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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小怪物成長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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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失神,小怪物一下子撲到他的身上了,滑溜溜濕漉漉的一下子貼個滿懷。

白紈低頭看他,小怪物在他懷裏扭來扭去的,忽略他怪異的模樣和那個分外滑稽的粉紅色游泳圈,這跟要糖吃的撒嬌小孩兒幾乎沒什麽兩樣兒。

他還是不喜歡碰觸小怪物的感覺,那種惡心的粘膩感,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有所排斥。

但是,小怪物是唯一真正親近他的人……

即使不喜歡,白紈卻是不會真的厭惡他。

娑藍說過的,小怪物喜歡親近他,別的人都不可以。

小怪物有敏銳的感官,他會本能的用氣息來辨別他和其他人的差別,小怪物見不到他會生氣,而小怪物生氣的後果很嚴重。

每次被帶過去陪伴小怪物的時候,貌似白紈都有看到死人,他不知道小怪物是怎麽殺死這些人的。

但是,他心裏突然也有一些期待,期待小怪物能殺死他。

他的生命不會因為多出了小怪物而有所改變,他依然痛苦,而這些是小怪物所不能理解的。

單純的小怪物只要喜歡的人陪伴在他身邊就可以了,只要白紈坐在房間裏,他一個人在水池裏也能開心的玩很久,身上套著他喜歡的粉紅色游泳圈。

白紈開始無聊的觀察起了小怪物,他知道小怪物只吃娑藍餵給他的生魚肉,他知道小怪物除了他之外就親近娑藍,他更知道……小怪物身上一點一滴的變化。

小怪物在之後瘦了一點,臉蛋和肚子沒那麽胖了,身體是白紈抱著他親自量的,從頭到尾巴尖,貌似幾個月過去了都沒見長。

身體的顏色還是灰撲撲的,皮膚是跟沒洗幹凈一樣的顏色,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鱗片掉了又長,看得人恨不得拿著鐵刷子給他刮幹凈算了。

而小怪物掉下來的鱗片慢慢的失去水分,最後居然變成漂亮的亮銀色,一片片的,燈光下還有雪花狀的紋理。

白紈時不時的會惡作劇一樣拿著指甲剪去剪小怪物尖尖的指甲,畢竟自己就是小怪物尖指甲下的受害者,第一次小怪物就把他的手臂抓得皮開肉綻的。

還有就是小怪物的頭發,軟趴趴的貼在腦門上,雖然經常泡著水,但是一點也不幹枯。

小怪物睡覺的時候是沈到水裏睡覺的,看著他安靜的面容,白紈總有種擔心他會窒息的感覺,即使是怪物,但是畢竟他有一半是人類的模樣啊!

白紈猜想,也許在水裏他才會有安全感。

從見到小怪物起,小怪物就沒離開過水,白紈不會去想離開水的小怪物是什麽樣的,估計他一有這個想法其他人就會著急了。

其他白大褂們明顯很重視小怪物,如果不是小怪物不喜歡生人接近,他們一定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近距離盯著小怪物。

娑藍偶爾給小怪物餵食,不過,他似乎相當的惡趣味,把魚肉往空中一扔,讓小怪物自己去接,這情景讓白紈想到海洋館裏互動的飼養員和海豚。

小怪物懵懂而無知,當娑藍在和自己玩耍,他跳起來用嘴去接魚肉接得還挺開心的。

他在水裏游得很快,躍出水面的動作也很敏捷,他的本能似乎就是認為自己是一條魚。

白紈撫著額頭,再一次確定,這小怪物就是個智障兒童。

即使他已經會叫“小白”,也會說一些極其簡單的字詞,但是他“學習”的程度還比不上學舌的鸚鵡。

這不是智障是什麽?

他看得出來,娑藍對小怪物也是很在意的。

以前白紈很久都沒見到他人影,現在卻因為小怪物的原因經常見到,原本的神秘莫測變成了現在這個有點無聊有點惡趣味的男人。

白紈知道研究所裏所有的人都聽娑藍的,但是他不怕娑藍,見他對小怪物那麽在意,就直接問他和小怪物是什麽關系。

娑藍笑得狡黠,說小怪物是他的兒子。

白紈楞了楞,第一個反應就是娑藍和一條魚xxoo這樣又那樣後生下了小怪物,這、這完全就是被帶歪了啊!

