名字。

在幾十年前,鐘家和白家就有聯姻的習俗,這是伏龍山眾所周知的事。

本來,聯姻的夫妻一般感情都不會是很好,但是她和鐘時碩竟然一見傾心,她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哪個少女不懷春?

能嫁給最心愛的男人更是每個女人的夢想,然後生兒育女,一輩子舉案齊眉相愛度過一生。

兩個年輕人濃情蜜意的,長輩們看在眼裏打心裏覺得高興,便早早的給他們定了親。

那時候倆人都是二十剛出頭,他們甚至都沒有完成彼此的學業,本來鐘家已經決定了,送鐘時碩去國外留學幾年增加一點閱歷經驗再回來繼承家業。

她很是不舍,鐘時碩也舍不得,倆人就這麽越過了最後一層底線。

在鐘時碩出國之前,她被確定為懷孕了。

鐘時碩年紀也不大,臉紅紅的說:“把孩子生下來吧!畢竟,他(她)是我們的愛情結晶呀,我想我一定會非常愛他(她)的。”

她答應了。

雖然未婚先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但是倆人也是定過親的,孩子的話鐘家不會不認,想來想去也是只有生下那個孩子了。

然後,經過十月懷胎,她生下了一個非常健康的男孩兒。

從孩子降生那一刻起,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的生命完整了,她是那麽那麽的愛那個孩子,比愛自己更愛。

鐘時碩說他是愛情的結晶,她是認同的,他們相愛,所以才會有這個讓她愛到骨子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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