在他使勁兒拍自己腦門的時候,小怪物趴在水池邊擔憂的望著他,而娑藍就大笑起來。

第二天做全身檢查的時候,白大褂們要采集他的□□,這在以前也是挺平常的事,這次白紈卻驚恐萬狀的質問他們拿自己的□□去做什麽,生怕他們變態的用自己的“種子”去弄出怪物來。

這是第一次白紈對他們提出疑問,遺憾的是沒人回答他,於是他有點小郁悶。

在他陪伴小怪物的時候,白大褂們對他身體的實驗都減少了。

這意思很明顯,明顯是小怪物比較重要,他這樣的實驗品要多少有多少。

白紈是亞人。

突破基因覺醒的亞人在現實中很少見,但是似乎在這個研究所裏從來就不缺亞人,不管等級高低,他們都是被研究的對象。

白紈不會去想這個研究所背後隱藏的巨大秘密,他只知道這和自己無關,就算知道了憑他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麽。

一個人的力量很微弱,尤其是這個人還喪失了所有信念,連活著都覺得是累贅。

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白紈沒有被抽血餵藥了,之後又有一次,而這次的疼痛似乎更劇烈了。

他開始半獸化,那些白大褂熟練的禁錮他的身體,然後開始在他身上采集樣本,頭發、鱗片、血肉、骨髓都是他們需要的。

這讓白紈痛不欲生。

他發燒昏迷了兩天,之後虛弱得差點起不了床了,手腳都是酸軟無力的。

有人過來要帶他去小怪物那裏,白紈身體難受,所以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幾個警衛沒有退縮,直接架起他的身體強行把他帶過去,因為沒見到白紈的小怪物已經發飆了。

白紈迷迷糊糊的,身體很沈重,他好像聽到了某種十分怪異的聲音,但是他又懷疑是自己產生的幻聽,以他現在身體的這種狀況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在小怪物的房間的門口,娑藍沒有表情的站在那裏,當他看到白紈的狀態時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毛。

“把他送過去吧!”

白紈頭暈暈的,聽到這麽一句。

他不知道,在他來之前這個房間裏到底死了多少人,都是被小怪物殺死的。

娑藍的眼神有點掙紮,不知道白紈的存在對小怪物來說是好是壞,小怪物明顯太依賴白紈了。

小怪物的心智發育緩慢,但是該有的天賦還是很好傳承下來了,比如,他已經能夠用聲波殺人於無形了。

在白紈進入房間後,門就被關上了。

他搖搖晃晃的挪到水池邊,幾步路也走得很吃力,而小怪物趴在水池邊歪著頭看他,眼神純真又懵懂。

白紈在水池邊坐下,堪堪和趴在水池上的小怪物臉對臉,他在小怪物期待的表情裏伸手摸摸小怪物腦袋。

“小怪物,你為什麽不殺死我呢?”

明明是難得的溫柔舉動,他卻說出這樣絕望的話來。

他想,他也許真的可以對小怪物賦予他的死亡有所期待,死亡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聽他這麽說,小怪物也是似懂非懂的,他微瞇著眼睛拿腦袋輕輕蹭白紈的手心,邀寵一樣的可愛姿勢。

白紈輕笑,說:“這麽看起來,小怪物你也不是太醜,不知道男大十八變你以後會不會變得好看一點。”

“呀呀……”

“嘎嘎……”

小怪物這是高興了。

白紈心想,這小怪物真是容易滿足,自己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就會高興。

“真對不起,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好累……”

說完,他的身體靠著水池慢慢的下滑,在跌倒在地毯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昏迷過去了。

身體很沈重,頭也是,只是腦海深處的意識並沒有沈睡,而是如走馬觀花一樣將很多記憶呈現出來。

白紈記得他小時候,祖母她們都誇他的眼睛漂亮有靈氣,那時候他非常的愛笑。

祖母喜歡抱著他給他講故事,母親喜歡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時候所有人都喜歡他。

白紈記得家裏的大院子,那裏栽滿了白玉蘭花,花開的時候滿院馥郁的香氣,他在那裏摘花,弄得滿身都是白玉蘭花的香味。

他在院子裏捉迷藏,他在祖母房裏抓貓,他抱著小凳子在曬太陽,他踢碎的牡丹花的花盆,他吃過的香軟的糕點……

白紈其實什麽都記得,只是他不願意再去想,那些他曾經擁有過的美好還有彼時深深的被愛。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命運這只翻雲覆雨的手把什麽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只有他是被記憶留下來的那個人,他眼睜睜守著美好的記憶變成蒼白的回憶。

一個人銘記,一個人裹足不前,一個人被放逐,真的很寂寞很孤獨啊!

……為什麽只留下我一個人呢?

不知不覺眼角流下眼淚,他蜷縮在地上,從來都沒有感覺這樣無助過。

如果從未擁有,也許他就不會貪戀失去的那一切了吧?

如果從未擁有,那麽他就最徹徹底底的放縱和墮落又如何?

如果……

而現實中沒有“如果”,有的只是當下這個結果。

他漸漸醒來,那些回憶又如潮水一樣退去,一點痕跡都不留。

一動手,他遲鈍的發現自己懷裏好像有什麽,軟軟的、小小的一團,剛剛好偎依在他心口的位置上,好像要在他的心口盤踞紮根。

白紈猛的睜開眼睛,是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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